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孟昀的指尖触到地面散落的玻璃碎屑,冰凉而锋利,却远不及此刻心头的战栗。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交错逼近,又迅速远去。
她听见承永一声嘶哑的怒吼,像是被逼至绝境的困兽,随即又被某种沉闷的撞击截断。孟昀蜷缩着,将脸埋进膝盖,耳边却清晰捕捉到一声极轻的金属落地声——不是枪。
她忽然想起承永窗台上那只空啤酒瓶,瓶底朝天,安静得像一句未完成的遗言。
此刻,整栋大楼仿佛成了巨大的共鸣箱,所有暴力与沉默都在其中反复折射、放大,最终沉淀为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躲进时间的缝隙里,避开这场注定无法全身而退的清算。
正当她以后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慢慢地她才发现,她已移到了玻璃窗边,突然,她被一道大力撞击,整个人往窗外摔去,这是五楼,我的人生即将终结,孟昀心里在想。
有一道光影从侧边窗扑了过来,紧紧搂住了她,还是把她护在身前,一起往下坠去。
风在耳边呼啸,撕扯着衣角与发丝,五楼的高度不过几秒便要吞噬一切。
孟昀的视野被夜色与碎光搅成一片混沌,身体失重的瞬间,她本能地抓紧那道扑来的身影。他用脊背迎向坠落的方向,将她牢牢裹在臂弯里,仿佛要用自己的骨肉为她垫下最后一道缓冲。
窗外霓虹模糊成流动的河,远处尚未撤离的警车顶灯仍在旋转,红蓝交错,像一场无声的挽歌。
孟昀被他护在怀里,听见他急促的喘息混着远处重新响起的警笛。头顶高楼窗口火光一闪,又一声枪响撕裂夜空,但已无人奔逃——承永和泰正被按倒在窗边,双手反剪,脸上却浮起一丝释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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