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年关已至。
根据祖制，从腊月二十六到正月二十日，皇帝可以停止早朝。
然而，李裕却将腊月二十六延迟至二十八，并将正月二十日提前至正月十五日。
即便是停止了早朝，直到除夕的白日，李裕仍旧是在御书房中度过的。
除夕夜，是皇帝一家难得在一起用膳的日子，太后、皇后、贵侍、亲王以及未下嫁的王主及其良人和子女皆会这个夜晚同皇帝一起用膳，并一同守夜跨年。也有例外的，譬如奉圣夫人和夏颜，得李裕特批，也得以列席其中。
李裕几日前便派人去了甘露寺接皇太后张承则，然而，与往年一样，他仍旧拒绝了，坚持不与端王相见。李裕也知道，妹妹李袨每年都会去甘露寺求见，在最初的几年更是频繁，然而无一例外地，都被拒之门外。
李裕的同胞大哥李袀虽是王主，不同于其他下嫁的王主，他却是以男为尊娶了妻子何氏的，所以，在除夕夜他会携何氏一同在宫中度过。何氏家中是经商的，地位低下。两人虽结婚十年之久，却未有子嗣，李袀也未有纳妾。
亲王则只有李袨一人，此时的她已怀有第三胎，前两胎生下的皆是男孩，取名为李贺田和李霭田，分别受封为禾硕州主和禾碣州主。
用膳过后，众人移步畅吟阁中，观赏歌舞表演，以等待子时的到来。
看了半晌，前几个表演的歌舞皆与往年相同，李裕着实觉得有些乏味了，便唤了夏颜到身边议事。
“朕叫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李裕压低着声音，不经意地问着。
“回陛下，已掌握了基本的证据，就差一个引子了。”夏颜站在一旁，微微俯身，在李裕耳边小声答复道。
“继续盯着吧，引子不在大小，可大做文章即可。”李裕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却突然被台上表演的人吸引住。
“陛下说的是。”夏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台上有一男子，白衣胜雪，青丝墨染，舞动着手中的软剑，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出尘如仙子，傲世而独立，令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奉圣夫人高氏已悄悄移步至李裕身旁，笑着开口道：“陛下，觉得此人可否？”
李裕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眯着眼看了看高氏，道：“夫人为朕准备的？”
高氏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喜，这些年来自己为皇上进献了不少美男子，却都未能入她法眼。台下的这个男子，她已经秘密调/教三年之久了，今日可算是派上了用处。
李裕也微微点头，目光仍移至台上男子身上，缓缓开口道：“看着还不错呐！”
“陛下喜欢就好。”
“夫人费心了。”李裕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目光却未曾离开过台上之人。
高氏见状，也不再打扰，欠身告退，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夏颜看着李裕直勾勾的目光，一时间拿不准她是真的被迷惑了，还是只是作戏给高氏看。不过，这男子倒真有魅惑人心的本事，自己险些也陷入其中。
这一切，崔清寒看在眼里，心痛如刀绞。
如果那晚，他不那么倔强，是不是她就不会待他像今日般冷淡。可是，不管他愿不愿意，她的目光都不会只追随着自己，所有的温柔相待和缱绻缠绵，都不过是她一时兴起。舅舅早就告诉过他，不要迷恋帝王给的温情，那不长久，也不会是只给你一人。心越硬、越冷，才越能做个好皇后。时至今日，他不该、也不必再抱有幻想了。
夏颜随李裕一同来到了后台，来见了那男子。
近距离再看他，竟要更美上几分，他毫无瑕疵的脸庞俊美绝伦，明眸似水，朱唇微启，平添了一分柔媚，虽只是一个舞伎，举止处却有幽兰之姿。
“草民参见陛下。”男子朱唇轻启，柔美而清脆的声音缓缓从他口中发出。
他竟连声音都如此魅惑人心，一般的男子在成年之后，声音会变得低哑暗沉。而眼前这个男子，身体看上去已是成人，声音却依旧清扬婉转。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李裕问道。
“回陛下，草民没有姓氏，单名一个皓字，年二十有一。”
“哪个‘hao’字？”
“皓月当空的皓。”
“绛河清浅，皓月婵娟。好名字。”李裕轻笑道，随后在夏颜耳边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夏颜看着李裕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个名叫皓的男子，暗叹：“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公子请随我来。”夏颜道。
“大人要带我去哪里？”皓问道。
“公子莫怕，难道公子还未瞧出来陛下的心思吗？”见他没有回应，夏颜继续说道：“按照汤祖制，未经选拔过的男子是不得直接封为贵侍的，只能先作为御侍入宫。我现在带公子去登记入宫册。”
“多谢大人。”
另一侧，李裕刚回去，却见独孤瑾璃正站在她的座位旁等着。
李裕绕了一下，从他身后走过去，揽住他的腰肢，笑道：“在等我？”并顺势拉着他一同坐下，将他当作肉垫，舒服地靠在他的怀中。
“陛下，您去哪了？”
“出去走走而已。”李裕的目光却是追随着看台下面那抹跟在夏颜身后的俏影，转念，又故意说道：“顺便看了个美人。”
独孤瑾璃低头看着她的平静的侧颜，不知道她是因为坦荡，还是因为无所谓，才这样毫不避讳地说出来。
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一僵，李裕微微勾唇，继而漫不经心地说道：“又一个白衣胜雪的美男子，今年的这些舞伎都是从哪里找来的，真是有心了。”
独孤瑾璃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是深蓝配红带，这是贵侍的正装，他问道：“陛下喜欢白衣？”
李裕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朕第一次见你，你也是着一袭白衣，腰间系着蓝玉带。”
“陛下竟还记得？”
“一直都记着呐。”李裕收回目光，抬眸看向独孤瑾璃，勾唇笑着说道。
那笑容乍看如春风般和煦，久看竟又觉丝丝寒意彻骨。
她的温柔与冷酷总是在不经意间转换，叫他捉摸不透。
新人物出场，有脑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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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