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在家里的厕所里杀过一只宠物狗,为了吃肉。那只白色的小宠物狗被吊起来,被开膛破肚,我到现在还记得它的表情,死后被定格住的表情,很狰狞,眼睛大开|厕所里的墙被溅了满满的血,那血就这样凝固在那小厕所的四面八方,厕所是蹲便,一蹲下,就被那凝固起来泼洒漫天的血笼罩住了,那个小厕所就这么鲜血淋漓地一如开膛破肚般地被原样保留到现在,我在那个小厕所里上了好几十年的厕所。
当时他杀狗的时候,我很小很小,家里很热闹,没人在意我,我就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完整地感受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和不被当人看。
父是这样一个恶鬼的样子,却又自诩他喜欢狗啊猫啊,然后继续作孽。每只狗每只猫到他手里,进了那个家门,都没有好下场。我之前说过的那只狗,不是这里说的死在厕所里的狗。他还亲手在后来成为了我房间的房间里杀过两只兔子,也是为了吃肉
说到这里,对不起,母亲,我就是无法自抑地突然觉得,你真贱,贱,贱,贱,真特么贱。父成天骂母,用的都是最不堪入耳的恶心的词汇,我如今竟然觉得有点道理了。
家是二楼,楼下一楼是个狗肉馆,成天当街大杀大黑狗,狗都被吊起来,那些血,那剥皮的过程,那被剥皮后的血肉,那些狗的表情,我都清晰地记得。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温馨的家的组成部分。
那个环境,就是这样。充斥着披着人皮的恶鬼。极度的软弱与恶毒。
孩童,有着孩童的视角,与孩童的防护罩,所以,我自我保护着,活到了今天。活到了,离开麻木的一天。这麻木,是被那环境腌出来的。
那麻木,是自我欺骗自我说服自我致幻。
楼下那部分,就是个血塘,那些血就没干过。
情感操控和扭曲的感激来自于驯牲口的策略:
例如,极端的饥饿,恐惧,迷茫,焦虑,担忧,慌乱,惊惶中,有人找准时机,喂你一碗饭一碗水,你会无法控制地感激涕零,热泪不止,在心下发誓,一定要回报对方,绝不能再怀疑对方,对方是对你最好的人,全世界没有其他人会在乎你,只有对方会在乎你,全世界你也没有任何其他容身之处,只有在对方这里,你的所有感到不对劲的感受都是错的,代表你没良心,你要更正,你要感激,你要感恩。
当然,为了达到效果,对方首先要先让你那么饥饿,那么恐惧,那么迷茫,那么焦虑,那么不安,那么担忧,那么慌乱,那么惊恐,然后在每一次这些发作时,给你一点饭。就像,对方明明可以让你直接吃饱,但是却偏要让你饿到没了一切尊严和清醒时,再给你一点。每次给一点,只给一点,每次都等到最佳时机。所以,正常的一碗饭,可以被对方用上好多次。非常节省成本。
很神奇的是,我离开那个“老家”后,好像就再也没见过蟑螂。在那个老家里,那蟑螂猖獗的,简直超越灵异现象。放着的水,过一晚,水杯里一定有只大大的死蟑螂。
而这也是那温馨的家的组成部分,那个我,习以为常。
人随身行走带着的,是「自我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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