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吃得七七八八。叶轻舟叫方乘出去聊。方乘转过头在我耳边轻语:“我跟他聊一会。”
“泠然姐,订婚怎么不戴戒指啊。”齐越说。
“对啊。别的女孩恨不得向所有人看炫耀blingbling戒指。”
我轻叹一声。“最近好几个同事要结婚。不抢风头了吧。”
“谁啊?”何雅筠问。
“邱宁宁?”齐越问。
“是啊。”我说,心下一涩。
“她发了请帖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她提议。
这就是我最不喜交际的原因。大家没那么熟。要不是可恶的方乘,各位全是陌生人。根本不用假意客套打交道,共同活动。
头疼,头疼,头疼得厉害。
“好的。”我说。
“她没邀请我诶,都不晓得她还记得我嘛。”何雅筠说。
齐越笑。“放心,她肯定给楚姨发了请帖。”
“好吧。”
“泠然姐,哦,不对,表嫂。”
“你还是叫泠然姐吧。都习惯了。”我笑她。
“不行。表哥会不高兴。”
“叫多了又会习惯。”齐越说。
“表嫂,你和表哥吵架了吗?”
她们俩神情八卦,眼睛睁得老大。
是人都看出来。我太不擅长掩饰情绪。“两个人在一起嘛,总会小吵小闹。”我含糊过去。
“真的吗。两个人相爱,也会吵吗?”
“对。郡郡快找个男朋友就知道酸酸甜甜的滋味。”齐越说。
“唉,我游戏里的男朋友从来不跟我吵,都让着我,还送我装备,戒指,婚纱呢。”
“哈哈哈,你不能一直在游戏里谈恋爱过日子啊。那只是一台冷冰冰的电脑。”齐越苦口婆心劝说。“hello,你周围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她仰头略作思索,“那也是。好想谈恋爱啊,赐予我三次元的爱吧。”
“什么是‘三次元的爱’?”叶轻舟走进来问。
“像表嫂和表哥一样啊。二次元的爱就是纸片人的恋爱。”何雅筠解释道。
“啊?!三次元,二次元,什么鬼?”叶轻舟不解其意。他对我说:“泠然,乘哥说有事情跟你商量。”
这人,回去不好商量,非在他朋友面前商量。我心里有气。“好。你们聊。”我推门走向他。
他看到我出来,伸手搂住我的腰。“你不生气了吧。”笑得贼兮兮。
我再不懂事再生气也不会在公共场合甩他脸色。“生什么气。看到你这张脸,气都消了。”
他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失笑。又说:“他那分店投50万,他私人借四十万来。我拿10万,到后面分期还他。写我们俩的名字。”
我一听就来火,又不好发作。我深呼吸。“你宁愿向他借钱都不要我的钱?你跟他过还跟我过?”
他表情变化莫测,又笑又愁。“只有你,泠然。他做生意流水多,左手转右手,是不是他的钱还不定。再说年底到了分红···”
“钱是投出去,分红还不知什么时候到手呢。这样吧,”我说。“房子作抵押五十万。”
他愣住。我摸摸他的脸,“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进去吧,别让他们久等。”我一只手伸进他臂弯,拉着他进包厢。
他们谈笑风生。何雅筠看到我们进来就说:“表哥,泠···表嫂,我们去唱歌吧。舟哥哥在‘君悦KTV’订好包厢。”
“你明天还要上班。小姨说早点送你回去。”方乘说。
“哎呀,你不要这么扫兴嘛!表嫂,你说呢。”她眨巴着眼睛望向我。
“我们都要上班啊,难得出来聚。”齐越说。
“叶轻舟订好包厢了,一起唱吧。”我双手拢了拢他的手臂。他看着我,“好吧。”
“好耶。走啊,舟哥哥。”何雅筠双手圈住他的手臂,急急往前走,生怕被表哥拉回家。
只有齐越落单。我走到她身边说,“我们一起走。”她笑出两个小梨涡。
叶舟订了五六十平米的豪华大包厢,装潢设备极尽奢华之风,blingbling闪闪发光,刺眼。我们进去的时候,那俩已经点好歌,何雅筠欢快唱“日不落”:
我要送你日不落地想念
心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你就是庆典你就是晴天
我的爱未眠
不落的想念飞在你身边
我的爱未眠
······
齐越拉着我点歌。叶轻舟浪荡哥儿岔开两腿,随着音乐节奏摇摆。方乘坐在他旁边,两人不时交谈。
齐越要我先点歌,我选了半天不知道唱什么。我以前不知道护嗓,没有那么清亮了。
我让齐越点唱,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唱什么。”
何雅筠唱完,没人接唱。她走到方乘身边,把麦克风递给他,“表哥,你唱啊。你可是拿到校园歌手奖啊。”
他笑一笑,“太久没唱,嗓音不行。”
我知道他唱歌不错,他带我参加过同学聚会,唱个一两首。不知道他还是校园歌手呢。
“嗓音不行也比我们嘶吼好啊。唱一首送给嫂子。”何雅筠笑说。
他看着我笑,点了一首陈百强的“有了你。”
有了你顿觉增加风趣
我每日每天都想见你
那惧风与雨那惧怕行雷
见少一秒都空虚
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凝视着我。
有了你顿觉轻松写意
太快乐就跌一跤都有趣
唱到这儿,笑出声,笑意盈于眼角,下一句没法唱。
···
置身海阔天空里并着翅在飞轻松自如
同吸新鲜空气 游来又游去湖海多美
抛开人生顾虑
···
我没听过他说粤语,也没听他唱过粤语歌,但多年听港乐,除非成长在粤语区的人来挑刺,他的发音无瑕疵。
声线婉转悦耳动听,饱含情感,比不上陈百强的版本,校园歌手称号实至名归。我们都沉浸在他的歌声里。以至于他唱完,还没回过神来。
何雅筠手掌拍红,叶轻舟吹口哨,若有所思的齐越反应过来,鼓掌。
“乘哥,唱一首可不行。你可以来‘食野里’当驻场歌手。那些歌手都不知道唱些什么歌,咿咿呀呀,吹什么天籁之音,我看是吊嗓子。”
他放下话筒,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人各有所长。我的专长不是唱歌。”
“你太谦虚了。”
“表哥才不是谦虚,他是后怕。以前参加比赛获得校园歌手称号,天天被一群粉丝追求纠缠。到他宿舍停留通宵不走,他上课的教室外也是粉丝团等着。表哥请假一周不去学校,那些人才慢慢消停。”何雅筠道出真相,笑得坏兮兮。
第一次听到方乘被追求的这么狼狈,我也跟着笑了,不怀好意地看他。“你唱了谁的歌这么受欢迎啊。”我问他,揭他伤疤。
那真是一段有阴影的回忆,他的脸色一变。“‘白桦林’。”他不太想透露太多。眼睛望向前方,双目放空。
我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但还是觉得好笑。只有他才会有受欢迎的烦恼。好多男的,巴不得女孩子喜欢他们,好选妃。
他回握。
“哈哈,乘哥真是不一样。”叶轻舟笑道。“我有那么好的嗓子,天天去舞台高歌。”
“乘哥以后只唱给泠然姐听啦。”齐越调侃他。
“哈哈,才没有。我很少听他唱歌。”我说。
“订了这么大的包厢,总要唱歌吧。”叶轻舟说。
“舟哥哥来唱。”何雅筠大声说。她拉着叶轻舟去点歌,齐越随后。
方乘在我耳边低声说:“我唱给你听。你点谁的歌我都唱。”他的热气呼到我脸上,痒痒的,我身体似通电一般,**骤起。我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他的大腿上。
叶轻舟点了“每天爱你多一些”,花心大少却唱深情之歌。没毛病,没毛病。
无求什么无寻什么
突破天地但求夜深
你可否知道么
平凡亦可平淡亦可
自有天地但求日出
清早到后能望见你那已经很好过
档申报的一切如风说你让我找到根蒂
不愿离开只愿留低情是永不枯萎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我发觉我最爱与你编写以后明天的深夜
···
叶轻舟反话正说,他唱得不好就没几个普通人唱的好听。我们三个女孩子,听得如痴如醉,作粉丝状左右摇摆。
“每天爱你多一些,至满泻”哈哈哈,满了,就要倒空,重添“爱意”,但爱意的对象要换人,这就是叶轻舟恋爱观吧。
“你笑什么。”方乘靠近我的脸问。
啊···我转移视线,说:“他这首歌是必杀技,肯定对很多女孩子唱过。”
齐越唱的是“忽然之间”
忽然之间 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我想起了你再想到自己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 怀念你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 太熟悉你的关怀
分不开 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而现在就算时针都停摆 就算生命像尘埃
分不开 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方乘看着我的眼睛,“不知道他。”他不说人是非和八卦。无趣。
“不知道他伤过几个女孩子的心。”我说。“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会伤他的心。”
“你对他感兴趣?”他诘问的语气令人恼火。
我盯着他。“我八卦一下不行吗?”我的手抽离。
他视线移到我的嘴唇,我们的脸近的只有1厘米。一呼一吸,剑拔弩张,愈渐急促。
何雅筠跑来说,“哇,表哥表嫂,靠太近我没眼看啦。这里还有三个人哪。”
我挪一下位置,他也跟着挪。
“表嫂,就你没唱。快点来点一首啊。”
我弹跳起来,走到点歌台,点一首“笑红尘”。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一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的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
我在唱歌时,齐越和何雅筠拿着响叮当的圆盘为我打着节拍,齐越也跟着唱。我唱歌虽然不好听,算5个人垫底,但胜在感情充沛,不至于让听者耳朵受罪。
唱着唱着,方乘来到我身旁了。我一唱完,他像个粉丝热情地鼓掌,咧嘴开怀笑。
下一首齐越点的“流光飞舞”。
半冷半暖秋天熨帖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缘是劫
······
齐越唱得真好。跟陈淑桦不一样的风格,声音妖娆动听,像是活泼好动的阳光跃在地上。她站在舞台中央,一一扫过我们这些听众,又看方乘头上大屏幕上的歌词,向我和何雅筠微笑。
那气息好稳定。留过学的也和洋人一样肺活量大吗?
叶轻舟唱陈奕迅的“十年”。
他们要方乘再唱一首,他坚决摇头。他们起哄摇我点一首。我点了首“城里的月光”。
···
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哪怕不能朝夕相伴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他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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