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从凌晨开始就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敲打着宿舍的窗户,带来深秋的凉意。高桥南在清晨五点半准时醒来,却感觉头脑昏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刺痛。她试着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糟糕…”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显然是昨天淋雨跑通告的后遗症。
作为队长,她本该立刻向运营报备,安排替补。但想到今天排得满满的行程——上午的杂志拍摄、下午的电台录制、晚上的剧场公演,她咬了咬牙,挣扎着坐起身。
“不能耽误大家…”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当她强撑着出现在化妆间时,脸色苍白得连化妆师都吓了一跳。
“高桥桑,你没事吧?脸色很不好看啊。”
“没、没事…”高桥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没睡好。”
前田敦子正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做发型,闻言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然而,高桥南的逞强在开始做造型时就露了馅。她不停地咳嗽,身体也因为发烧而微微发抖,连粉底都盖不住她异常的红晕。
“这样不行啊,高桥桑。”化妆师担忧地说,“你明显在发烧。”
“我真的没事…”高桥南还想坚持,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
就在这时,前田敦子突然站起身,走到高桥南面前,二话不说就伸手覆上她的额头。那只手微凉而柔软,与高桥南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你在发烧。”前田敦子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眼神锐利地盯着高桥南试图躲闪的目光。
“只是有点着凉…”
“闭嘴。”前田敦子打断她,转身对化妆师说,“请暂停一下她的妆发。”然后直接拉住高桥南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拽了起来。
“阿酱,等一下,今天的行程…”
“我已经跟Staff桑说了。”前田敦子头也不回,拉着她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休息室,“你今天就给我好好休息。”
高桥南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进休息室,按在沙发上。前田敦子动作利落地从柜子里拿出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脸。
“可是公演…”
“会有替补的。”前田敦子语气强硬,但手上整理毯子的动作却异常轻柔,“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
高桥南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打断。她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眼泪都冒了出来。
前田敦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高桥南嘴边:“喝点水。”
高桥南顺从地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痛。她抬起头,看着前田敦子紧绷的侧脸,心里既愧疚又温暖。
“对不起,阿酱,给你添麻烦了…”
前田敦子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知道是麻烦就快点好起来。”
她嘴上这么说,却伸手探了探高桥南额头的温度,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退烧贴,仔细地撕开包装,轻轻贴在高桥南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高桥南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酱居然随身带着退烧贴?”
前田敦子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去。但高桥南清楚地看见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大岛优子探头进来:“听说Takamina发烧了?没事吧?”
“优子…”高桥南想要坐起来,却被前田敦子按了回去。
“她在发烧,需要休息。”前田敦子挡在高桥南面前,语气像是护崽的母猫。
大岛优子了然地笑了笑:“知道啦,不打扰病人休息。Staff桑说已经调整了行程,Takamina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她朝高桥南眨眨眼,“阿酱会照顾好你的,对吧?”
前田敦子轻哼一声,没有否认。
大岛优子离开后,前田敦子在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发邮件。高桥南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道:“阿酱今天不是也有外景拍摄吗?”
“推掉了。”前田敦子头也不抬,“说是身体不适。”
高桥南愣住了:“你明明好好的…”
“突然觉得不舒服,不行吗?”前田敦子放下手机,瞥了她一眼,“怎么,只准你生病?”
高桥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阿酱是为了照顾她才推掉工作的。这份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甜蜜。
上午在断断续续的睡眠中过去。高桥南每次醒来,都能看见前田敦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时在看书,有时在发邮件,但总是在她需要喝水或咳嗽时第一时间递上水杯或纸巾。
中午时分,高桥南的烧退了一些,但喉咙依然疼痛,也没什么胃口。
“想吃点什么吗?”前田敦子问。
高桥南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前田敦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大约一个小时后,前田敦子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发梢被雨水打湿,深色的痕迹在浅色外套上格外明显。
“阿酱,你淋雨了?”
“没事。”前田敦子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桶,“喝点粥吧。”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粥。然后她又拿出几个小包装的配料——梅干、鲣鱼松、海苔丝。
高桥南惊讶地看着她:“这是…”
“便利店的。”前田敦子简短地回答,开始往粥里加配料,“将就吃吧。”
她盛了一小碗粥,小心地吹了吹,递到高桥南面前。动作略显笨拙,但异常认真。
高桥南接过碗,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前田敦子的指尖,发现她的手指冰凉。
“阿酱,你的手好冷…”
“外面下雨了。”前田敦子收回手,插进外套口袋,“快吃吧,要凉了。”
高桥南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粥。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不仅温暖了她的胃,更温暖了她的心。她注意到前田敦子外套肩部的雨渍特别深,显然是在外面走了不短的时间。
“阿酱,”她轻声问,“你是不是特意去远一点的便利店了?宿舍楼下的便利店没有卖这种粥吧?”
前田敦子没有回答,只是催促道:“快点吃,吃完吃药。”
下午,峯岸南和柏木由纪来探望,带来了成员们凑钱买的水果和慰问卡。
“大家都很担心你呢,Takamina。”峯岸南说,“晚上的公演不用操心,我们已经调整好站位了。”
柏木由纪把水果放在桌上,微笑着说:“前田桑照顾得很周到呢。”
前田敦子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假装在看雨,但高桥南看见她的耳尖又红了。
送走两人后,前田敦子回到沙发边,伸手又探了探高桥南的额头。
“烧退了些。”
高桥南抓住她想要收回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前田敦子的手指依然微凉,而她的掌心却因为发烧而滚烫。
“阿酱,谢谢你。”高桥南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前田敦子没有挣脱,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只是别开了视线:“…我只是怕你传染给大家。”
高桥南笑了,她知道这是阿酱式的口是心非。她轻轻捏了捏掌心里微凉的手指,然后放开。
傍晚,在高桥南的坚持下,前田敦子终于同意回自己的房间换下被雨淋湿的外套。
“我很快回来。”前田敦子临走前说,“你不准乱动。”
高桥南乖乖点头。
然而,前田敦子离开不到十分钟,高桥南就开始觉得房间空荡荡的。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她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仿佛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高桥南期待地抬起头,却发现进来的是筱田麻里子。
“听说你好些了?”筱田麻里子优雅地在沙发边坐下,“阿酱呢?”
“她回房间换衣服了。”高桥南努力掩饰失望。
筱田麻里子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微微一笑:“怎么,才分开一会儿就想她了?”
高桥南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的!我只是…”
“不用解释。”筱田麻里子温和地打断她,“阿酱虽然总是板着脸,但她比谁都在意你。今天推掉工作的时候,态度坚决得连Staff桑都吓了一跳呢。”
高桥南低下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筱田麻里子离开后不久,前田敦子就回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头发还有些潮湿。
“有没有乖乖躺着?”她一进门就问。
高桥南点点头,忍不住露出安心的笑容。
前田敦子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退烧了。”
她在沙发边坐下,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高桥南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突然鼓起勇气,轻轻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前田敦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就一会儿…”高桥南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生病特有的软糯,“借我靠一下。”
前田敦子没有回答,但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高桥南靠得更舒服。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像是温柔的伴奏。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高桥南闭着眼睛,能闻到前田敦子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
“阿酱,”她轻声说,声音因为困倦而含糊,“粥很好吃…谢谢你…”
前田敦子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还有…推掉工作来照顾我…”
“啰嗦。”前田敦子低声回应,但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
高桥南满足地叹了口气,往她肩上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睡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来,她知道,有这个人在身边,她可以安心地睡去。
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然后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个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比任何药物都更能治愈她的病痛。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高桥南仿佛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个轻柔得如同错觉的声音:
“快点好起来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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