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交换

一阵阵雾气在祈棠面前缭绕,她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昏天暗地之中,眼前一片模糊,无法辨别方向。

她努力想要拨开眼前的迷雾,却发现雾气似乎越来越浓。她四处张望,寻找着可能的出口,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间破旧的宫殿之中。

殿内的陈设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那张破旧的桌子,那只带着缺口的碗,还有那散落一地的枯草,每一样都在触动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她疯狂地拍打着沉重的殿门,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无人应答。那扇殿门将她牢牢困在这个幽暗的世界,无法逃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紧张地凝视着门口。突然,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男人身形和面容都被雾气所笼罩,看不清模样。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祈棠颤抖的双手。低沉声音在祈棠耳边响起:“别怕,别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祈棠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里,逐渐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

然而,无论从任何角度,她都无法看清这个男人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坚定的目光和有力的双手。

“你到底是谁?”祈棠从深沉的梦境中骤然惊醒,这句话仍在她唇边回荡,环视四周,才惊觉她竟然在浴桶中睡着了。

她尝试回忆刚才那个梦境,那种真实深刻的感受仿佛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样的梦境不是她的第一次遇到,那个男人,那张模糊神秘的脸,究竟是谁?她几次三番梦到身处冷宫又是什么原因?

这些疑惑像一团乱麻,在祈棠的脑海中纠结盘旋,找不到到一丝头绪。

初春杨柳轻轻扬扬,几株翠竹抽着嫩绿新芽,亭亭玉立。阵阵春风吹过,柳枝轻轻摇曳,柳絮纷纷扬扬地飘落。

祈棠立于窗前练字,门帘忽地被掀起,方青青带着一身清香走了进来。

她拨弄着额前的碎发,笑道:“自你回京便日日忙碌,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我又来扰你。”

祈棠放下笔,与方青青谈起王家兄妹。

王宸晖已送去学堂继续读书,王宛平与先前施碳时收留的七个小丫头则一起安置在

城北一处布局还算规整的小院落。

小院旁形形色色的百姓混杂而居,除了往来的贩夫走卒,衣衫褴褛的乞丐和混混们,常常聚集在一起,或窃窃私语,或打斗嬉戏。

倒不是她们有意要选那鱼龙混杂之地安置孩子们,只是实在囊中羞涩,与丁瑶凑了好几日,才勉强凑到八百两银子,孩子们吃穿用度到处都要花钱,实在无力选环境更好的地方。

那几个孩子皆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如今在那院中,总算有个遮风挡雨之地。她们再不用四处流浪,若能学得一技之长,将来也不一定要依附郎君过活。

一晃月余已过,穆景煜那边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若说年前他为了运作岳棠入宫,忙得不见人影,为何如今也听不到消息呢?

祈棠终是没有忍住,找百里冰打听,得到的消息是穆景煜奉皇命去了西原郡,查一桩旧案,已离京两月之久。

祈棠揉着太阳穴,怪不得。突然,她灵光一闪,西原郡地处边关,上次她送信给穆景煜,提到过吴太医的师弟可能藏身边关,穆景煜居然就能找到机会立马动身前去。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大的能力,才能将所有事情安排的严丝合缝?

秋雁匆匆入内,低声禀报萧珩遣人相邀。祈棠一怔,全然不知萧珩此番骤然邀约所为何事,只得换了衣裙,登车前行。

马车行至萧珩别苑之外稳稳停下。

有侍者上前引路,将她领入正厅。堂内静雅清幽,萧珩正临案执卷,凝神细阅。见祈棠踏入厅堂,他随手将书卷放下,起身相迎。

祈棠依着礼数屈膝行礼。

萧珩抬手虚虚托住:“乐青不必多礼。”说罢便示意一旁侍女奉座:“取新贡的蒙顶甘露沏来。”

茶香袅袅漫开,萧珩淡淡的看着祈棠,唇角虽噙着笑意,眉眼间却分明带着试探:“乐青可知,孤今日请你前来,所为何事?”

祈棠不禁警觉起来。

往日相处,萧珩向来以寻常口吻自称“我”,今日却一改常态,直呼“孤”,尊卑疏离之意不言而喻。

她垂头喝茶,再次揣测他的真实用意。

片刻后,她放下茶盏,故作轻松的回答道:“殿下说笑了。乐青自庆州返程归来,一直无缘拜见殿下,又怎能洞悉殿下心思?”

“乐青若是真有那未卜先知的能耐,倒不如去城南庙会摆一处算命卦摊,想来也能积攒不少银钱度日。”

话音刚落,只听萧珩骤然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面色不虞的冷哼道:“县主果真如穆卿所言,口齿伶俐,言辞机敏。”

祈棠眼底澄澈,神色从容淡然:“乐青愚钝,还望殿下直言明示。”

萧珩的视线缓缓下移,一寸寸细细扫过祈棠的眉眼。

“穆卿前往西原郡前,曾领着一名内监前来见孤。那李内监声称自知先皇后崩逝一事线索,此人,你可认得?”

祈棠终于明白了萧珩此次相约的原因。原来穆景煜口中所谓的契机,竟是这般直接,毫无迂回,他竟直接领着李内监去找了萧珩。

她无奈的垂下头,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论穆景煜与萧珩说了些什么,她都必须将自己摘干净。

“此事你当真一无所知?”萧珩的语声陡然沉厉,灼灼的目光朝祈棠逼来。

祈棠坦然抬头:“殿下所言之事,乐青委实不知。乐青与穆大人素来交情浅薄,并无过多往来。”

话说的委婉含蓄,实则是要提醒萧珩这一切都是穆景煜自作主张,与她无关。

萧珩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满脸不信。

“当真?可穆卿言之凿凿,笃定你也曾见过这李内监,还特意叮嘱孤,务必提防你这张巧言善辩的口舌。”

祈棠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在心里将穆景煜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他到底能不能干了?不能干就早点滚蛋,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她压下满心怒气,恭声辩解:“还望殿下明察,乐青实在不解穆大人为何这般言语。”

见她始终矢口否认,萧珩朝着厅内雕花屏风处沉声喝道:“你还要躲到何时?”

萧珩的话音刚落,屏风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此刻的祈棠已经在心里把穆景煜的祖坟都刨了个遍,面上却还不得不维持着正常得表情。

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正从屏风后踱步而出。

"县主别来无恙。"穆景煜拱手行礼,他故意凑近几分,身上淡淡的香料味扑面而来,气的祈棠恨不得当场给他几拳。

"呵,"祈棠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既然二位有要事相商,乐青先行告退。"

穆景煜三两步拦在她前面:"殿下知你我二人不便在外相见,特意安排了这处清净地界。你这般说走就走,岂不是辜负了殿下的一番苦心?"

祈棠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两人究竟在唱什么双簧?

"乐青。”萧珩不疾不徐开口道:“上次在此,孤让你如实回答。今日孤再给你一次机会。"

祈棠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穆景煜正托着下巴看她,还孩子气地朝她眨了眨。

"罢了。"她暗叹一声,"穆景煜,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深吸一口气,祈棠直视萧珩。

开始叙述她如何受恩人所托,找萧珩探听张婕妤之事,又是如何从张婕妤口中那些令人费解的话语中,推测出宫女云樱。

从管事太监处确认了云樱的身份后,借祭祖为便,将云樱从阗州带回京城,送到了萧珩的身边。

萧珩边听边问她是如何与穆景煜联系上的。

祈棠没再看向穆景煜,若说辞与他有出入,也怨不得别人。毕竟两人之间从未商议过口径。

她据实回答,提到表哥赵恒曾说过他有一同袍,其邻居家的小儿子在宫中做杂役。

因此,她才心生疑虑,多方查找线索后最终找到了李内监。

祈棠挺直脊背:"乐青深知此事关乎先皇后清誉,不敢擅专。若非穆大人执掌拱正司,乐青断不敢贸然相托。"

这番话既道明了其中原委,又将她与穆景煜的往来归为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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