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苧望向窗外,月光散落满地,一道黑影默默地伫立在院外,一瞬间又消失。
大师兄和乔枝声匆匆地跑过来,看见小师弟吐血,上前推开兰苧推到一边。
大师兄拔剑指着她,怒道:“起开!”
乔枝声立马查看左丘昃的伤势。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乔枝声对兰苧斥喝道:”兰姑娘你到底有何居心?把他伤成这样!”
看这架势左丘昃心想,坏了坏了,两个师兄见最疼爱的小师弟受伤,就算是平时最敬爱的师父也要披头盖脸斥责一顿,更何况还是刚认识的姑娘。
左丘昃拽着二师兄的手臂,连忙摇头,可刚吐了一口血,气又提不起来,边摇头边捂着心口。
大师兄撇眼一瞧,见小师弟脸色惨白,火一下子窜了起来,喝道:“你为何伤他?”
兰苧站在对面一脸无奈,从他们进来都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只见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无从插话。
左丘昃一着急又恰口血,闭眼昏了过去。
“师弟!”
“商......”兰苧双目陡睁,站在原地咬牙道:“他方才施法窥探听雨阁,被赵思义发现了。你们有没有带什么丹药先让他服下,快!”
“什么?”乔枝声顾不得太多,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大大小小的瓷瓶,倒出几颗红色的丹药塞进左丘昃的嘴里,看到他咽下去才松了口气。
乔枝声将他扶回榻上,才转头对兰苧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何要强行使用灵力?你到底是谁?”
兰苧一直看着榻上的左丘昃,乔枝声问她也没有理会,于是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只见她双目凌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坐回窗边,视线依旧停留在左丘昃身上。
屋内顿时噤若寒蝉。
乔枝声用灵力去探左丘昃的脉搏,大师兄抱剑站在一旁,盯着兰苧一丝也不敢松懈。
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兰苧质问道:“他为何还不醒?”
乔枝声看了看榻上之人,又转头看向兰苧,觉得她的表情不像是担心一个刚认识的人。
对她而言,他们三人就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就在这时,躺在榻上的左丘昃突然喷血,在场惊恐不及。兰苧立即上前推开乔枝声,手托着左丘昃的脸,喊道:“快想办法!”
乔枝声才回过神,用剑划破手掌捏法令。灵力缓缓地注入左丘昃的心脉。
小师弟明明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心脉受损这么厉害,方才探脉时就觉得奇怪。只能用这护心法令暂时护住心脉,待他们出去回到书院,看师父是否有他法修复心脉。
片刻之后,左丘昃缓缓睁开双眼,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别伤他。
乔枝声见他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于是伸出血淋淋的手掌,委屈道:“没伤她,受伤的是我。”
左丘昃转头对兰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问题乔枝声也想知道,刚才兰苧只字不提,如今小师弟问她应该肯说了吧。于是他退后一步,和大师兄静静地站在一旁。
兰苧道:“那人的确是赵思义,他每日辰时都会过来这里,但他暂时进不来,我也出不去。所以白天我只能带着你们一圈又一圈走,你们是修仙人想必会有办法走出去。事实证明你们也出不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之前进来那些修仙人一样,灵力散尽,成为冤魂,永生永世困在此处。”
乔枝声道:“那些修仙人?你见过他们?”
“见过几个,和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吧还身穿华服,使用的法器和佩剑似乎比你们的厉害,各种各样的丹药都有。”兰苧上下打量他们,语气里还带些嘲讽。
闻言,乔枝声正想辩解,站在一旁的大师兄就出声道:“就算他们有好的法器和佩剑又如何,结果还不是……”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乔枝声打断他,“那兰姑娘你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是独自一人还成群结伴?”
兰苧想了想才说:“没看见结伴,都是独自一人。”
乔枝声托着下巴,想了想道:“这就奇怪了。我们是知晓此处有鬼怪作祟才来的,不可能独自一人执行任务。都会结群成伴出行任务的,兰姑娘你说都是独自一人。而我们从进入这个幻境以来都是三人一起行动,而且还误打误撞幻境中的结界。”
“我觉得我们当中一定有些什么让赵思义无法将我们分开,然后又恢复灵力。”
大师兄疑道:“我们身上能有什么?不就是几个包裹吗?”说着又翻出一把伞,“这把伞最值钱了,五文钱。”
左丘昃蹙眉,久久不语,兰苧轻抚着他的后背。
“破魂剑!”左丘昃和乔枝声同声异口说道。
他们转眸看着大师兄手中的佩剑,虽说他们宗门清贫,师父为了他们三师兄弟的法器可费劲心思。
大师兄的破魂剑的剑身孕育百年天海冰泉的绛阜木——三百年才长出枝桠,坚韧无比,能杀神除妖。而剑鞘用天地星石打造,护住坚韧无比的绛阜木。自然形成结界护住他的主人,辨别神鬼妖魔。
大师兄看了看自己的佩剑,点头赞同他们的说法。
他们进城后,跟着破魂剑的指引穿街走巷的。
“难不成是破魂剑带我们找兰姑娘你?”话音刚落,破魂剑低鸣了两声。
乔枝声顿时瞪大双眼。大师兄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乔枝声想不到破魂剑护着他们一路,出去后再帮祂用泉水净剑身。
左丘昃轻咳几声,道:“这结界护不了我们太久,方才我看见赵思义了,是他伤了我的神识。”
“你说什么?!伤了神识?不是说只是内伤吗?” 兰苧看向乔枝声,大声质问。
乔枝声扭开头看向别处,强行转移话题:“当务之急,要先离开这幻境。”
兰苧再也压不住怒火,斥道:“他的神识怎么了?说清楚!不说清楚谁也别想离开。”
乔枝声也没有再忍下去,道:“神识受损只有师父才有办法医治,若我们再不破开这个幻灵境离开,他只能在这等死。”
左丘昃揪着兰苧的衣袖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见他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这具身躯他并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商袂的神识。心中一软默默地坐回他身旁,抓起他的手轻轻地捏着。
乔枝声和大师兄移开视线,一人抬头看天花板,一人低头看地板。二师兄道:“咳,苧姑娘你说除了这宅院,还有白天你带着我们走那几条巷子,你都可以随意走动对吗?”
兰苧点点头。
乔枝声继续问:“这里是不是离听雨阁很近?”
“嗯。”
“赵思义是不是会每日定时来此处见你?”
“对,辰初。”
大师兄惊讶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乔枝声道:“方才我在隔壁房间依稀感应到他的气息,起初我并不肯定,因为我不确定这制梦人到底是不是他。直到我看到那间衙门旁边的茶铺,与书院山脚下那间一模一样。有一回他喝醉了提过他有个青梅竹马,待他高中后便去提亲。”
“所以这位青梅竹马,便是兰苧姑娘了。”左丘昃道。
乔枝声微微点点头,双眼盯着他们的手。
左丘昃邪魅一笑,似乎明白了所有,难怪赵思义直接伤他的神识,原来是知晓兰苧把他们三人藏匿于此,而他自己却进不来。面对日日思念之人,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
看见小师弟这一笑,两个师兄不由得打了寒颤,似乎料到他的诡计,异口同声:“我不同意!”
兰苧一脸疑惑。
只见左丘昃下了榻,和两位师兄低语许久,就牵着兰苧往外走。师兄们满脸无奈跟在后面。
站在梨花树下,左丘昃问兰苧:“这棵树你们老家有吗?”
兰苧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道:“有......吧。”忽然一些画面闪过脑海,“有!‘我’和赵思义在树下定了情。”
左丘昃眯了眯眼看着她,没有说话。抬手轻抚着她的脸,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双眼。
大师兄瞪大双眼,低声问旁边的二师弟,小师弟是不是话本看太多了。
乔枝声闭上双眼,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梨花树下的两人并没在意他人的目光。左丘昃道:“想不到我们邪神大人套在女子的皮囊里,还是这般曼妙呀,我很喜欢。”
兰苧笑了笑,道:“那殿长大人这些时日过得怎么样?两位师兄真的很疼你哦。”
左丘昃骄傲说道:“那是,师父也不错。”
“看来这个赵思义办事能力还不错,把我们殿长大人安排得很是妥当。”
“若他能将碎片交还于我,让我回到鬼界那才是妥当。”
“要我杀了他吗?”
左丘昃大笑起来,十分自然地在兰苧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你还是没变。”
这一举动,兰苧意想不到,直接愣在原地。
而另外的两人更是惊吓过度,就算小师弟多喜欢也不能占人家便宜,再说这还是别人的未过门的妻子。
乔枝声觉得这样做很不道德,正准备上前教导小师弟。与其同时,结界忽感一阵剧烈晃动。
左丘昃勾唇一笑,低声呢喃:“嘿嘿,终于来啦。”
大师兄拔剑挡在他们面前,盯着结界外的人影。
赵思义双眼直直地看着兰苧,双唇翕动,似乎在对谁说些什么。这时,旁边传来兰苧的声音:“他说左丘昃你去死。”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她淡淡道:“这是赵思义对我用了传音术,只有我能听见他说的话。”
乔枝声挪步到小师弟身旁,低语道:“这样做对兰姑娘的名声不好。”
左丘昃反而一脸无所谓,道:“这是权宜之计而已,更何况兰姑娘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兰姑娘你说是吧。”
兰苧笑而不语。
“不好,结界快要散了。”大师兄望着那结界,用破魂剑死死地抵住赵思义的攻击。
这时赵思义怒火冲天,双目充满血丝。
乔枝声唤剑出鞘,与大师兄一起对抗。可是他们的灵力根本都还没恢复,只能借助结界中的灵力,撑不住多久。
乔枝声看了一眼上空的结界发现布满一道道的裂痕,道:“这赵思义为何.......”他欲言又止,心想这赵思义作为鬼魂只不过月余的时光,怎么会拥有幻灵境这般强大的法术,而且还能将他们的神识打伤。
左丘昃看出他的异样,或许想到了什么办法,便问道:“赵思义怎么了?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我只觉他身后有人在帮他。”
“有人?”一语惊醒,左丘昃心想这赵思义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贵人’,我到底帮过他什么事。
左丘昃闭上双目,静静地感应周围的气息。从进来到现在都没认真看清楚一切。
这宅院中弥漫的气息最多是兰苧,再到大师兄,二师兄和他。等等,这个院子还有一股极微弱的气息,不是他们也不是赵思义。
只有这院子才有,左丘昃睁开双眼四处张望,寻常人家的院子再普通不过,梨花树,菜地,鸡棚......他踱步走到树下,把手抚在树身。树身忽然抖了一下,花瓣凋落满地。
左丘昃闭眼感应,随后低声笑了一声:“原来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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