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厢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傅寒峥一言不发,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显得格外阴鸷。
温以宁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调侃,只是安静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大腿上。
掌下的肌肉瞬间僵硬如铁。
“傅先生,”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还在生气?”
傅寒峥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脚油门,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京市的夜色,朝着半山别墅疾驰而去。
……
别墅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玄关的灯没有开,只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块面。
温以宁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按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傅寒峥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与冰冷的门板之间。黑暗中,男人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带着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与恐慌,喷洒在他的颈侧。
“后悔吗?”
傅寒峥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含着沙砾,磨得温以宁耳膜生疼。
温以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后不后悔入这个局!”傅寒峥猛地提高了音量,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他一把捏住温以宁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温以宁,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温家那个烂摊子,为了那个位置,你把自己置于什么样的危险之中?今天如果不是我在,如果赵虎那根棍子真的砸下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一种温以宁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恐惧。
温以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在怕什么。
怕他受伤,怕他算计别人不成反被人算计,怕这场名为“联姻”的游戏,最终会让他失去这个好不容易诱捕到手的猎物。
“傅寒峥……”温以宁心头一软,伸手想要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没事,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傅寒峥粗暴地打断他,一口咬在他的唇上,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松开,“温以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动,你就永远是安全的?”
他死死地盯着温以宁,眼底的情绪翻涌成海,最终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
“我受不了了。”傅寒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温以宁,我受不了看你为了那些垃圾去拼命,受不了看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宁愿你当个废物,被我养在笼子里,也不想看你变成现在这副……这副让我心疼的样子。”
温以宁彻底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傅寒峥说“心疼”。
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傅家掌权人,竟然在说心疼他。
温以宁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软肋的男人,心里筑起的那道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泛红,笑得浑身颤抖。
“傅寒峥,你真是个傻子。”温以宁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去了他唇角的血迹,“你以为我在拼命?你以为我在算计?”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伪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清澈见底的深情。
“我入局,不是为了温家,也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温以宁轻声说,一字一句,像是刻在傅寒峥的心上,“我是为了你。”
傅寒峥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为了你。”温以宁再次重复,声音坚定而温柔,“从在书房跪下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你傅寒峥这个人。”
“我不怕赵虎,也不怕温建国,更不怕林家。”温以宁捧着傅寒峥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傅寒峥,别再把我当猎物了。”温以宁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我是你的共犯,是你的爱人,是你这辈子都甩不掉的麻烦。”
傅寒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化作一片深邃的温柔。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温以宁。
这个吻不再是占有,不再是掠夺,而是两颗灵魂在黑暗中的紧紧相拥。
他抱起温以宁,大步走向卧室。
“唔……”温以宁惊呼一声,双腿下意识地缠上他的腰。
“温以宁,”傅寒峥将他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欺身压了上去,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温以宁躺在月光下,看着身上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好啊。”他伸出手,勾住傅寒峥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那傅先生,可要说话算话。”
这一夜,暗室里的占有欲终于找到了归宿。
所有的伪装与试探,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不再是猎手与猎物,而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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