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时砚来的时候,苏樱的意识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
能进门,是因为苏樱搬了个凳子,翘着腿托着腮帮子,看门大爷一般就坐在大门口。
苏樱看着录像不知道自己在干吗,完全摸不着自己醉酒后的脑回路,而且因为是背对着相机,所以也看不到自己当时的表情。
大约是突然想起了独居女人遭人尾随入室抢劫这种新闻,苏樱捧着相机一眼不眨地坚持看下去,想看看这大门敞开着的时候,有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然后,她发现自己就这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门口呆坐了大约十分钟,直到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苏樱先是心一惊,手抖了下差点没拿住相机,录像里的那人站在门口似乎也是一愣,随后苏樱听到他清冽的声音:“为什么坐在这里?”
然后,苏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的迷离,说:“这里是停车场,我收钱。”
拿着相机的苏樱一脸黑线,屏幕里的时砚倒是没那么大的反应,只问:“收费标准是?”
苏樱歪头想了想,说:“看你挺面熟的,五块吧。”
“好。”时砚想也没想,拿出手机,给她转了过去。
钱转完,时砚的脚刚要踏进门,苏樱又拦住了他,仰着头问:“你是谁啊?”
面前说话的人,眼神是迷离的,但问话的语气却很认真,时砚反问:“不是面熟吗?”
苏樱的大眼睛滴溜转了两圈,认真思索后得到结论,说:“你是个大众脸。”
时砚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他不和醉鬼计较,伸手想把人扶进去,顺口问道:“喝了多少?”
醉鬼哪还答得上来这个问题,然后,时砚转头就看见了桌上的空瓶。
他微蹙了下好看的眉头,算了,当他没问。
可椅子上的人拒绝他的帮助,一脸认真道:“我不能动。”
时砚倒是耐心十足:“为什么?”
苏樱这回坐得端正:“我是颗西红柿,我不会走路。”
时砚抬手捏了捏眉心,这是喝了假酒?
他将衣袖的扣子解了,撩起,露出精壮的小臂,问:“我抱你?”
苏樱十分配合,甚至还主动张开了双臂:“可以。”
时砚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拖住她的膝盖窝,将人抱了起来,而苏樱在人离开凳子的瞬间,十分自然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还特意凑到他耳边,小声关照道:“你小心点喔,我已经被切碎了。”
带着酒气的温热的香甜的气息,都扑在了时砚的耳边,他偏过头,抬脚勾了下大门,关上。
时砚将苏樱放到沙发上,可人抱着他的脖子硬是不撒手,并且义正言辞道:“你不能走啊,我碎了,你一走我不就散了嘛?”
醉酒之人撒起娇来可没什么底线,眼底湿漉漉水灵灵的,带着股可怜劲儿,说:“我不能死的。”
苏樱就那么看着相机里的自己,发着酒疯无惧无畏甚至无耻地挂在了时砚身上,还死活不让人走。
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啊???
不可能啊!!!
何况她挂的对象还是时砚,他妈的,张锐这个渣男是不是买的假酒啊?!!!
苏樱正恨不得钻进相机里掐死自己,叶梅突然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看了眼苏樱手里的东西,问:“你在看什么呢?”
“是和小张拍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这话吓得苏樱一个激灵,手一抖,大约是按到了删除键,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两个选项,问是否删除视频?
Yes or No?
此刻的苏樱心态有点崩也有点慌,叶梅昨天打完电话以后,大约心里终究有点放心不下,今天一大早就冲过来了。
关键是她来得时候,还迎面撞上了正要走的时砚。
场面一度地……令人不知所措。
当然,这三个人的会面里,不知所措的只有苏樱自己,时砚面上是一贯的波澜不惊,而叶梅是有点吓到。
叶梅是见过张锐照片的,知道眼前这个人绝不是女儿口中的男朋友。
但在人前,叶梅没咋呼开,只看着苏樱,等着她给解释和介绍一下,这位何许人也?
为什么一大清早的,家里有个陌生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一看就比照片上的张锐,好看优秀不知多少倍,但不妨碍苏樱需要解释清楚。
苏樱大脑宕机了几秒,最后急中生智给时砚想了个身份,说:“妈,这是我单位领导。时总,这是我妈。”
互相介绍完,苏樱心虚地搓了搓手,朝时砚看过去,希望他能配合一下,先蒙混过个关。
毕竟,昨天才领证,对于今后俩人如何相处,怎么告知两边的家长或者不告知,这些细节事件还没认真协商过。
可她忘了,叶梅去过她单位,于是叶梅来了一句:“你领导不是上回那个胖子吗?”
苏樱怔忪了一下,尴尬一笑,找补道:“妈,时总刚来。”
叶梅实在不喜欢苏樱呆的那个博物馆,没忍住,嘀咕了句:“庙小官倒是挺多啊。”
苏樱只好继续呵呵干笑。
时砚看了苏樱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随后说:“伯母您好,我是时砚。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再来拜访。”
语气在客套里带着些许温柔,再配上他那张绝佳的脸,叶梅的气都顺了不少,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眉开眼笑道:“时总您好,您先忙先忙,改日让我们小苏请您吃饭。”
俩人再互相寒暄了几句,时砚一走,这场猝不及防的会面才正式又潦草的落了幕。
叶梅的脚步逐渐逼近,苏樱眼看着她妈的手都伸出来了,一狠心,在屏幕上点了:Yes。
视频瞬间被清空,苏樱的心一落下来,脑袋都灵光了些,说:“都是以前拍的文物修复图,你要看吗?”
叶梅一听这些玩意儿,瞬间没兴趣了,伸出的手立刻缩回去,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叶梅又想起什么似得,突然转过身问:“我怎么觉得刚刚你那个新领导有点面熟啊?”
苏樱心一颤,立刻堵上叶梅的思路:“不可能,你没见过。”
语气好像显得太过笃定,苏樱心虚,又补充道:“他是个大众脸。”
叶梅听到这话,眉一拧,说:“他还大众脸,你去大街上给我找几个来?”
苏樱适时地闭嘴,又听叶梅问:“他结婚没?”
苏樱实话实说:“结了。”
叶梅真情实感叹气:“啧,可惜。”
苏樱当然也不敢瞎问她在那边可惜什么,只想着叶梅巡视完后能快点走,昨晚的宿醉,让她此刻头疼的很。
她需要缓缓。
但苏樱没敢提,她的天生反骨就遗传自叶梅,她这会要敢提一个“走”字,叶梅今天就能撂在这儿,不走了。
她得走迂回战术,苏樱抱着靠枕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顺便苦思冥想怎么不动声色地让她妈自己跑路。
叶梅就看到哪儿哪儿不顺眼,这里收拾一下,那边摆弄一会,然后话题突然又给转回来了。
叶梅抓着个果盆擦了半天,问:“哦对了,这位时总上家里干嘛来着?”
哈?!
叶梅算是问到重点了,苏樱瞬间整个人清醒了,人都从沙发上坐直了。
对啊,她也很想知道,时砚怎么就出现在自己家里了???
谁让他来的啊???
重点是,他又怎么知道她住哪里的???
原本还能从视频里找出些蛛丝马迹什么的,但是刚刚已经被她在慌乱之际删了!!!
苏樱陷在回忆里,为自己刚刚的愚蠢行为感到震惊和懊悔。
叶梅回头见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走过去拍了她一下,问:“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
苏樱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道:“家访?”
苏樱见叶梅眉头一皱,又立刻补充说:“我们馆最近接到上面的指示,要求领导要上每个员工家里家访。”
叶梅发出质疑:“家访不是应该访我吗?怎么见着我就走了?”
叶梅总能捕捉到重点和逻辑漏洞,苏樱头大,开始胡扯:“领导不就是想走个形式吗?你别拆穿人家。”
叶梅不高兴了,发出牢骚:“我就说你这单位不行。连做个家访,都走形式。别以后发工资,也给你走个形式啊。”
叶梅唠唠叨叨个没完,苏樱选择投降,推说头疼,躲去房间补眠,躲着躲着还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客厅里早没人了,也不知叶梅什么时候走的,桌上还留了张字条。
苏樱在屋里转了一圈,搬进来后一直没整理的那些杂物,倒是都给收拾好了。
但苏樱的心绪还没平稳超过五秒,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包,拉链是开着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一个念头窜进了她脑袋里。
苏樱想也没想,立刻小跑过去,果然,翻遍了整只包,甚至连夹层都摸了个遍,也没见着她的红本子。
等她把每一条沙发缝都抠完了,终于确认,她这新婚第二天呢,结婚证丢了。
所有设定,比如领证需要9块,补办所需材料,符合以前的规定。[抱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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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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