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好奇盯着这个少年,没想到看上去竟然像是个比他还小的孩子,他以为这种赌场老板肯定都是精明的白胡子老头形象。
“磨磨蹭蹭的躲在里面干嘛?害怕我来打死你了?”米越极为挑衅。
“你决定要跟我赌了吗?带好交易的赌注了没有。我要先看看合不合我心意,够不够有价值。”鬼九不理睬她的话,没好气地说道。
“哼。”米越冷笑道:“废话真多,就在你眼前,这都看不出来。”
“……你终于要死皮赖脸把自己打包送给我了?”鬼九郎戏谑地挑了挑眉。
“你这个丑货……说什么呢!眼神这么差还开赌场,让你开个小店而已别那么嚣张,等我赢了首先就是把你这张丑脸剁了,做成免费零食,再送给玉楼的客人们!”
从第一个词冒出来开始,鬼九郎的面色就慢慢变得铁青,嘴角逐渐僵硬,他深吸一口气,从紧绷的面部硬扯出一抹微笑来保持体面。
林旭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而千恩雅眉心一跳,她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鬼九郎嘴巴都气歪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沉默。
鬼九郎恼火道:“好了!我不想跟你拌嘴,你说在眼前什么意思?”
鬼九望着米越后面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他都没见过,玉楼的信息他早都看过了,可没有这二人的印象。
男人身上元气混沌,没有正常人的气息,女人则是周身沉匿于一种水雾气之中,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阴咒阳契的功力。
鬼九眼神往隔间里迅速瞟了一眼,他总看得出来吧?
千恩雅在后面捕捉到鬼九飘忽的眼神,眼底忽然多了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废物。”米越嫌弃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上次是怎么输给他这种废物的。
她扭头拉过林旭,将林旭推到跟前,开口说道:“非得推到你眼前你才知道,诺。”
林旭突然被推到中间,接受鬼九审视的眼神,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耸了耸肩膀,感觉被眼前这人看得寒毛直立。
怎么还有他的事?
“你拿这个人过来赌?”
“这是人类。跟你我是完全不同的种族,我想你正需要完整健康又纯洁的魂魄吧?”
“人类?你从哪里找到这种东西,莫不是寻些低等镜人来骗我的吧!”
刚刚被米越指着鼻子骂都要体面的他,此刻竟有些阴沉地冲米越大声道:“再说我好得很,为什么需要其他人的魂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和你交手,便知你魂丝孱弱不似正常鬼狐族人,你把你的灵魂给谁了?”米越看鬼九如此激动,便知自己猜对了,她笑得越发得意,继续刺激道:“鬼九,你把你的魂给了谁,才能够让你这种废物大着胆子来跟我玉楼谈条件?”
鬼九郎额头青筋暴起,似被戳中痛处无法反驳。
“你就想拿这个男人给我?”
“不是我想,是你想。你不需要吗?人类对你可是很有用的。”米越声音漫不经心:“我听家族里的长老们说过,镜人濒死的时候,要是把纯洁的魂丝填补在身体里,便可以延缓寿命。那人类的灵魂就再纯洁不过了,你难道没听说过人类的存在?需要我给你补补课吗?”
鬼九轻哼一声,他确实需要魂魄,但他让米越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些。
他眼带轻蔑,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林旭,林旭嘴唇失去血色节节后退。
“什么人类?不过勉强当他是个赌注吧。”鬼九盯着林旭缓声道。
原来这是一场关于他的赌局。
他抿了抿唇,眼神黯淡。所以米越救他不是有多好心,带他来赌场也不是准备留下他,是准备把他当赌注。
他太幼稚了,竟不知道任何好事都是要用价值交换的,也总是忘记…不会有人会来帮他。
他忍不住偏过头,不知为何,此刻他想回头看看那个人是什么反应。
略一转头,便直接和侧后方千恩雅的眼神对视上。
她一直在注视他,不知道多久了。
林旭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加速地低下头。
都这个时候了还乱想,他心里忍不住骂自己,还是寄希望于她能赢下赌局吧,不然他连魂儿都没得救了。
“那我就给你讲讲赌局的规则吧,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一局定胜负。你意下如何?”
鬼九走回屏风后,端出了一盘堆砌整齐的骨牌。
“没问题。规则讲给我听吧,毕竟是我来和你赌。”长久沉默的千恩雅突然发声。
鬼九郎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女人。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把骨牌放在桌上,狐疑地望向米越:“这个人又是谁?”
“是我家里的契奴,极善赌术,怎么?你觉得我这么傻,会直接跟你这个赌场老板赌?”
米越扬起下巴,架势十足,瞄了眼千恩雅,见她向自己眼神示意,便更加放心接着往下表演。
“反正我当初又没说是我自己跟你赌。”米越道。
“是你自己笨,没信心吧!”鬼九翻了个白眼,瞟了一眼隔间,发现没什么动静,于是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反正总得有个人过来让我赢。要想知道凫徯玉符的下落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他倒不全信米越的话,但也没把这个不知深浅的银发女人放在眼里,只当她是米越不知道从哪儿请来的赌徒了。
“你可以开始准备了,时间宝贵。”千恩雅走到桌前坐下,她没有看向鬼九,而是侧身对着暗淡的隔间说道。
鬼九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专心地挨个摆出骨牌、计分盘和铜钱展示在桌上。
“这儿有黑檀木雕刻的阴阳骨牌一共32张,旁边放有青瓷计分盘,我和你用顺清赌场特制的108枚乾坤铜钱当做筹码来玩。”
“嗯。如何操作?”
“规则很简单,双方各摸八张骨牌,不翻开,如此排列成四象阵。”他用几张骨牌演示了一遍。“就是这样前二后六的布局,前两张为「明牌」,需要亮出来置于计分盘两侧,后六张为「暗牌」,以你用来下注的筹码数量压盖住牌面,之后轮流抽取对方一张暗牌。”
鬼九把暗牌抽出来按在桌上没有翻开:“这是不可查看的,接着与本阵任意牌进行调换,如果有三张同色骨牌相连,才可以翻开对方一张暗牌。”
“翻开暗牌,然后呢?”
“然后被翻开的暗牌就维持在明牌状态,边缘用黑旗标记一下。”鬼九又拿出一个小黑旗摆放过去,
“如果因翻开暗牌导致某方剩余的暗牌少于两张,那被翻开的一方可将所有筹码押注在单一位上,下轮出牌点数直接乘以筹码数,但是失败了的话,呵呵……”
他轻舔了一下唇角,发出耐人寻味的笑声。
“失败了的话,则清空筹码。怎么样?很刺激吧?赌博就是这样让人心跳加速啊!”
“怎么计分呢?”千恩雅并不在意他故意调弄情绪的把戏,像完成固定流程似的问话。
“当计分盘筹码总数过半,也就是说当有54枚特制铜钱被一方占据时,这一方就获胜了。”
鬼九抬头看她:“规则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没听懂吗?”
千恩雅淡声回答道:“没有了。”
“好,那你先摸牌。”鬼九低下头开始整理,身体轻微有些颤抖。
他嘴角一直在竭力控制,害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米越竟敢骂他丑……她这个蠢货,这些外行里没有一个人看出他在骨牌上已经用咒隐术画下了特殊标志,不管眼前这个女人再怎么样摆放骨牌,他都一定能抽到最想要的那一个!
他已经赢定了。
心情放松下来,鬼九坐在位置上偷偷往隔间瞧去。
那个人一直没动静,要是待会米越输不起,要和他再打一架怎么办?他并不想得罪鬼鸟族。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灵魂和□□都献祭上去了……只求那个人大业已成的时候,别忘了他。
鬼九内心一时闪过千头万绪。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
鬼九还有些发怔,没从刚刚的思绪里脱离出来。千恩雅带着冷意的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简单过渡了一下,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心里瞬间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隔间光影动了动。
鬼九立刻明白,这个女人根本没打算上赌桌,但是太迟了。
“你——”
只听到这一个字冒出来,林旭感觉白光一闪,眼前的整个世界便陷入了水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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