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豆

望着祈棠真挚的眼神,丁瑶想起两人共度的时光,在经历了施碳、迎三清、办慈幼院这些事后,她对祈棠的信任早已超越了对谢皇后的尊敬。

"我信你。"丁瑶重重点头,发间珠花微微晃动,"你不说,我便不问。但你要答应我,需要帮忙时一定要找我!"

祈棠点头,两人说到谢嫣然与宋忆南买凶之事,丁瑶愤愤不平的噘着嘴:“既然你已经确定是谢嫣然和宋忆南想要害你,那为何不直接告发她们买凶杀人呢?”

祈棠摇了摇头,无奈叹道:“买凶者并未见过她们的真容,仅凭几句证言,很难定她们的罪。”

“我原打算在太后生辰那日,刺激谢嫣然对我动手,我便可将买凶者带来作证,在太后面前告她蓄意谋害,这样或许还有一丝胜算。只可惜,那日她被宋忆南及时拦下,如此一来,我们还得再费一番心思,寻找新的机会。”

“真是岂有此理!”丁瑶难以置信的怒声道,“明明杀人者和买凶者都在,竟然还无法定罪?”

“这还有天理王法吗?我不相信,陛下会包庇她们。”

祈棠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的景色:“你忘了么,谢明禹因为黄龙州碳石一事,公然屠杀了无辜百姓数百人,最终也只是关押三年而已。相比之下,我这点事情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若想一击毙命,必要想个万全的法子。”

“何为万全的法子?”丁瑶一脸迷茫。

“正所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如果她不想害我,就算把刀交到她手上,她也不会用,可怕的是,她可能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丁瑶的眼底满是困惑:“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的?”

祈棠垂下眼眸,摇头道:“若是她愿意坐下来与我好好谈谈,我也很想问她,为何一定要这样害我。”

“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生辰,是的,下月初十。”丁瑶扬起笑脸,亲昵地环住她的胳膊。

祈棠抚上丁瑶的手:“我外祖母的生辰是这个月二十,等她的生辰办完,就该轮到你了,你筹备时,别忘了给谢嫣然和宋忆南也送上帖子。”

“为什么?”丁瑶不情愿的道:“我不要,我的生辰宴,才不想请那些让我心烦的人呢。”

祈棠笑着摇了摇头,附在丁瑶耳边轻语了一番。丁瑶听着,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不住的点头。

夜色如墨,穆府一片沉寂。书房内,穆景煜如一尊石雕般伫立在窗前,屋外下人躲的远远的,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

指尖抚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穆景煜眸色渐深,脑海中不断闪回白日里那个仓促的吻,祈棠惊愕瞪大的双眼,唇瓣上嫣红,以及她挣脱时眼中迸发的怒火。

"纪月棠..."他低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的手指缓缓收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多少年的隐忍克制,竟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那个永远清冷理智,至死都不知他心意的祈棠。

上天既给了他重生的机会,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再次眼睁睁看着她投入他人怀抱?

"不。"这个字从齿缝间挤出,他要的不只是守护她周全,更要她那双眼睛中只映出自己的身影。哪怕用尽手段,这一世,他绝不会再放手。

月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孤独地投射在地面上。穆景煜缓缓展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四道血痕。他忽然低笑出声,疯狂的笑声在屋内久久回荡。

最后一缕残阳被夜色吞噬,祈棠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赵意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赵意听完祈棠的陈述,脸色逐渐铁青。他拍案而起,差人迅速将赵恒喊回府中。

当赵恒急匆匆赶回府中时,只见父亲面色凝重地坐在太师椅上,祈棠垂首立于一旁,随着赵意一字一句道出真相,赵恒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这,这!"他的声音哽在喉间,目光在父亲与祈棠之间来回扫过。原来他一直视为表妹的姑娘,竟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祈棠眼中满是歉意。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妹妹。"赵恒重重呼出一口气,大步上前,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

月光撒过,赵恒已恢复往日爽朗,夜风拂过庭院,祈棠将简州遇刺,太后寿宴上的种种娓娓道来。

随着她的讲述,赵恒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谢家欺人太甚!"

祈棠唇角微扬,她靠近祈棠附耳低语,赵恒的神情渐渐凝重,最后重重点头:"妹妹放心,为兄定将此事办妥。"

赵老夫人的寿辰快要到了,赵府上下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各处亲戚络绎不绝,来到赵府贺寿,丫鬟小厮们穿梭其间,将一箱箱贺礼搬进库房。

祈棠正坐院中石桌旁,专注地整理着珠宝匣子。阳光洒下,在那些璀璨的宝石上投下华丽光斑。

"表妹!"赵恒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祈棠抬头,见他领着一个身着桃红色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那少女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打量着四周。

"这位是曹姨婆的外甥女吕又晴,"赵恒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特地从河曲郡赶来给祖母贺寿的。"

吕又晴草草行了个礼,眼神却黏在了桌上的珠宝匣子上。

"表姐。"她唤得勉强,眼里却藏不住贪婪。

"吕表妹来了。"祈棠起身,将珠宝匣子推到一旁,"快请坐。"转头吩咐道:"秋雁,去泡壶碧螺春来。青青,你也出来见见客人。"

吕又晴扯出一个假笑,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最靠近珠宝匣子的位置。

"表哥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迎你。"祈棠笑道。

"我还要去接其他客人,表妹你先招待着吕表妹。"赵恒憨厚的挠了挠头。

赵恒刚走,秋雁就慌慌张张地从厢房跑出来。

"县主!青青姑娘突然腹痛难忍,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祈棠急忙起身,"难道是旧疾复发了?快去请大夫!我这就过去!"

转身时,她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珠宝匣子。璀璨的宝石瞬间滚落一地,秋雁刚要弯腰去捡,就被祈棠喝止。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快去请大夫!"

秋雁连连称是,提着裙摆飞奔出去。祈棠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吕又晴正盯着满地珠宝,眼神闪烁。

只见方青青正坐在桌边绣花,看到祈棠进来,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样行吗?”

“不确定,先试探一番总是没错的。”祈棠悠闲的走到窗边,将窗子掀开一点点缝隙,“财帛最动人心,那些都是宫里的赏赐,蚌州虽物丰民阜,但宫里的东西却是少见,难免会起心思。”

两人挤在窗子处,将院内吕又晴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吕又晴坐立难安,她时而低头盯着地上散落的珠宝,时而抬头望向方青青的屋子,满脸焦躁,心神不宁。

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匆忙弯下腰,迅速地将脚边的两支珠钗捡起,小心翼翼地塞进怀中。随后,她急忙整理好衣衫,生怕被人看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后,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重新坐好。然而,她的脸上却明显带着紧张与忐忑,似乎怕被人识破。

“稍后我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不然我自己良心也过不去,为了我与他人的恩怨,将她当做刀使。”祈棠无奈地长叹一声。

方青青柔声安慰道:“若她是个心性纯良之人,无论别人如何,她也不会来害你。若她本就心术不正,那也怨不得你。”

祈棠心中五味杂陈,既希望吕又晴能够迷途知返,又担心她会继续执迷不悟。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缓缓走出方青青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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