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遇

两百年前,因为内丹特殊被人发现了,已经被各类修士打成重伤的蒲东躲进灌木丛里化作猫窜进树枝上,试图躲避那些修士的追捕。

它一边在枝头间跳跃,一边回头看着身后追捕的那些修士们都跟来了没有,都追到哪了。

身上多处伤口长在往外冒血,尽管蒲东刻意忽视,还是会被这些伤口拖累得减慢了速度。

它一边回头留意着后面的来人,一边四处张望着有没有一个容身之所。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味道牵绊住了它的神智。

上次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还是那人活着的时候。

一时间,蒲东失了神般地停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了熟悉的身影。

它跳下树枝,希望可以像前世那般寻求他的庇护。

可是当它寻着味道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陌生男子。

阳光从树丛间倾泻而下,落在地上时留下许多枝繁叶茂的影子。

这让后来的蒲东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时常会觉得这应该是个春夏时节。

尚卿墨身上的衣物并不繁多,甚至称得上单薄,当林间的风掀起他的衣摆时还带着丝绸的轻盈与飘逸。

当这阵风拂过鼻尖的时候,蒲东喉间的血味仿佛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风裹挟着枝叶的味道。

而那时的尚卿墨并没有意识到面前的那只浑身沾着血的小猫就是一只妖。

他撩起袍摆,理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长发,温和地对小猫伸出了手:“来。”

蒲东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爪子搭上去了,鼻息间重新笼罩起了前世爱人的气息,脑海中前世爱人的身影却无论如何都和面前这张脸对不上。

唯有阳光洒在他的眉眼时,那抹相似之处与记忆中无异。

尚卿墨眼看着这小猫也不怕生,就把它抱起来准备带回去:“见你也不怕我,那先跟我回去养伤好不好?”

蒲东这时也正缺一个去处,听闻这人愿意收留它,自然就答应了。

而它还没刚表示一下自己的意愿就听到了那群修士逼近的声音,于是紧忙隐藏了自己的妖气,往尚卿墨身上嗅了嗅,发现他身上配了一个香囊,于是赶忙往距离香囊近的地方钻。

“哎——”尚卿墨正要制止它别乱动,但是看见它那副害怕又浑身是伤的模样忽然不知道如何下手。

就在他正站在原地琢磨的时候,身后一阵脚步声跑过来,走到他身边时问了一声:“这位公子,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只重伤的妖精?他跑到哪了?”

尚卿墨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抱歉,没见着。”

“哦……谢谢。”说完,那群人又往周围看了看,没有察觉到妖精的气息,便继续往前追去了。

等他们都走远后,蒲东从尚卿墨的怀里钻了出来,探出了个头。

亲眼见着他们跑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尚卿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有了别的猜测:“你……是妖精?”

蒲东紧跟着后背一凉,就凭它现在这个状态,任谁想要弄死它都轻而易举。

“喵……”蒲东回头扮上一副楚楚可怜又无辜的模样,企图靠自己假装不知情蒙混过去。

然而,尚卿墨那双眼睛看着跟明镜似的,半点不带迷糊的。

就在蒲东觉得这个方法可能行不通,心里盘算另辟蹊径的时候,尚卿墨抬手把它拢在了怀里,只对它说了一句:“别出声。”

等自己再次得见光明的时候,是在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里,房间内点着安神静气的香薰,看屋内的光线能感觉到这会儿天色不早了。

仰起头就能看到尚卿墨认真为自己敷药的样子。

他这个神情简直和前世某些时候一模一样。

而尚卿墨看见它那双感受不到半点疼痛的模样,和丝毫不带倦意的眼睛,还是问了一句:“疼不疼?”

蒲东摇了摇头。

“都有哪些地方受伤了?”

蒲东抬起爪子给他指了指。

晚膳的时候尚卿墨让人给它也准备了一份。

休息的地方尚卿墨原本想让人给它重新安置一间,但是蒲东摇着头给拒绝了。

尚卿墨想着,就这么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猫,等它伤好了再挪走也不迟。

于是当天晚上,一宿里面有半宿都是蒲东在盯着他看。

每当尚卿墨半夜睡意渐浅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于是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猫眼正盯着自己,吓得他连忙坐起身,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白天捡来的。

“……”在对自己这一行为颇感无语的同时,他向蒲东提了一个要求,“可不可以不要在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盯着我?”

“对不起……”小猫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话。

这一声又是把尚卿墨吓得差点叫出声,随后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捡回来的是一只妖。

这么两下把尚卿墨彻底搞清醒了,他再闭上眼也很难睡着。

于是开始跟蒲东闲聊来打发此刻的精力:“你叫什么名字?”

“蒲东。”

“哦?”尚卿墨的第一反应是,好奇怪的名字。

蒲东紧跟着解释道:“蒲柳的蒲,东边的东。我印象里,那应该是我出生的地方。”

“哦……这样啊。”

沉默了片刻,蒲东问了他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很奇怪,想给我改名字?”

“这个……”尚卿墨尴尬地笑了笑两声,“你自己的名字,你自己喜欢就好。”

可蒲东只是卧在了尚卿墨的枕边,看着他,没给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尚卿墨才问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吗?”

“没有。”蒲东坦言道,“人类过问很少我的名字,妖精也不会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

“那你怎么会知道……”尚卿墨略带尴尬地看向了它。

“因为你前世也是这么觉得,还因为这件事缠了我一个月,说要给我改名字。”蒲东说,“但实际上你前世时候起的那些名字也不怎么样。”

尚卿墨对于蒲东吐露的信息还稍微有点消化不良:“你……你的意思是,你认识前世的我?”

“嗯。”蒲东说,“你身上有股味道和前世一模一样。”

“有吗?”尚卿墨往自己身上试着嗅了嗅,什么都没能闻到。

“你们人类是闻不出来的。”蒲东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躺在床上,“我也说不上来这像是哪里的味道,不过按照你们的话去说,嗯……应该就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吧?”

尚卿墨有些狐疑,但是没再深究,他重新躺了回去看向这只黑猫:“那前世的我打算给你起什么名字?”

“小黑。”

“噗!”

“还有——二黑、四蛋,他说贱命好养活,是祝福我长寿的意思。我不愿意,他便说给我起个金贵的名字:煤炭。”

“哈哈!”

那一夜,尚卿墨和蒲东聊了半宿,到了快要去上早朝的时候,尚卿墨觉得再躺下去也是睡不着,便起身洗漱,趁着早饭还没准备好的功夫拿起了一本书翻看着。

就这么养了几日,蒲东也养出习惯了,每日作息都跟尚卿墨越来越接近,尚卿墨也逐渐能睡个好觉了。

这天,尚卿墨照例拆开纱布为它换药,眼看着它的伤势一天好过一天,便问了一声:“等伤好了,你打算去哪?”

蒲东听着这个问题怔愣了好久,直到尚卿墨抬头看它时都没回过神。

见状,尚卿墨立即应了声:“不想走也没关系。”

这才见它松弛下来。

“你先告诉我,那群人为什么要那般追捕你?你杀人了?”

“我没杀过人,我也没伤过人。他们都是想要我的内丹才来抓我的。”

尚卿墨对这些规则和行情也听说过,但是了解不深:“只记得有人说过,一些妖精抓走可以炼化,一些妖精还能拿去卖钱……我还真没听说过只要内丹的……”

“因为我的内丹曾经融过仙丹,普通修士吃了可以修为大增,修仙者吃了可以很快飞升,就连普通人吃了都能获取神力。”蒲东还歪了歪头,问了尚卿墨一声,“你想要试试吗?”

那一刻,尚卿墨感觉脑子都停转了:“你……我……我听说,妖精没了内丹很难活的。”

“嗯,像我这种成天被追杀捕捉的妖精确实很难离开内丹独活,不过,我也不是多想活,只是觉得就这么轻易死了,有些对不起我师父的一场悉心教诲。”

“那……你为什么要修成妖精?”尚卿墨问道,“你还有师父?”

“是个意外。”蒲东趴在桌子上方便尚卿墨敷药,然后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自己意外服下仙丹变成人形的事情,“但如果是把内丹交给你的话,倒让我觉得不算白活,也没白死。”

听到后面那句,尚卿墨禁不住笑了笑:“前世的我那么整你,这一世的我又刚刚和你认识没几天而已,你怎么就觉得给我很值?”

蒲东看了他一眼,又直言道:“因为我喜欢你。”

尚卿墨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随后又笑道:“你才认识我几天啊,就喜欢我?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我喜欢前世的你,我也喜欢今生的你。”蒲东语调眼神都带着认真,“而且,今生的你和前世的你很多地方都没有区别。你们载着同一个灵魂,有着很多同样的品性。你就是他啊!我听说了,你叫尚卿墨,今生为天下百姓谋了许多福祉,恰如你前世自打下山开始就一直除恶扬善,帮扶无辜受难者,你还说过,你生于天地间,有幸学得本领的那一刻,就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活的。这句话贯彻了你的一生,一直到你死前都在践行着!”

“……”

这句话,尚卿墨还真的说过。

“臣既有幸学得些许道理就该践行下去,既有幸某得其位就该为天下百姓做事。这一点,不管陛下允不允许,臣都会做下去!”

他曾跪在殿堂上,如此向陛下说过。

陛下听后勃然大怒:“大胆!你这是把朕置于不仁不义之地!你可知罪?”

“清泯河水灾淹死数万百姓,当地官府知而不报,至今尚有数以千计的百姓流离失所,成为难民,但是多数城池多日不肯打开城门乃至其中一半以上的百姓死于非命,最后成为妖精的口粮!孟枫村一带多地感染瘟疫,当地政府将感染者全部抓起来喂给妖精!陛下对此知而不治!更别说,两个皇子为着一件金器大打出手,陛下知晓此事从没打算加以劝诫更改!椹亲王多年来一直安分守己,未曾僭越,只是前些日子劝诫陛下少在美色间流转,多专注于国事,陛下便将椹亲王关入牢狱饱受酷刑,生死未卜……如此种种,早已是不仁不义!”眼看着陛下就要大发雷霆,尚卿墨俯首叩拜,“倘若今日被陛下赐死,尚某也算是一生无愧于官位,无愧于天下百姓!得先谢过陛下让臣得偿所愿!”

“你……你——!”陛下气得手指都是抖的,他直指尚卿墨,想要破口大骂,喉间却像是被一团抹布堵着,明明全是恶心却呕不出来。

百官见状,不仅不对尚卿墨的言行举止加以劝止,反而跟着当朝跪拜:“臣等愿随尚大人一同去了,望陛下让臣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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