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刺青

来至厨房,淡雅的香味飘进鼻端,蒜泥茄子色泽油亮,清炒虾仁莹白带绿,排骨汤汤色清亮,光是看着,就让常夏暄食指大动。

凌仪景已经从电饭煲里盛好一碗饭,给她端了过来,她接过瓷碗拿起筷子,往桌上的餐盘里夹了一筷子蒜泥茄子,拌着饭吃起来。

中午的馄饨并不饱腹,桌上又全是喜欢的菜,加之凌仪景烹饪的手艺越发精道,这一餐她吃得异常满足。

饭后,她让凌仪景去休息,自己承担起收拾整理厨房的任务。

将剩菜倒入饭盒留着出门时喂流浪猫狗,把脏碗筷放进洗碗机内清洗好,用抹布擦干净桌子和橱柜台面,按了一泵洗手液洗干净手,她从厨房出来。

走到客厅,发现空无一人,转去书房一看,见凌仪景坐在沙发上,他双腿交叠,膝头搁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不时敲击着。

在常夏暄为画集东奔西走的时候,凌仪景同样事务缠身。

一年时间下来,在他有意的观察和接触下,已经找到了几位有意向合作的优质人选,目前他正积极筹备自建团队,准备开展新的创业项目。

常夏暄没有打扰他工作,径直走向书桌,吃饭和收拾也算是转换思绪,休息过后,她坐回到椅子上,重新拿起画笔,继续未完成的画稿。

半个小时后,凌仪景处理完手头工作,他从沙发上起身,将电脑轻轻放到桌上,走至常夏暄身边站定。

常夏暄的画作此时也已经修改完了,她仰起头向后看,问旁边的人:“怎么样,哪里还需要修改?”

凌仪景是她的第一个读者,通常她完成创作,都会问一问他的修改意见。

“很好,”凌仪景认真凝视着手绘板上的画稿,坦率地说,“我认为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

听见这样的评价,常夏暄心里美滋滋的,她抬起双手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保存好文件,关了手绘板。

从座椅上起身,她迈步朝窗边走去,视线穿透落地窗极目远眺,想要放松疲惫的双眼。

暮色四合,远处的淡红色天幕渐渐被青灰色所侵占,高楼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辰。

正漫无目的地横扫着,凌仪景朝她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揽过她。

她顺势靠在他怀里,两人并不说话,就这么默默抱在一起,享受着当下静谧的一刻。

半晌,常夏暄终于动了,她转脸面向凌仪景,凌仪景也收回视线望着她,然后两张脸默契地慢慢贴近,最后自然而然地吻了起来。

近来,他们时常待在一起,变得越来越黏糊,总是在对视不久之后就开始亲吻。

亲吻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渐渐地,两人不再不满足于这样贴唇啄吻,于是向内侵入交缠起来,愈吻愈炽热。

他们站在落地窗前,伴着降临的夜色吻了许久,分开时甚至牵扯出一条水丝。

时间已经不早了,常夏暄与面前的男人对望了片刻,准备告别。

“今晚别走了。”

话还没说出口,反被抢白了,骤然听见这五个字,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猛然睁大眼睛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有那么两秒,常夏暄的大脑停止了运转,会意过来之后,她的眼神开始躲闪,这突然的暗示着实让她惊诧万分,紧接着纠结迟疑起来。

抛开前世不谈,光就这一世,他们纠缠拉扯了四五年,确定关系也有一年了,对彼此可以说是再了解不过。

这些日子,两人几乎日日待在一处,难免情动,凌仪景想要关系更进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妈妈前日去曦京市参观国际烘焙展览会,爸爸趁着休假与她一同去了,所以这两天家中无人,她不回家并不会被发现。

心里的天平在留下与不留下摇摆许久,最后常夏暄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女孩桃腮带晕,杏眼秋波盈盈,嘴唇红润亮泽。一得到准许,凌仪景便又低下头去,舌尖迫不及待地去摄取令人欲罢不能的柔软与甜蜜。

湿滑的舌尖在常夏暄口腔里摩挲缠绕,热烈得让人难以招架,她几乎要被亲到缺氧。

忽然,她想到什么,忙伸手推开了凌仪景,凌仪景一脸不解,幽深的眸子静静盯着她,等着她开口。

“咳咳,”常夏暄轻咳出声,抬眸瞄了面前的人一眼,又匆匆垂下,声音犹如蚊蚋,“我先去洗澡,你……你去买东西。”

“不用。”话音刚落,听见凌仪景如是说。

“啊?”她疑惑地抬头。

在她的注视下,凌仪景平静而坦诚地解释道:“从农庄度假回来我就备下了。”

度假……常夏暄敛眸回忆,她记得最后那一晚接吻时他们差点擦枪走火,因没有准备且场合不适合,她一把推开了他,说了“现在不行”四个字。

所以,他是将她的话理解为“以后就行了”,呃……还真会抓重点,常夏暄有些无话可说。

面对那越发炽热的眼神,她心慌意乱,顿生逃意,焦急之下脱口道:“我去洗澡!”

说完,便飞也似地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表情不自然地看着站在书房里的男人,命令道:“给我找件干净的浴袍。”

“好。”男人含笑看着她,下一刻迈步朝她走来。

拿了浴袍,常夏暄躲进浴室里,平复了一下呼吸,她脱下衣服打开花洒。

热水从头上温暖地流淌下来,明明前世在这个地方洗过无数次澡,眼下她却无所适从。

由于心乱如麻,她洗浴时自然不如平时安闲自在,过程稍微有些潦草。

冲掉身上的泡沫,关了水龙头套上浴袍,她用干毛巾裹住湿发,将衣物扔进洗衣机后,缓步走向浴室大门。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忽地顿住脚步,伸出去的手也停在半空,犹犹豫豫始终没有去握门把手。

她站在那里迟疑良久,最终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不出去,所以在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到底将手放到门把手上,拧开了浴室大门。

穿着拖鞋一步一挪走到门外,一眼就看见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的凌仪景。

明明卧室宽敞无比,常夏暄却觉得空气短缺,呼吸都急促起来。

床上的人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视线刚与他对上,常夏暄便极速错开,想要缓解紧张的情绪,她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催促道:“你快去洗!”

“好。”凌仪景拖长了声音,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会儿,才起身朝浴室走去。

望着凌仪景进入浴室,常夏暄胸腔里的那种缺氧感终于消失了,呼吸有所缓和后,她从头上解下干毛巾,坐在床边擦拭湿发。

擦了一会,她在抽屉里找出吹风机,歪着头胡乱地吹头发,正三心二意地吹着,一只手从她手上接过电吹风,替她吹了起来。

身体猛地打了一记激灵,刚刚平静的情绪又泛滥起来了,就像开了锅的沸水一般上下翻滚。

这人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还有,他这洗澡洗的是不是有点快啊……

尽管心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但是常夏暄口上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那只手轻柔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渐渐地,她的身体和心灵似乎也一同得到了抚慰,只感觉通体舒畅。

只是这个过程很短暂,大约过了两分钟,呜呜作响的电吹风熄火了,于是她放松的神经再次拉紧,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电吹风被搁在桌上,凌仪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全身血液凝滞,动作变得僵硬,下意识想退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便垂眸不作声。

“噗嗤!”正茫然不知所措间,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凌仪景透着愉悦的声音钻进耳朵,“又不是没做过,你怎么这么紧张?”

闻言,她猛地抬眼,看见对方正一脸调笑地望着她,眼睛里流露出两分揶揄,不禁脸颊微微发烫,羞恼地反驳道:“那都过去多久了!”

“别紧张。”凌仪景伸过手来,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右边面颊上,再缓缓下移托住她的下巴,下一秒便倾身吻过来。

呼吸慢慢被夺走,身体被往大床中间带,常夏暄在热吻中沦陷,随着情潮上涌,身心的紧张感渐渐得到了缓解。

可是当那双手在她肌肤上轻抚时,她又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这副身子未经人事,本能地对毫无阻隔的触碰抗拒排斥。

起初有些不顺利,那久违的疼痛让她极其不舒服,不过很快渐入佳境,充盈和空虚交替左右着她的感官。

脑子里缠绵的记忆被唤醒,与眼下的场景混合在一起,思绪撞得乱七八糟,她一点点沉沦。

一室的躁动直至深夜才渐渐归于平静,两个人汗湿地依偎在一起,常夏暄凌乱的发丝散了满枕,累得动都不想动。

等缓过神来,她沙哑着嗓子问旁边的人:“你什么时候纹的?”

刚才,她在凌仪景左腹人鱼线位置看见了一个指节大小的日月同辉刺青。

她对凌仪景会纹身不觉意外,但是在这个时期,他的身上竟然已经出现了后来才该有的纹身就很值得探究了。

前世,大二学期期末,也就是凌仪景的生日之后,他们的感情出了点问题,她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直接切断联系。

复合以后,她在凌仪景身上发现了这枚刺青,她见后惊异极了,问他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纹身?

他说分开的日子里心中太过痛苦,既挽回不了,又找不到方法排解,于是便把她的名字纹在身上,让它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刻进骨子里铭记。

可是今生怎么会刺呢?

“重生后不久就刺了。”凌仪景没有隐瞒,他的声音带着运动过后的舒懒,像是一杯刚刚醒好的红酒,香醇浓厚。

前世,因为不能公开,凌仪景便只能以那种方式来表达来抒发。

重生之后,他胸有成竹地以为他和常夏暄的感情迎来了新生,却一次次遭受挫折,被现实击垮,在痛苦和对她无法安放的满腔爱意的驱使下,便决定纹身。

当按照预约时间去纹身店时,纹身师审视着他,像上辈子一样苦口婆心规劝道:“看你文质彬彬的,家境似乎也很不错,真打算纹,不后悔?”

“纹。”他斩钉截铁地说。

见他态度坚决,纹身师便没再劝,只是出去准备东西时感叹了一句:“现在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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