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感知圆满

翌日则灵抵达道堂时稍稍晚了一小会,晏游时已经来了道堂,不过他却没有修行,而是靠在大崖柏下闭眼休憩,眼下带着一抹青黑。

她没有去喊晏游时,也没有练李双鱼昨日传授的掌法,而是走到一边默默开始练习灵力掌控。她现在可以同时分出几道灵力控制物体,只是这样练灵力掌控有些慢了。

则灵想了想,踮起脚尖走到树下轻轻地折了几条树枝。树下的晏游时那双冷淡的眼睛合上,他睫毛很长,细碎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的脸上,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异常柔和。

她瞧了几眼,转身走到演武场上,蹲在地上开始折树枝,把树枝折断成几十条小木棍,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操控灵力进行控物。

起初只能同时操控四五个小木棍飞起,到后来能操控数十个,再后来能勉勉强强把全部的木棍操控住,只不过坚持不到三息就不成了,灵力消耗也特别快。

则灵感觉到四肢传来的麻意,明白体内的灵力即将耗空,她盘腿坐在原地,咽下两颗补灵丹开始调息运气。

晏游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目光落在闭目调息的则灵身上,起先只定定失神,越看眉头越发蹙起,越想心头越发上火。

亏他还当真以为则灵懵懵懂懂不谙世事,还想着到底是同门师妹,多多少少要照顾一二,细心指导修行,尽一尽师兄的本分。

结果她就这么回报他的?

犹记得那日她在山门前信誓旦旦地说没见过邬丝梦,更没有杀她。

若是没见过邬丝梦,那她腹部上的玄霜玉梭伤口是如何来的?

此人性格极其恶劣,满口谎言没有一句真话,残害同门毁尸灭迹,偏偏面上装得一副可怜无辜模样,叫人不会怀疑她。

则灵调息片刻后感觉身体不适全部消失,她便又开始练控物。

刚刚还好好的,这会不知怎的,一根木棍都控不住,像是有什么重物死死压在木棍上一样。

则灵蹙着眉,再度加大灵力,可不管她怎么做,甚至将灵力耗空都没办法让木棍飞起来。

她盯着那群零散落在地上的木棍,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晏游时还保持原本的姿势陷入沉睡,肩上飘了几片落叶。

她抓抓耳边的头发,再尝试了一次,木棍依旧毫无动静,耳尖却捕捉到了一丝风声。

则灵有些无语地回头看着晏游时,他此刻也不装睡了,单腿屈起懒洋洋地靠在树上,指尖夹着一片落叶,泛着微光。

则灵快步走到晏游时面前,身影将树下的晏游时全部遮住,问道:“大师兄这是做什么?”

晏游时收了灵力,被压制住的小木棍全部都腾飞在空中,没有后续的灵力支撑,很快又散落了一地。

他仰头望着则灵,突然问道:“你给我做的坠子呢?”

则灵从乾坤袋里拿出坠子递给晏游时看,“还差一点收尾,大师兄你现在就想要吗?”

晏游时看着则灵颊边安静绵软的笑意,缓缓偏头移开视线,故意冷声道:“我现在就要。”

他再度强调:“现在。”

则灵没注意到晏游时的冷淡态度,她坐到他身边,拿着坠子开始编织收尾。

她的十指非常灵活,三条丝线在她手下编出绳结,很快就完成收尾。

则灵要来晏游时的传音石串在坠子上,不松不紧刚刚好,尾部的蓝白流苏在微风下轻轻晃动,灵动又飘逸。

她递给晏游时,长睫弯弯翘起,“大师兄,给。”

晏游时接过坠子,漫不经心地挂在腰间,垂眸不语。她天赋确实很高,人也聪明,于修炼一事上也很勤奋,就是年纪小,心思歪了些,倒也无关紧要。

毕竟太纯良的人在修仙界是活不下去的,有心眼好,不会吃亏,也不会被人轻易算计。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晏游时突然问道:“慕容安是不是对你动过手?”

“嗯。”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对你动手。”

则灵偏过头,轻声道:“大师兄也会对我动手吗?”

“如果呢?你会怎么做。”

则灵认真思考片刻,“我不是大师兄的对手,但我也不会束手就擒。”

晏游时淡淡应了一声,再无后话。

则灵唇边的笑意慢慢歇了下去,眼底覆上一层晦暗冰冷。

纵然只相处了一个月,她也清楚晏游时的性子,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刚刚那话也并非是试探,而是提醒。

他是在告诉她,他要对她出手了。

如果晏游时对她出手的话,即便有龙曜在,她也只有十分之一的几率能活命。

——

“把那朵虞美人递给我。”

则灵在一捧新鲜的花束内找到虞美人递给钟惜儿。

钟惜儿被禁足不得出,独自一人待在房中无聊,便把则灵叫来此处陪她插花闲聊。

她将花枝尾端修剪掉一截,抬手整理花叶,斜斜插入素色瓷瓶中,又叫则灵取一枝盛放的茶花,一高一低地插入瓶中,红白相间,抓人眼球。

说是闲聊,其实两人也没什么话要交流,钟惜儿埋头插花,时不时吩咐则灵两声。

则灵指尖捻过花瓣,心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平静过,如果晏游时真的要杀她,她该怎样才能逃出生天,并保证身有龙曜一事不被发现。

她更想不通的是,过去一月晏游时虽然对她态度疏离,却从来没有流露过杀意。如今钟向阳回宗,他为何突然间又打算对她动手?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则灵想不明白,她有些焦躁地低下头,余光瞥见钟惜儿胸前垂下来的一枚玉环。那玉环看着很普通平凡,玉质平平色泽暗淡,没有任何雕琢的痕迹,只用一根红绳串起挂在颈间。

以钟惜儿的喜好和身份,她不可能会佩戴这样平凡的东西,还挂在颈间,难道是她亡母的遗物?

则灵起身走到钟惜儿身边,盯着她颈间的玉环好奇道:“二师姐,你这个玉环是师母送的吗?”

钟惜儿眼神奇异地看了眼则灵,直起身突然发笑,“这是爹给我的护身灵环,里面有他注入的一道灵力,有这个玉环在,神照境以下都伤不到我。”

她指尖勾起玉环拨弄两下,别有深意地看向则灵,“连大师兄都有,我爹居然没有给你?看来他对你也没有很看重。”

居然是类似护身符的东西,则灵有些讶异,她知道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宗门或者家族内的神照境大能给年轻小辈的护身符,保护他们在外无性命之忧。

这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出来的,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和精力。

则灵在钟惜儿意味深长的目光里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指尖缩了缩。钟凌和钟惜儿是钟向阳的儿女,他们有护身符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为何给了晏游时却没给她?

难道钟向阳还不信她,并没有把她当做真正的徒弟来看待?

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后,钟惜儿才放则灵离去。她推门回到屋内,对面晏游时的房间一片漆黑,今日一整日他都不在朝阳峰。

她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没有点灯,静静坐在屋内和黑夜融为一体。

晏游时除了是钟向阳的徒弟外,还是他内定的女婿,和钟家算是一家人,不怪钟向阳给他护身灵环。

则灵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唇瓣抿紧,片刻怔忡过后,她敛住眼底全部情绪,心中拿定主意。

——

自从那日过后,则灵和晏游时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疏远下来,非必要不交谈。

她也不在朝阳峰用午饭,一到午时便会下朝阳峰去饭堂和司南、席墨一起用饭,借此避开和晏游时的接触。

则灵盘腿坐在树下,晏游时已经入定,周身萦绕一股淡淡的光晕,眉眼模糊,越发衬得他面容如诗如画。

她起身走到演武场上,循着李双鱼教导的动作开始比划起来。

这套掌法原名《归雪刀法》,步法飘逸灵动,刀随身动,擅借力打力,经李双鱼改动为掌法,非常适合女子。

则灵动作起初还有些滞凝,练到第三遍时仿佛摸到了窍门,身形灵动,出掌带风,旋身时衣袂翻飞,青丝飞舞。

晏游时睁开眼,望着院中舞动的身影微垂眸,少女身形纤秀却并不孱弱,腰肢细软,出掌却暗藏力道,破风有声。配合轻盈的步法身形如烟,掌法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他突然抬眸,看着道堂外出现的人影,眉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钟凌盯着少女白皙清透的脸庞,纤细柔软的腰肢,心中一阵心猿意马。自从父亲警告过他后,他就开始洁身自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过女人。

想到父亲说的话,钟凌眯眼笑笑,低头整理一番衣着才踏入道堂,嘴角挂着一抹风流倜傥的笑容。

对于则灵这样年少懵懂的女孩,他勾勾手指头就能拿下。

他驻足在一旁,看则灵脚步轻盈,素手垂落,收掌时脊背挺直,气息平稳。

“这套掌法灵动轻盈,刚柔并济,很适合你。”

则灵这才发现钟凌居然来了道堂,他容貌其实还算俊朗,五官端正,只不过嘴边总喜欢挂着一抹油腻的笑容,令人不适。

她吐息片刻,双手抱拳给钟凌行礼:“钟师兄好。”

钟凌抬手握住则灵的手,语气带笑:“何必多礼,说来你我也算同门师兄妹。”

则灵眼含笑意地望着他,轻声问:“钟师兄是来找师尊的吗?”

钟凌笑容轻佻,低头凑近则灵:“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说好了要教你功夫的。”

则灵:“那钟师兄可否指点师妹两招?”

钟凌自然求之不得,当即站在则灵身后让她出掌。

钟凌离得太近,两人腰间只有一拳距离,他呼吸间的鼻息也喷洒在则灵白皙细腻的后颈。

则灵微微皱眉,往前避开了些。她以为自己能忍下去,钟凌却得寸进尺,直接将手抚上她腰间,甚至隐隐往上。

她嘴边笑意停歇,目光开始发冷,低头狠狠踩在钟凌脚背上,捏紧拳头回身打向他的鼻头。

只是她这一拳落了空,钟凌被人抓住肩膀拉开到她身边,身体狠狠撞在树上。

则灵下意识抬眼,对上那双熟悉的、冷淡的眼。

她唇瓣张了张,没有说出话。

晏游时垂眸盯着她,也没有说话。

钟凌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身,怒喝:“晏游时,你干什么!”

晏游时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微暗:“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有些人你能动,有些人你动不得。”

钟凌怒气冲冲走到晏游时面前,攥紧拳头打过去。晏游时脚步微偏,漫不经心地躲过这一拳,甚至还有空伸手点在钟凌手肘上。

钟凌手肘发麻不堪,余光看见则灵的身形,自觉丢了面子,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唤出古金长剑直挺挺地劈向晏游时。

则灵站在一旁,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地步,前段时间刚刚闹了一场,现在还来?她可不想再收拾烂摊子。

她脚步轻掠,旋身落在晏游时身前,指尖灵光乍现,挡住钟凌刺来的剑锋。

“钟师兄。”

钟凌停下脚步,古金长剑却没有放下,他眉间狠厉,呵斥道:“则灵,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给我让开!”

则灵蹙眉劝解:“钟师兄,你忘了上次被师尊责罚了吗?切莫冲动行事。”

晏游时垂眸看着挡在身前的少女,眸中闪过异色,他都要杀她了,她还帮他作甚?

钟凌脸色难看,压抑不住的火气往外散:“我以为我会怕?你让开,我与晏游时素来有怨,今日新仇旧恨我要一起算!”

晏游时眼底划过暗光,垂头在则灵耳边低语:“他说的素来有怨,指的是我屡次坏他和旁的师妹好事,你可懂?”

他压着声音,离得也很近,则灵耳尖被他启唇时的气息拂过,耳尖爬上红意。她看着晏游时点点头,也低声道:“我知道了。”

晏游时皱眉,就一句知道了,她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钟凌见晏游时不仅无视他,还拉着则灵低声细语,当即怒不可遏,手中剑锋扬起:“则灵,还不让开!”

则灵心中开始犯难,若是两人在此地打斗起来,不论谁伤了都会闹出事,届时追究缘由起来岂不将她也牵扯进去?

更何况,钟凌对上晏游时肯定要吃亏,他又不是轻易罢休的性子,万一闹到见血的地步那就大事不妙了。

她张开双手拦在晏游时面前,不惧眼前锋利的剑锋,“钟师兄,我不会让,你若执意要动手,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听闻这话,一直心不在焉的晏游时心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连呼吸都显现乱了分寸。

他紧紧抿着唇,将心底的异样压下去。

钟凌脸色变幻莫测,见则灵一脸认真,只能无奈收回长剑,拂袖恨恨离去。

他离去后,则灵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晏游时不语。

晏游时挑眉:“看着我做什么?”

则灵眉眼平淡,神色认真疏离,“大师兄方才不该直接对钟师兄出手。”

“你在生气?气我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晏游时表情渐渐冷下来。

则灵没接这话,默默转身离开。

她觉得晏游时有病,他都要杀她了,还摆出这副好师兄的模样做什么?真以为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能哄住她吗?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晏游时看着则灵走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不适,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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