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愿得此身长报国①
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李商隐,唐)
三十万人的战场,就是一个残酷的绞肉机。
每个五分钟里,都有千万条性命泯灭于苍黄;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尸山如斯,血海如斯。
月魂宗弟子,都是从下界血战上来的老牌劲旅,经历过无数次的热血洗礼、生死大劫,才在仙界...终成仙籍。
每一个人,都在此刻迸发出对宗门的绝对忠诚,执着地、为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效死取义,坚守誓言:绝不辜负那个传奇中的名号——
“为了花不甜,为了月魂宗!誓死不退!”
“花不甜!花不甜!花不甜!”
不到十万人的月魂宗残余部队,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狂野咆哮,振臂高呼‘花不甜’,用英雄的名字回应一切不公!
六大派里有三分之一的弟子,是跟随花不甜连闯三界而来,哪怕后期跟随李斘和刘樱,选择了六大派阵营;但刨根究底,他们都记得花不甜的英武形象。
在视死如归的决然气势中,这些弟子重温数百年前的热血场景...花不甜披靡征战的英雄形象...历历在目:“本宗,必带你们勇闯仙界!死生不负!”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饮水思源...“花不甜做到了!她完成了誓言,值得称颂!”
许多人湿润了眼眸,在曾经的战友面前垂泪...不忍向前!
六大派进攻势头骤停,冰天雪地撒泡尿,就差最后的一哆嗦!?
李斘急得亲赴前沿,试图激励士气:“世态炎凉,苍狗白衣!天下本无姓,成者称作王,败者呼为寇!儿郎们,不想成为仙界流寇,就随我发起最后的进攻,剿灭匪帮月魂宗,重整仙境!杀!”
战事被重新启动,双方又一次拼死角力!
花在云早已血染征袍,坚决地不退出战场。作为月魂宗正宗传人,他放开识神激励全体将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花宗主为我们打下来的江山,不能在我们手中丢掉!愿我等杀身成仁,还花宗主一生忠义!愿琨玉秋霜不忘,愿苌弘碧血不忘!东莱不似蓬莱远,仙界唯我月魂宗!”
“月魂宗!月魂宗!月魂宗!”
口号响亮,士气悲壮!
面对强敌紧逼,月魂宗打出数波逆袭,屡次倒反天罡、反杀敌阵!
然而,六大派有僵魄装备,攻击力、防御力远超月魂宗弟子。眼看着,月魂宗生命数量锐减,让一切希望变得渺茫...无妄!
随着内八门防线逐一瓦解,中军四门只剩下三分之一...还在裹血力战,许多将领都看出大不妙!
温无弦和姬诚开始分头行动,试图将月魂宗的股肱之臣带离战场,保存东山再起的实力...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忍辱偷生,都要与兄弟姐妹们生死一起!
姬诚竭力劝阻夜无蝉和花不尘,声泪俱下:“求大姐姐和大姐夫带头——撤往五龙宫!花家大姐姐不走,月魂宗便无人肯走,都会白白葬送在这里!和尚——求求你们啦!”
生死边沿,撕心裂肺!
花不尘心如刀绞,泣数行下:“辅车祭酒!老身欠宗主的...实在是太多了!谁都可以背离月魂宗,老身...做不到啊!”
大和尚涕泪横流,深以为意。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花不尘有一万个理由...不能走!
夜无蝉亦是拎着第二把残剑,将花蕊多拉出战场,托孤道:“大女婿!都说女婿就是半个儿!今日,做爹的要让你做最后一件事:带吹烟离开这里!找个好人...把她嫁了!她是夜家女娃里...唯一没嫁出去的...呵...呵!”
花蕊多是妖族,从未经历过如此感情冲击!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直入心底的人间真情,痛彻心扉,哭得一塌糊涂。
“爹!丢下你们老两口,你让我...如何去见听琴!?”
夜老头儿把眼泪瞪出眼眶,给女婿最后的勇气:“只要吹烟还活着,听琴就能懂!这是老夫最后的请求,珍重!”
夜吹烟说什么也不走,死活都要和老两口在一起,逼得夜无蝉没办法,只得一掌将其打晕,硬塞给花蕊多背走!
夜无蝉挽着花不尘的手,一同冲入最激烈的防线,“夫人!不负龙神不负卿!”
花不尘慨然与其一道赴死,“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来世不往,此生不负!”
姬诚夫妻俩毅然决然,再劝不回来了!他急忙跺脚改道——去寻楚阡玟!
月魂宗里面,对花不甜最重要的人:花不尘、楚阡玟。
一个是花家大姐,一个是仇家大姐,皆是至亲!
既然花不尘无法离开,就算姬诚拼了老命不要,也得把楚阡玟带出去,否则的话,何颜去见花不甜?
然而,大和尚的百般劝谏无效,楚阡玟只想跟着香火姊妹们共赴黄泉。
姬诚急得乱蹦,还无计可施;却没想到,竟被赖衆这个真土匪,把此事办成了——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柄投枪,就要射中楚阡玟...赖衆竟从数百米之外急奔过来,硬生生抢在前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楚阡玟挡下这一夺命枪!
投枪透胸而过,赖衆当场吐血,“噗~!”
“赖掌盘!”患难见真情!
楚阡玟深受触动...却一开口,和土匪说话一样的茬子味儿:“你个傻B!用得着这么挡吗!?”
赖衆咧着一嘴的鲜血苦笑,任由投枪插在背上,男儿血性地撑起身子——
说豪横:“这点小伤...算个屁呀!?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楚掌盘!听哥哥一句话:撤出战场!你是仇家最后的血脉,是老宗主最惦记的人!你要是死在这里,老子这一枪...可就TMD白挡了!”
这酒蒙子说啥,楚阡玟也不想听!
逼得赖衆倒出实底:“当年,花宗主为赖某身中一刀...赖某始终没机会还...替宗主妹妹挡这一枪,也算赖某...还了宗主人情!还请楚掌盘以大局为重,保留月魂宗的根基,为我等忠烈——报仇雪恨!”
赖衆深受重伤、失血过多,说话这段工夫,眼神都已经迷离了。
看得楚阡玟锥心刺骨,感同身受,“赖哥哥!你是楚某在月魂宗里...见过...最爷们儿的一个!你若是早点给我挡下一枪,妹妹能...以身相许...天地为证!”
七尺男儿笑了,两行热泪和血而下,颤抖着与楚阡玟半跪下来...“呵呵...楚妹子...这般烈烈深情...哥哥...怕是无福消受了!妹妹...若真把哥哥看得这么好,就请妹妹...活下去!为老宗主,为哥哥我...好好活着!若哥哥...还有来生...!?”赖衆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一切都在哽噎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阡玟泪流满面,却坚强地帮他站起来,瞪眼道:“赖哥哥...放心去吧!你永远是我的赖哥哥!永远是那条真汉子!莫要怂了,月魂宗——没有孬种!”
赖衆所剩气力不多,只能颔首地简单回应:“嗯!木有...瓜怂!”
勉强推开楚阡玟的玉手,赖衆晃悠着,有气无力地招呼心膂爪牙:“兄弟们!这次...老子是玩儿真的!黄泉路上...若是看不到俺...咱们就...来生再见吧!走起!”
他身上插着投枪,栽栽歪歪地蹑虚而起,带头冲入茫茫人海...彻底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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