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暑假已经结束,夏栀明天就要开学了,这天晚上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尽管作业已经全部完成,但对所有学生来说,假期结束就是一个特殊的标志。
代表无忧无虑、不用早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又得每天勤勤恳恳地上课、学习了。
唉——
夏栀长叹了一口气,有些忧郁地趴在窗台上,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
过了好一会儿,林樾从外面回来了,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她家学习音标那次,已经过去好久了。
夏栀笑盈盈地打招呼,说道:“哥哥,你这么晚才回来呀。”
林樾转身看向她,回应道:“嗯。”
夏栀的忧伤无处发泄,只要一说话就忍不住抱怨起自己的伤心来,说道:“我明天就开学了。”
林樾顺嘴说道:“开学快乐。”
夏栀一头问号,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始怀疑起世界里。
他是在故意嘲讽我?
还是在挖苦我?
到底快乐什么啊——
眼看小孩儿呆愣着一张脸,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林樾说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走开了,等夏栀回过神来后,他已经不见踪影。
夏栀撇了撇嘴唇,这么敷衍自己,她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热脸贴冷屁股了。
不论多害怕,时间也不会停下来为某个人逗留。
一觉醒来,开学的日子也到了,真到了这天也就没那么忧愁了。
夏栀洗漱完就换上了校服,吃过早饭,就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好多同学都已经一个假期不见了,一走进教室,大家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不过现在最忙碌的就是课代表,以及还没有完成作业、急着现抄的个别学生。
夏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孟苒就坐在她的旁边,她就是个别学生的其中一员,正忙得急头白脸的。
夏栀忍不住说道:“苒苒,你又没好好写作业。”
孟苒分了一点注意力出来,眼在卷子上扫视,笔在上面胡乱地滑动,嘴巴快速地回应了她。
“我试图做了,但奈何能力有限。”
夏栀一边往外收拾东西,一边说道:“那你问我呀,我教你。”
孟苒忙得都要流汗了,随口敷衍道:“下次吧。”
开学以后的日子像以前一样平淡,上课、下课、放学、回家、做作业,无聊又充实。
但这天和以前有些不同,夏栀刚参加完学校举办的英语演讲比赛,还拿到了第一名。
当站在台上流利自信地演讲完一大段英语后,台下的掌声,以及大家眼里的赞赏,都让她觉得自豪极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件非常喜欢的事情。
放学回家的路上,夏栀的脚步比以往轻快许多,心情也雀跃更多。
她恨不得把奖状拿在手里,搁个几分钟就看一次,看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但又怕一不小心松手了,它就飞走了、或者掉在地上弄脏了。
走到半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夏栀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还真是他。
夏栀看着他走进了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巷子里面,这个巷子她很少踏足,加起来也就去过一两次。
从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告诉她这个巷子里面有一处地方是不能进去的。
她追问过好几次原因,但爸爸妈妈都随便搪塞过去了,只说很危险,叫她不要去。
这个地方算是她在茉莉镇上的禁地,夏栀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提醒林樾。
但他又没把她当好朋友,那她也不要去巴巴地上赶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夏栀略带幽怨地想着。
她无意识地揪住了书包的背带,抬脚继续朝回家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她就停了下来,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猛地转身,快速跑了起来。
刚跑到路口时,恰好亮起了绿灯,她迈着大步走到了斑马线上,动作迅速地过了马路。
刚一站稳,她就马不停蹄地跑了起来。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脸颊因为运动的缘故,涨得通红,就连耳边的两个小揪揪也散开了。
小巷离路口并不远,很快就到达了,夏栀站在巷口,弯腰喘着粗气,喉咙干涩的厉害。
她虽然已经站在了这里,但小时候爸爸妈妈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心里止不住地充斥着害怕。
她不敢进去。
太阳还没有落山,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房屋上,一切可见的物体都在享受着阳光的照耀。
巷子里面也不例外,朝里面望去,暖乎乎的。
但落在夏栀眼里,却是一望无际的黑,巷口就好像一个会吞噬人的黑洞。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去过了,唯一的一两次还是在小时候,但小时候的记忆也已经很模糊了。
她总感觉在拐弯的地方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越是看不到,脑袋里的设想就越多,就越害怕。
在外面僵持了几分钟,夏栀心跳得飞快,加上还没有缓过来的气喘,一口气憋在胸口。
想到书包里的奖状,以及灯光下林樾耐心讲课的样子,夏栀深呼吸了几口气。
她鼓起勇气,一鼓作气,猛地踏进了巷子里面。
刚一走进去,夏栀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原本沉重的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巷子里面弯弯绕绕,几乎是走几步就得拐个弯,空间很狭窄,刚刚好能横着站两三个人。
夏栀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林樾的身影,路上并没有其他行人,安静、狭窄的空间里更令人害怕。
人体自保的本能被激发出来,她感觉心里毛毛的,全身上下都在提醒她快往回走。
夏栀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前面,马上又要拐弯了。
这个巷子似乎有拐不完的弯,走不完的路,望不见的出口。
夏栀犹豫了一下,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不在这几步,她决定再往前走一走,说不定林樾就在前面。
拐过一个弯,又是一条新路,前方出现了新的房屋景象。
有一处地方吸引了夏栀的注意力,她往前走了几步。
在她右侧的位置有一个破旧的房子,准确的来说,是一个盖了半部分的房子。
墙面并没有刷漆,红色的砖头露在外面,房子甚至还没有封顶。
墙角有好几簇野草在挣扎求生,它们像是被逼得退无可退。
因为这个房子没有院子,但凡生长在离房子稍远地方的野草都被周围的邻居清理掉了。
夏栀站在原地朝里面瞧了瞧,对面前这个又破又旧的房子产生了些好奇。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觉得又害怕又刺激,深藏在内心的探险精神冒了出来。
来都来了,夏栀告诉自己。
犹豫了几秒,她迈开脚步走了过去,每走一步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以及隐隐的兴奋。
一步一步,她走到了屋子的门口,是一个留出来的准备按装门的长方形门洞。
夏栀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走。
虽然这个房子并不具备什么密闭性,但四周环起来的空间还是有种逼仄感,特别是陌生的环境。
来都来了,不想进去看看吗?
这句蛊惑人的心声又冒了出来,夏栀再次被说动了。
她伸长脖子,把头探了进去,精神紧绷着,快速朝里面扫视了一圈。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一片红色,全是砖头的颜色,鼻尖全是灰尘的味道,呛鼻子。
夏栀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胆子变得大了起来。
她迈开一只脚,踩在了屋内的水泥地上。
全身保持一级戒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屋内,耳朵束得高高,时刻准备好防御。
当她准备抬起第二只脚时,身后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夏栀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屋里面,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心口一颤。
因为太过突然,她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飞速窜到了后脑勺。
激发了远离危险的本能,夏栀急着朝前面逃离,但因为太过害怕,有点慌不择路。
抬起的第二只脚没有成功迈过去,而是磕在了门槛上,身体朝前面倾斜了出去。
电光石火之间,夏栀重重地朝前面摔去,“啪”的一声,一大团灰尘肉眼可见地飞了起来。
脚上火辣辣的疼,周围的灰尘呛的她眼泪都流了出来,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一幕也吓到了刚才说话的人。
林樾一个大跨步就来到了夏栀身边,动作迅速地蹲了下去,伸出手准备扶她起来。
刚一用力,夏栀瞬间一脸痛色,用力掐紧了林樾的手臂,慌乱地喊道:“痛,痛,痛。”
林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担心,瞳孔比以往要放大了许多,问道:“哪里痛?”
因为疼,夏栀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说道:“我脚好像扭到了。”
林樾挪到了她的脚边,问道:“哪只脚疼?”
夏栀回复道:“右边那只。”
脚踝处一阵阵的热麻,她清晰地感觉到一定是肿了,还伴随着一丝丝的抽疼。
越想越害怕,她忍不住哭了起来,问道:“哥哥,我是不是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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