甘泉宫巍峨耸立在内苑之中,巨大的玉树翠柏挺拔环立,深红色的琉璃瓦点缀着金色的花纹,庄严华贵中令人心生敬畏。
宫人推开殿门,门轴转动声低沉悠长。院内,一座精美绝伦的琉璃宝塔矗立其中,镀金宝顶直指苍穹,塔身晶莹剔透,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七彩光芒,宛如仙境之物。
两人沿着宝塔缓缓转了一圈,丁瑶忍不住咂舌赞叹:“这也太漂亮了!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祈棠不禁失笑:“你不是幼时经常过来玩耍吗?怎么如今倒和我这未见过世面的人一样,大惊小怪的。”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早就把这里的模样忘得一干二净了。若不是你今日求了这恩典,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进来看看呢。”丁瑶无不怀念的撇了撇嘴。
殿内装饰极尽奢华,屏风上镶嵌着各色珍宝,令人目不暇接。
祈棠环顾四周,暗自思量:甘泉宫与沈太后的寿康宫布置相差无几,若我是她,会将东西放在哪里呢?
丁瑶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东瞧瞧西看看,连连惊呼。她的目光又被正中间的一盏大宫灯吸引:“这灯真是精致华丽,巧夺天工!”
她又指着正中间的牌匾,好奇地问道:“怀什么握什么,盼兮,你知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怀瑾握瑜”祈棠解释道,“这几个字出自战国,楚国屈原《楚辞·九章·怀沙》,意思是比喻一个人具有纯洁高尚的品德。”
“哦,原来如此。谢皇后自然担得起这样的赞誉。”丁瑶连连点头,顿了顿,她垮下脸叹息道:“盼兮,你知道吗?我祖父最是喜欢你这样聪慧的姑娘,可惜我不通文墨,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这时,身后的宫人轻声开口催促:“县主,丁小姐,时候到了,一会宫人该来洒扫了。”
祈棠点头,与丁瑶一同走出甘泉宫。
宫人将二人送到宫门处,屈膝作揖,目送她们离去。待二人走远,宫人才转身返回沈太后处。
沈太后闭着眼睛,宫人将祈棠与丁瑶在甘泉宫所说所做一一如实说出,又将祈棠与丁瑶对谢皇后的崇拜敬仰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出了宫门,马车不多时便抵达了闲心楼。
推开包厢门,萧珩、穆景煜与林屹川三人正正襟危坐,神色各异,气氛诡异得有些压抑。
祈棠想起身上还披着林屹川的斗篷,连忙解开系带,双手捧着递到林屹川面前:“今日多谢林将军。”
林屹川抬手接过,眼角的冰冷瞬间褪去,温和道:“无妨,县主不必介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丁瑶大大咧咧坐下,扬声问道:“几位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绷着脸谁惹了你们了?”
话音刚落,祈棠就瞧见穆景煜皱了皱眉,脸色愈发沉冷,林屹川也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刻意避开了穆景煜的视线,二人皆是一副不愿搭理对方的模样。
萧珩起身打圆场,无奈笑意:“没什么,不过是穆大人和林将军,对一些事情有了些不同的看法,各执一词罢了,无妨无妨,大家都是各抒己见,谈不上不快。”
“不是吧?”丁瑶咂了咂嘴,“你们习武之人大多胸怀广阔,不拘小节,怎么还会为了一点小事闹别扭?哈哈哈,说出去可不太好听哦!”
祈棠连忙在桌下悄悄拉了拉丁瑶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莫要再火上浇油。可丁瑶却半点没领会她的意思,反倒不怕死地继续追问。
“哎,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不高兴呀?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也让我们开心开心嘛!”
“你闭嘴。”穆景煜冷冷地丢过来一记斜视,眼神中的威慑,吓得丁瑶浑身一僵。
她转移话题:“嘿嘿,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了,刚才我们得了太后恩典,去看了谢皇后的寝宫!”
她忽然瞥见一旁的萧珩,才猛然意识到二殿下还在场,提及谢皇后就有些敏感,语气顿时弱了下来。
萧珩将她的窘迫模样看在眼里,无奈地示意她不必拘谨,尽管继续说下去。
得到萧珩的默许,丁瑶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要说那甘泉宫,可真是华丽得不像话!正殿牌匾金光闪闪,上面写着什么‘怀握什么’...”
说着,她皱起眉头,一只手挠着脑门,嘿嘿笑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说着说着就忘了。不过盼兮可厉害了,她一看就认出了,还说那几个字出自战国时期一个叫屈什么的人写的什么沙,形容人品德高尚,我觉得用来称赞谢皇后,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听着丁瑶这般口无遮拦地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祈棠忍不住扶额轻叹:真是罪过,这丫头怎么说着说着,又把矛头引到我身上来了?
她连忙握住丁瑶的手,暗暗加重了几分力道,示意她别再说话。丁瑶被捏得一缩,连忙转过头,一脸委屈又认真抱怨道:“哎呀,你轻点,疼!我又没说错什么。”
瞧着二人这般亲昵又好笑的模样,萧珩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一旁的穆景煜与林屹川也挑了挑眉,各自脸上的冷意淡了些许。
萧珩温声道:“你说的牌匾上的字,是不是‘怀瑾握瑜’?”
“对对对!就是这四个字!”丁瑶连忙起身鼓掌,“殿下可太厉害了,和盼兮一样有才华、一样聪慧!”说着,她又缓缓垂下眼眸,“我祖父最是喜欢你们这样有才华又聪慧的人了。盼兮,你若是能常住在我家就好了,这样我祖父就不会一天到晚板着脸训我,说我胸无点墨,顽劣不堪了。”
未等祈棠开口回应,林屹川已接过话头,眼底清冷,透出温润的暖意:“县主自是才华横溢、品性高洁,在下早已领教过,绝非虚言。”
穆景煜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哦?林将军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领教过县主高才了?莫不是故意讨好,说些违心的客套话吧?”
林屹川全然未理会穆景煜,依旧看着祈棠:“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县主的才情与品性,在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何须刻意讨好?”
听着二人针锋相对的话语,祈棠如坐针毡:这好好怎么又莫名其妙扯上自己了?
她无奈地苦笑欠身:“林将军太过誉了,盼兮不过是略通皮毛,这般夸赞实在愧不敢当。”
“哼!”穆景煜抬了抬眼皮,“林将军这般赞誉,县主却不领情,算不算自作多情?”
丁瑶听得一头雾水,一双眼瞪得圆圆的,不满地盯着穆景煜:“你这是什么意思?女子有才本就是天大的好事,盼兮这般聪慧有才,林将军夸她两句怎么了?”
她顿了顿,猛地一拍脑门,身子一歪便攀上祈棠的肩膀:“盼兮,不如你做我嫂嫂好不好?我家两个兄长,你随便挑,挑哪个都成!”
“瑶瑶,休得胡言!这般不合规矩的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萧珩脸色一沉。
穆景煜大笑起来,讥讽道:“丁小姐若是真心想让县主做你嫂嫂,恐怕还得先去求太后赐下恩典才行。”他冷哼一声,接着讥笑道,“你家那两位兄长,在外的名声可不比我差多少,你可真是好姊妹,竟狠得下心把县主往火坑里推。”
“呸!你胡说八道什么!”丁瑶气得反唇相讥道,“若不是你天天带着我那两个兄长厮混,整日里流连市井,惹是生非,他们能有如今这般坏名声吗?谁不知道你穆景煜才是京城第一霸王,我那两个兄长都是被你带坏的!”
瑶性子急躁一点就炸,而穆景煜爱故意逗弄她,活像一包一点就燃的火药,今日这两人算是彻底对上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句句不肯退让,死死揪着丁家两位公子的名声问题争论不休,包厢里的火药味又浓了起来。
就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门外传来秋雁声音:“县主,公子差人来接您回府,说是天色不早了。”
祈棠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起身,拉了拉丁瑶的衣袖,对着穆景煜三人欠身告辞。
丁瑶虽没能在争论中压过穆景煜,可也不得不承认,自家那两位兄长的名声确实不算好,只能悻悻地对着穆景煜轻哼一声,也不再继续纠缠。
林屹川跟着起身:“在下正巧也要回府,顺路送二位回去。”
祈棠连忙点头应下,只盼着能早些离开包厢,远离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执。
出了闲心楼,祈棠与丁瑶上了马车,林屹川则翻身上马,依旧策马跟在马车一侧,与马车并排前行。
丁瑶掀开窗帘,对着外面的林屹川笑道:“林将军,今日真是辛苦你了,还要麻烦你送我们回府。”
林屹川神色依旧淡然:“无妨,举手之劳而已,二位不必挂在心上。”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