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妙雨说完那句话后,整个矿洞渐渐安静下来
这已经不是则灵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最开始她的心神还会有些波动,经历过丰禾镇的事后,她的心态也变平稳了许多。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会再因为有人要杀她而感到害怕。
挖矿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行人灰头土脸的从西山出来,脸上都带着倦意。
则灵传音石上的留言一条条往外蹦,基本上都是司南和席墨关怀的话语。
只有一条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进入西山之前,她将那枚云祯的那块木牌送到了黑市,请张衔舟帮她查查木牌的来历。
张衔舟的消息是七天前发给她的,他说秋水是一个道观的名字,山石则是道观观主的道号。他曾跟这个道观的人打过交道,找人查过这个道观,具体的消息让她去黑市找人拿。
则灵迫不及待地想去黑市看看,但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人,她只好压下心里的激动,先跟着他们一起回南离。
路过南牧镇山脚,看见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都是结丹修为,是南离宗外出历练的弟子。
慕容安皱眉:“这么多结丹弟子都被召回来,看来这次鬼祟动静很大。”
元妙雨眼里带着兴奋,“你们都跟鬼祟交过手吗,它们真如传说中那样厉害?”
柏飞尘伸手拍拍晏游时的肩膀,笑嘻嘻开口:“只有他见过。”
晏游时:“那东西有些邪门,同境界内,寻常术法和符箓对它没什么效用。”
元妙雨闻言有些心动,“不如我们去看看?”
慕容晓举起手,“我也想去见识一番。”
柏飞尘摆摆手,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我不去,我要陪雪瑶参加玄药大会。”
晏游时伸手勾住则灵的衣领,带着她往前走,声音很淡:“不用考虑我们两人。”
慕容安回头看着李双雨和季临,“你们两人呢?”
李双雨点点头,等待季临表态。季临握紧手中的传音石,刚刚尹莲给他传音,说医修三年一度的玄药大会即将开启,需要他帮忙。
他内心有些纠结,既不想放弃这次和李双鱼外出历练的机会,又放心不下尹莲。李双鱼实力强劲,不需要他也能过得很好,尹莲就不一样了,她需要他。
季临摇头,“我有事,不去了。”
李双鱼眼底带着失落,刚想开口说她也不去了,就见慕容安瞪了她一眼,恶声恶气道:“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李双鱼目露失望,唇瓣动了动,想让季临帮她开口说说话。
季临心中却有其他考量,他不希望李双鱼知道他要帮尹莲参加玄药大会的事,于是劝道:“你去见识一番也好。”
李双鱼低声嚅嗫:“我想和你一起……”
季临皱眉,有些不耐,“你老缠着我有什么用,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李双鱼眼眶泛红,水光在眼底打转,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
元妙雨看见这幕心中有些窝火,刚想嘴毒两句就被慕容晓捂住嘴,“你别说话,担心火上浇油!”
慕容安看李双鱼站在季临身边跟受气小媳妇一样,气不打一处来。他伸手将人拉到身边,对季临挑眉,“我们这就离开了,你请便吧。”
季临看着慕容安的动作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看了眼李双鱼,自觉刚刚说的话有些过分,便想开口叮嘱两句。
慕容安不耐烦地打断他:“放心吧,李双鱼实力比你实力强,你出事她都不会出事。”
季临脸色暗了暗,心中不悦,偏偏慕容安说的是事实,他反驳不了什么。
则灵被晏游时拖着往前走,她回头看着李双鱼的背影,担心道:“他们不会出事吧?”
柏飞尘凑到则灵身前,拍拍她的脑袋,“放心吧,他们身上保命的东西多着呢,不会出事。”
则灵才不是担心这个,她是担心李双鱼心中不舒服。但感情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太多。
晏游时一直没说话,他眼下带着沉沉的疲倦,面色冷淡发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耐。
和柏飞尘在宗门大殿前分开后,路上只剩则灵和晏游时。
晏游时看着则灵一晃一晃的发尾,她半边衣角被烧得黢黑,看着有些滑稽。
他懒洋洋的开口,“还在生气?”
则灵浑身酸软加鞭伤刺痛,说话的声音也恹恹的,“倘若有人要杀师兄,你难道不会生气吗?”
晏游时若有所思道:“我不会生气。”
则灵冷笑两声,阴阳怪气道:“那你还真是好脾气。”
“我会直接杀了他。”
则灵顿时无语望天,她也想杀了晏游时,但她现在还不是晏游时的对手。
“不过师妹,如今在我面前,你竟连半点掩饰都懒得装了?我还是更怀念你以前乖巧听话的样子。”晏游时低下头,静静地望着则灵。
则灵眼帘轻微扇动两下,“你在威胁我?你想杀我一事,如果师尊知道会怎么看你?”
“是你在威胁我,师妹,邬丝梦的死,真的和你没有关系吗?”
则灵斩钉截铁:“没有。”
就是把证据摆在她面前,她也绝对不会承认。
晏游时“哦”了一声,语气轻飘飘,“邬丝梦死的那天你受了重伤,我当时以为是其他人动的手。但你能否解释一下,你腹部的伤口为什么是玄霜玉梭造成的?”
则灵摸到冰凉的玉梭角,脑中飞速计算她对上晏游时有几分获胜的把握。
晏游时一眼就瞧出她在打着杀人灭口的主意,他有些头疼地皱皱眉,原本以为是乖巧绵软的小师妹,结果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
为了避免她杀心更重闹出什么事来,晏游时解释了两句,“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不必过多防备我。”
“如果我真的想对你动手,你活不到今日。”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激你不成?”则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再理会晏游时,加快脚步往峰上走。
晏游时说的“有一点”道理,入南离这些时日以来,他只在那天对她露出过杀意,而且还没动手。
则灵率先上了朝阳峰,看见多日不见的钟惜儿坐在卵石小道旁边的石亭前,一身绯色织金仙裙,领口袖缘绣满的凤凰栩栩如生。
钟惜儿看见则灵,双眉微蹙,“怎么就你,晏游时呢?”
则灵指指身后,“在后面。”
钟惜儿优雅地起身,伸手抚平衣裙的褶皱,淡声道:“你先回去,我有话要跟大师兄单独说。”
则灵心底生出几分诧异,一时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意思。自那日晏游时拒婚后,钟惜儿便不爱出门,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不但特意来等晏游时,还精心打扮了番。
她不是多事的性子,况且刚刚从西山回来,此刻已经疲惫不堪,没心思研究钟惜儿的目的,只要不来找她麻烦就行。
则灵走后,晏游时的身影出现在山间石道上,钟惜儿目光沉沉,指尖嵌入掌心,这些时日她亦想通不少,父亲看重哥哥为他百般筹谋,对她则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倘若自己若真的什么都不做,任由哥哥和则灵成婚结盟,那就是真的要将钟家的一切拱手让人。至少现在,她需要和晏游时的婚约,她需要给自己增加筹码,提升势力。
想到这里,钟惜儿又觉得有些可惜,晏游时不论是天赋还是性格都比不上则灵。倘若则灵是男子,自己嫁他,岂不是两相便宜。
钟惜儿按下心中淡淡的后悔,对晏游时说:“我们谈谈。”
晏游时眉眼倦怠,轻掀眼皮,“谈什么?”
“婚事。”钟惜儿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并不在意。我只需要你我之间的婚约。你想喜欢谁,我绝不会干涉。”
晏游时拒绝:“我不愿意。”
钟惜儿望着他,面上带着深深的不解,“这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我知道。”
“那你为何不愿意?”
“钟师妹,劝你别在我身上过多浪费时间,你不如考虑考虑东方朔,他比我更适合你。”晏游时毫不犹豫地卖了东方朔。
“晏游时!看在你我师兄妹多年的情分上,你就不能帮我这一次吗?”钟惜儿难得露出脆弱的神情,她低下高傲的头颅,丹凤眼里带着细碎的水光。
晏游时嘲讽地勾勾唇,“你是指故意引导我犯错的情分,还是你处处刁难我的情分?亦或者,是你没有直接杀了我,手下留情的情分?”
钟惜儿看着晏游时走远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擦去脸上的泪痕。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她倒要看看晏游时的骨头有多硬。
则灵回去一觉睡到翌日下午,一刻也不耽误地下了山。
南牧镇山脚比平时多了很多人,则灵换了身普通的衣服穿梭在人群中。
突然,她觉得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她,她顺着感觉回头望去,周围都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则灵想到元妙雨说的话,抿了抿唇,加快脚步离开人群,往黑市地界走。她不是很担心那人会在南离出手,钟向阳就在南离,只要她身上的护身玉环有任何异动,他就会立刻察觉前来救她。
有圣者境坐镇,两个神照大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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