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晏游时的试探

待到午时过后,则灵结束上午的修行,起身去神符峰找席墨。

神符峰四处都是符和阵,几乎每走两步路就能看见空中悬浮的符箓和阵法。则灵一路态度极好地问过去,神符峰的师兄师姐们非常有耐心地给她指路。

她找到席墨时,席墨手中正拿着一本书,靠在栏杆上翻看,马尾依旧高束着,太阳斜斜洒在他身上,冷漠的眉眼被照得柔和几分。

“席墨。”

席墨转头,眼睛微眯起,他迎着光,视线有些模糊,好半天才看清人影。

“则灵?”

席墨合上书,单手撑在栏杆上翻过身,高高束起的马尾打在他肩侧,他来到则灵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则灵从乾坤袋里掏出传音石,递到席墨面前,眉眼带笑:“传音石。”

席墨也笑了,他抬手在则灵的传音石上注入灵气,传音石小幅度地亮了一下。

则灵指尖轻点,在那一道灵力后面写下两个字,席墨。

她收好传音石,问道:“我还要去找司南,再下山买点东西,你去吗?”

席墨点头:“我跟你一起,正好我也买点东西,你等等我。”

两人去砺剑峰找司南的时候,他正被倒挂在树梢上,身侧还有一条柳枝时不时抽在他身上,瑶光剑则被无数柳枝缠住捆在树上。

程素坐在树下的石桌上慢悠悠地品茶,见则灵和席墨到来,她出声道:“司南犯了错,我罚他倒吊半个时辰,现在还有一刻钟。你们来了,就帮我看着吧。”

程素说完便消失在原地,只剩那盏散发热气的茶盏还放在桌上。

司南艰难地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他颈间青筋暴起,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你们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则灵和席墨坐在石凳上,好奇道:“你犯了什么错?”

司南喘气道:“我偷懒了,师父让我练剑,我却偷偷和其他师兄师姐溜出去看热闹。”

席墨:“程素长老只有你这一个徒弟,她素来严苛,眼底揉不得沙子,你怎么敢的。”

司南苦哈哈道:“我只去看了一眼就被逮住。”

则灵不禁唏嘘,想起前天自己也是如此,被晏游时罚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刻钟后,司南终于落地,他直接倒在地上闭眼缓解晕眩,哼哼唧唧。

则灵走过去蹲下,取出传音石递给司南让他输灵气。

司南输完灵气,翻身支着头问:“则灵,听说前几日邬丝梦对你出手了,你没事吧?”

席墨眸光一闪,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走上前,望着则灵的侧脸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则灵摇头笑笑,解释道:“我没事,邬丝梦想要杀我反被我伤了,她犯了宗规被带去戒律堂,受了四十灵鞭。”

司南一脸好奇:“你怎么伤的她?”

“你们还记得祝侃试炼那日使出的那招流影水箭吗?我记下了手势和术语,那日情况危急之下便使了出来。”

司南和席墨同时想起试炼那日的事情,如果不是司南手上的雪玉术影石,他们都会败在祝侃的流影水箭之下。

司南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则灵,你真的太厉害了!看来你在术修上面的天赋很是了得,你以后就修术法了吗?”

则灵眉眼弯弯,唇边笑意加深,她点点头:“嗯,我以后就修术了。”

席墨:“那很好,我们三人,一人修剑,一人修术,一人符阵双修,非常互补。”

司南听闻则灵和席墨打算下山采买东西,他也屁颠屁颠跑去跟程素告假,三人一起下了山。

路上三人交谈着近日发生的事情,司南跟着程素开始修习程素成名剑招沧澜剑诀,席墨则跟着同门师兄打底子。

席墨是野路子出身,当务之急不是修习新的阵法和符咒,而是把底子稳固好。

三人抵达南牧镇,陪着席墨买了点灵木笔、黄符纸和血朱砂。

司南把南牧镇大大小小的酒楼都扫了一遍,还花大价钱买了些上品的补灵丹,打败厉大师加上席墨买遁地符和宗门所发的二万五千灵石转眼就被他挥霍光。

则灵东看西看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她是术修,不需要像剑修那样配一把好剑和剑匣,也不需像席墨那样需要画符和布阵的工具。

她买了些常见的疗伤丹药和补灵丸以及符箓,脚步停在一个白瓷瓶面前,轻念出声:“辨妖水。”

司南和席墨脸色同时一僵,很显然,都想起了那天晚上把则灵当做妖的事情,两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此事。

席墨解释:“妖族外表看上去与人族无异,只要他们自己不暴露妖气,肉眼无法辨别,就需要借助这辨妖水来识别。”

则灵思虑片刻,拿了五瓶辨妖水,这种东西有备无患,说不定哪日就遇上妖物。

准备回去的时候,则灵让司南和席墨等等,她去旁边的杂货店买些东西。

司南好奇:“你去杂货铺干什么?”

则灵回:“有一个对我很照顾的师兄,我帮他买点东西。”

回去的路上,司南好奇地问:“则灵,你找到你哥哥了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则灵垂下眼,声音低落:“找到了,只是他失踪了。”

“失踪?”司南和席墨异口同声问。

则灵便把哑奴所说一事告知他们二人,问起群英会一事。

司南告诉她,群英会每三年举办一次,四国一宗的天才们都会聚集于中州进行比试,按照凝气、聚星、结丹三个境界前十的弟子排名,排列出四宗一国的实力,分配资源和灵石山脉,前两届的魁首都在国院。

因为中都羽太子九重天赋的关系,这一届的魁首也早就内定,国院将要蝉联三届魁首。

可现在却有了变故,司南看着身边的则灵,目露期待。

则灵也是九重天赋,并且比羽太子引气入体还要快,下一届群英会在一年后。按照则灵的修炼速度,那时她至少也是聚星,或许南离有和国院一争之力?

则灵问:“你们可曾听过一个叫山石的人和一个叫秋水的地方?”

司南摇摇头,席墨也道:“不曾听闻。”

“你问这个做什么?”司南问。

则灵抬步上阶,裙摆拖曳在地,垂眸摇摇头,“没什么,中州离南离远吗?”

席墨沉吟道:“按照我们的速度,御风或者御剑大约需要十几日。”

司南走到则灵身边,歪着头问她:“你想去中州吗?现在大约去不了,聚星以下的弟子不能离开南州,除非跟着宗门内聚星境及以上的师兄师姐,或是长老们一起去。”

则灵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司南和席墨,眉心蹙在一起,“还有这条规定?”

司南点点头:“你想去中州的话只能等到聚星,或者让晏师兄带你去。”

晏游时?则灵想到他冷淡的态度,瞬间在心底否决这个提议。

席墨补充道:“你与我们不同,宗内不会让你单独离开南州,至少也会派一名神照境长老跟着。”

则灵:“……”

她还没弄清楚跟着钟向阳去灵山那两个人是谁,怎么敢让他们跟着一起去中州找师兄。

九重天赋于她而言是机缘,亦是枷锁。

则灵和司南席墨在宗门大殿分开后,在朝阳峰下遇见了一个盲眼少女。

她看了那少女两眼,心想这倒是有点意思,这少女和前不久的她一样,是个普通的凡人。

盲眼少女静坐于大树下,手边放着一根碧色竹棍,她乌发编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漂亮的猫儿眼浮着一层淡淡的白翳,五官秀美,算不上绝美,却胜在干净利落,只是唇瓣没什么血色,脸色苍白,带着几缕病气。

则灵目不斜视地抬步走过她身边,擦肩而过的风带起盲眼少女的乌发。

她面带着迷茫地转头,“请问你是?”

则灵脚步微顿,见她一个人孤身坐在此地,四下寂静无声,周遭无人相伴很是孤单。她停下脚步介绍自己,“我叫则灵,是朝阳峰新弟子,你要上朝阳峰吗?”

“我叫溪禾。”

溪禾瞳孔无法聚焦,让她原本灵动的猫儿眼看起来有些僵硬死板,她目光虚虚落在则灵面上,弯唇笑道:“则灵你好,我不上去,在这里等钟师姐。”

等钟惜儿?

则灵看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下,拿出几颗哑奴给的桔子糖放在她微张开的手心。

“桔子糖,很好吃。”

溪禾缓缓握紧手心,感受那颗桔子糖的形状,她笑起来时,唇瓣泛起一点浅粉,“多谢你了,则灵。”

“不客气。”

则灵坐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闲聊,“你是哪峰的弟子?”

溪禾回头,艳阳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树下飘落一片绿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头顶。

她唇角微微上扬,声音空灵:“我不是南离弟子,我是晏游时的妹妹,平日住在外舍。哥哥担心我盲眼被人欺负,特意帮我寻来了这件内门弟子宗服。”

则灵缓缓回头,方才没有发现,此刻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晏游时和溪禾的下半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名字原来叫晏溪禾。

钟惜儿传送下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微风轻拂,两个少女并肩坐在树下相谈甚欢,唇边都带着浅笑。

她看着这幕眸色渐深,晏家兄妹都不是喜欢亲近外人的性子,为何独独对则灵格外不同。晏溪禾如此,晏游时也是如此。

想起听见的消息,钟惜儿眉间覆上一层冷意,晏游时前几日回宗正好碰见则灵和邬丝梦发生冲突,以他一贯淡漠的性格,即便则灵是他同门师妹,他也只会旁观不会插手,但据她了解,他那日不仅帮则灵出头,还不止一次。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息,才抬步上前笑盈盈道:“倒是巧,你们两个怎么凑在一起了?”

则灵起身给钟惜儿行礼,“师姐好,我刚从山下回来,碰见了溪禾。”

钟惜儿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那你先上去吧,我们还有事。”

她走到溪禾身前,面上带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声音轻柔,“溪禾,我们走吧。”

溪禾乖巧点点头,从身侧摸索到那根竹棍撑着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钟师姐,麻烦你了。”

“不麻烦。”钟惜儿扶住溪禾的左手,引着她往东边走。

则灵看着钟惜儿搀扶溪禾远去的身影,缓缓抬眸,原来她没有感觉错,钟惜儿对她确实有一股不明显却存在的敌意。

刚刚她并未从山路下来,而是直接出现在峰下,看来她手里应该有能无视南离禁制飞行的传送符。

则灵在心底收回之前对晏游时的猜忌,朝阳峰只有一条路,南离宗又设有飞行禁制,她本以为那日晏游时是故意骗她让她在山脚下干等,没想到钟惜儿手上真的有传送符。

看来她那位圣者师尊对这个女儿很疼爱,甚至愿意为了这点小事违背宗门规矩。

则灵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渐冷,她师姐和钟惜儿年岁一般大,钟惜儿养尊处优地位尊崇,她师姐却下落不明,不知吃了多少苦,真是叫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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