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江湖第一高手,也是江湖第一美人。
至少见过她的人都这般说。
游凤将用来拭剑的麻布收入怀中,起身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留下身后只动了几筷的满桌佳肴。
她虽不重口腹之欲,可是师傅说过,“人间百味,酸甜苦辣都尝过一遭,才能算做圆满。”
然而这锦州城中颇负盛名的临仙酒楼也不过如此,太过附庸风雅反倒失了特色,还不如昨日城外的烤番薯来得有滋味。其实她大可以翻窗而走,只是临仙酒楼地处闹市,恐惹不必要的关注,游凤终究还是规规矩矩地缓步走下楼梯。
“求救……救救小老的女儿吧!”
“求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临仙酒楼门前,一名布衣老者匍匐在地,对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们绝望哭嚎。
游凤走得很慢,她听见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两道粗重的脚步声,想来是店家出来清场了。
果然,两名身强力壮的店小二从她身后快步走出。游凤静立旁观,看着那两人像拎野狗似的,架起老者随意扔向远处。
“我就这一个女儿……这辈子就完啦……”
随着老者的声音逐渐变弱,她这才收回目光,眼睫半垂,遮挡住其中的情绪,理了理方才被风吹乱的鬓角,拂袖而去。
师傅说过,少管闲事。
布衣老者被狠狠抛进胡同深处,后心猛地磕在一块砖石上。本就孱弱的身子遭此一击,当即眼冒金星,几乎要昏死过去。恍惚间,他瞥见眼前闪过一抹银光,猛地咬了口舌尖,痛得几乎沁出血来,才用余光勉强捕捉到一抹翩跹衣角。
老者死死攥住手中的银锭子,拼尽全力向那道身影飞扑过去,可下半身仿佛没了知觉,刚起身便又跌回原地。
最后的希望……
等他再度睁眼,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草庐之中。一个垂髫小童正捏着鼻子,使劲用手巾蹭着他的脸。
“这得几天没洗了,都看不见肉色了——师傅,这人醒了!”
小童见榻上之人睁眼,忙回头喊道。
布衣老者顺着小童的目光望去,只见桌前对坐两人:一位是中年书生打扮,另一位便是方才那抹身影的主人,一名约莫十**岁的少女。
老者不顾身体虚弱,连滚带爬地膝行至二人面前,连连叩首:“求求二位恩人,救救小老的女儿吧!”
游凤未曾开口,一旁的书生倒先搭了话:“老先生可是有什么难处?只是我们也只是乡野之人,怕未必能帮上什么大忙。”
这话听着竟有推诿之意,布衣老者急忙转向游凤,目光殷殷恳求:“女侠,我那女儿和您年纪相仿,正是说亲的年纪,我就这一个女儿!谁知道她上街卖绢的时候,竟被那王家小公子看上,生生当街掠了过去!锦州城谁人不知,入了那王府便是进了魔窟,这辈子就算完了!若是这样,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他竟要以头抢地,猛地朝地面撞去。
可额头尚未触及地面,便撞在了一团柔软之物上。老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绣花鞋。
那书生调侃道:“你师父先前来信叮嘱我一定要看管好你,看来这件事你是非要插手不可了?”
“我无意插手,但去看看也无妨。”
游凤不动声色地收回脚,面上依旧一派淡漠,“若那女子心甘情愿,我转身便走,绝不多留。”
李思景点点头,道:“不过我也觉得你师父有些太护着你了。身处红尘之中,如何能全然保持一尘不染?这王家的事,于你而言也是个契机。只是你不清楚其中底细,还是先听听这位老先生怎么说吧。”
经过老者一番讲述,游凤才知原来这锦州城素来人杰地灵,往上数出了数位朝中大员,其中尤以刚刚致仕的王相国所在的王家最为炙手可热。
王相国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声望犹在,就连这锦州城的知州都是王相国在任时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奈何不了王家。
因此锦州城内以王家为首,与孙家、周家、吴家并称锦州城四大家族。
听完,李思景见游凤陷入了沉思,笑问道:“如何,可是有什么办法了吗?”
游凤却反问:“这么说来,想必这王家是锦州城内极富贵的人家了?”
“正是,正是!”老者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这位王二公子堪称锦州城内头一号的混世魔王,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那王家家丁众多,守卫森严,岂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接近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后天‘子时’的仪式——这王家专门找了道士,算出那段时间要用一顶青色小轿载着小女绕王宅转三圈,说是这样能更旺这位王二公子的运势。不过那时周围定也会有数不清的人在旁看守!”
李思景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其中确实有许多值得商榷的地方,你意下如何?”
熟料游凤直接站起身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她声音不高,却分明已经拿定了主意:“那太慢了,我今夜便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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