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瑶的工作室,已经三天没亮过灯了。
不是没活,是她根本坐不住。
自从那天连麦到一半,听筒里骤然炸响的怒骂、木棍砸在案板上的脆响、盼睇压抑的抽气声,最后是手机彻底黑屏的死寂——那之后,盼睇就彻底消失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直播没再开过,连最简单的已读都没有。
钦瑶把烟摁灭在廉价的烟灰缸里,指腹被烫出一个红印,她却像没知觉。桌上的旧电脑亮着,屏幕上是她和盼睇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在盼睇那句“我娘今天怀疑我了”。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掐着眉心,心底那股被社会毒打出来的冷漠,正和翻涌的不忍激烈撕扯。
这么多年,她早学会了冷眼旁观。见过太多底层挣扎,听过无数哀求哭诉,最后都得出一个结论——人各有命,别多管闲事。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欠着房租,背着债,连明天的饭钱都要算计,哪有资格去救别人?
救了又能怎样?带出来,她养得起吗?盼睇没学历没背景,只会点剪辑,在城里寸步难行。万一她家人追来,闹得鸡飞狗跳,她这点刚稳住的生计,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理智在疯狂叫嚣:别去,忘了她,就当从没认识过。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别逞能。
可脑海里,偏偏反复浮现盼睇的样子——灶房煤油灯下,那双布满老茧却稳稳剪着视频的手;连麦时紧张到发红的耳尖;小声说出五个愿望时,眼里藏着的、不敢大声的光。
那光太干净,太脆弱,像极了当年蜷缩在城中村阁楼里,不肯认命的自己。
当年的她,没人拉一把,只能在泥里滚,在夜里咬着牙熬,被人骗、被人踩,硬生生磨出一身冷硬的壳,学会了冷漠,学会了不心软,学会了“各人自扫门前雪”。
可现在,看着另一个“自己”要被推进更深的地狱,她那层裹了十几年的冷漠外壳,竟裂了一道缝。
“凭什么……”钦瑶低声骂了一句,眼眶莫名发烫,“凭什么我当年没人救,她就要重蹈覆辙?”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桌边的矿泉水瓶,水洒了一地,像她此刻溃不成军的理智。
算了。
去他的明哲保身。
去他的人各有命。
就算撞得头破血流,就算倾家荡产,她也要去。
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挣扎,指尖飞快在手机上滑动,拨通了朋友林舟的电话。
“喂?瑶姐?”林舟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帮我个忙。”钦瑶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你那辆奔驰S400借我,再叫上两个靠谱的兄弟,还有之前合作的张律师和李记者,一起跟我走一趟。”
林舟瞬间清醒:“奔驰S400?你疯了?那车我刚提的,你要开去哪?还有律师记者,你惹什么事了?”
“去山里救人。”钦瑶没多解释,“别问那么多,算我欠你的。越快越好,我在工作室楼下等你。”
“救人?”林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凝重,“行,我知道了,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钦瑶开始收拾东西。两台旧电脑、几件换洗衣物、攒了大半年准备还债的钱,还有那张连夜查好的山区地图——盼睇所在的村子,偏远得连导航都断断续续。
她没告诉林舟,自己这次是倾家荡产。工作室关了,房租欠着,债没还,可她顾不上了。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
钦瑶背着包下楼,一辆黑色的奔驰S400稳稳停在路边,车灯划破城中村的黑暗,气场十足。林舟坐在驾驶座,副驾是张律师,后座两个兄弟,还有扛着相机的李记者,都到齐了。
“瑶姐,上车。”林舟推开车门,“路线我查好了,全程高速加山路,我开快点。”
钦瑶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指尖攥得发白:“走,越快越好。”
林舟没废话,一脚油门踩下去,奔驰平稳却迅猛地冲了出去。夜色里,车灯如利刃,劈开浓稠的黑暗。
为了赶时间,林舟几乎是踩着限速跑,遇到红灯,确认安全后直接闯过;高速上,车速一路飙升,导航一直在提醒“你已超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厢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众人紧绷的呼吸。
钦瑶靠在车窗上,望着飞速倒退的灯火,心底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她是被社会毒打出来的,冷漠是她的保护色,可这一次,她不想再冷下去了。
盼睇在等她。
那束在山里苦苦支撑的光,不能灭。
奔驰在夜色里疾驰,穿过城市,越过田野,一头扎进连绵的群山。山路崎岖,颠簸不止,可车速丝毫未减。
钦瑶望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里,那条再也没得到回复的消息,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等等,我来了。”
第十六章强化了钦瑶的内心挣扎,把“冷漠 vs 不忍”的拉扯写透,加入了豪车、律师记者朋友、超速闯灯的情节,既符合她江湖气的人设,又让奔赴的张力拉满~
下一章就写钦瑶抵达山村,正面硬刚盼睇家人,气场全开救人,我们第十七章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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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冷硬外壳下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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