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年不太相信，依据时间推测：“她不是刚毕业？”

柴径：“她家庭和睦，爸妈相爱。她想早点步入婚姻没什么不可能。”

“再说了，岁昭乖巧听话，叔叔阿姨亲自把关，还能害她不成？介绍的对象肯定知根知底，人中龙凤。”

相亲，岁昭在相亲。

柴径的话致使李泰年暂时丢失判断真伪的能力。

……

岁昭下公交车到相亲地点，是一间咖啡厅。

即使是角落，岁昭还是看到了李泰年坐在店内，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沿，也在等待什么到来。

他西装没换，但离开名利场，他的眉眼变得温润，既有力量又不失温和。

岁昭深吸一口气，假意平静，推门进入，环顾店内情况，脚步不紧不慢走到他座位前。

以一种大众姓的语气：“请问，是李先生吗？”

“我是……”

他不确定“李”是不是他。

从岁昭平静的眼神和疏离的社交态度分析，她显然不认识他了。

“那走吧。”岁昭说。

他莫名：“去哪？”

岁昭：“去领证！”

李泰年：“我……”

“你不是我相亲对象吗？”岁昭打断他的话，“爸爸说我一定满意，进门找最帅的就是了。”

“你没看上我？”她反问。然后，又以一次相亲而已，无所谓地说：“那好吧，我觉得也不是非你不可。”

嘟嘟嘟，先去选品的陈铮来电话，岁昭走几步，看一眼他没靠近，但这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能让他听到她的讲话。

岁昭才接同事电话：“嗯，好，谢谢。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她又转回来，继续未尽的话：“咖啡我请，我走了。”

李泰年站起：“你去哪？”

岁昭紧张死了，但面色洒脱：“下一个相亲对象电话，我要去相亲。你看不上我，那就去第二位，今天我必须把证领了。”

岁昭，他望着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婚姻是儿戏吗？他问：“你想好了？”

对于答案，岁昭早已了然于心，她眼神是笃定的：“我想得很清楚。”

……

去民政局的车上，两人一句话没说。岁昭偏头，靠在窗边往外看。李泰年十万火急给助理发消息：“把我证件送这个地方来。”

一个终点定位发给助理。

陈助先一步到，他目瞪口呆像只呆头鸡。

他内心活动巨丰富。

老大要同民政局谈业务？

他迷茫，公司业务又拓展了？

他只身一人，站在民政局门口中央，一人从他身边过：“离婚没号，也要两人一起来。”

陈助：“……”误会。

随后，一辆出租车在他身边停下，出来一对人。

见到人，他立马问：“老大，她不是？”公司见过一面。

李泰年淡定伸手，让陈助把身份证给他。

跟随在李泰年身边好几年，看两人进入民政局，陈助第一次百思不得其解，呆若木鸡。

民政局内，领取表格填写，拍照都很快。

两人坐在那，在工作人员盖章的上一秒，岁昭瞟到他的个人信息，她眼神却闪过一丝诧异，呦，还是中国人呢。

她刚才没想起这一点，万幸没出岔子。

领证的新人都喜眉笑眼，如胶似漆，唯独这一对半生不熟、相敬如宾。

下一秒，工作人员捕捉到岁昭的眼神，公章悬而未盖问：“二位是自愿领证的吗？”

岁昭：“……”

工作人员重点在询问李泰年。

“我是自愿的。”他说。

红色公章最终落下，工作人员说：“好了，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幸福美满。”

岁昭起身离开，他回：“谢谢。”

出民政局，陈助已看到人手一本红色小本。

他诧异，什么世纪了，为了一个项目搞送美人计这一套？

关键是，老大还吃了！

既然成一家人，那他必然以礼，非常烫嘴地喊：“嫂子……？”

“……”岁昭非常烫耳地听，没回应。

还在民政局门口，她快压不住本性，此刻最怕露馅，怕李泰年转头说离婚吧。

她说：“既然爸妈下达的相亲任务已完成，我们以后就各过各的，不用再联系了。”

“……”陈助比李泰年先惊讶，啊？！各过各的？老大只能算名义上的丈夫？

李泰年也慌岁昭后悔过来提离婚，他答：“好。我最近要出差，不用联系我。”

岁昭：“好。”

岁昭点开打车软件，准备赶往选品工厂。

李泰年回到车内，在驾驶位的陈助说：“老大，你最近的行程没有出差。”

他当然知晓自己不出差。

但总要熬过无理由退货吧。

陈助没启动车子，从后视镜瞟向站在路边的岁昭，疑问：“我们真的不用搭一程吗？”

虽然说送美人计不厚道，可领证就把妻子丢路边也不厚道？

此时，岁昭为看出租车走了几步。李泰年瞟见这一幕，两字催促助理：“开车。”

……

岁昭上了车。

她没有预想过久别重逢要做什么。

是陌路？还是斥责？

不，认出的那一瞬，只有一个念头——留住他。

李泰年，我是有身份的人了，这一次，你还不辞而别，就是抛妻！

……

岁昭下车时，陈铮已经完成选品工作，在工厂外等她。

一路没看到李泰年跟车过来提离婚，她才感叹：“太惊天动地了。”

陈铮：“急急忙忙，有人跟踪你？”

岁昭缓和下来：“没有没有。”

“对不起啊。”岁昭对他说多次抱歉，她耽误了时间，“我请你喝东西。”

“不用。”陈铮问，“亿能生物那边很难搞吧？”

岁昭没完任务，一言难尽啊。

岁昭下午不回公司，她让陈铮帮她请半天假。

岁昭回家的途中路过一家酒行，玻璃柜里摆满琥珀色、透明色、深褐色的酒瓶。

她进去，准备提一瓶酒压压惊。

她选中一瓶红酒问多少钱，店员说999元。

岁昭觉得数字很合心意，不砍价地付款。

……

金茂府，是她住的小区。

一年前，她在云台找到工作，决定定居在这。爸爸妈妈就陪她逛楼盘，环境、交通、设施、安保，在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

可今日她却让爸爸妈妈不知情下唱白脸，她还自作主张领证……爸爸妈妈，对不起。

进门换鞋，她灭了喝酒压惊的念头，随后，把酒贮藏进冰箱。

她躺下看天花板沉思。

先斩后奏，该怎么通知爸妈？

爸妈一定会杀过来。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事已至此，先藏着吧。

……

新的一天，太阳升到办公大楼上方，楼下的人和车也像一条苏醒的河流，多了起来。

岁昭面对电脑，打开文档填写她的婚假申请，打印出来。将李泰年的信息遮住，结婚证复印自己那一页，她犹犹豫豫进林总监办公室，找领导签字。

“岁昭。”林总监今日容光焕发，她放下通话，“你帮了我大忙！”

岁昭云里雾里。

林总监说：“亿能生物的陈助打电话过来，他说愿意合作，有一些调整的细节，下周二去他们公司详谈。”

岁昭：“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项目终于推进一点，林总监如释重负问，“找我什么事？”

是哦，她进领导办公室有事。

她把休假申请表给林总监，让她签字。

她要连着五月初的假期一起休。

岁昭刚完成上一个项目，护肤新品的项目不用岁昭继续跟，林总监心情愉悦就提笔给她签了。

不过，她问：“你怎么这么突然就领证了，老公是那位牵线学长？”

岁昭：“不是。”

林总监：“老公有帮忙？”

岁昭不知：“……应该有？”

林总监：“有空让你老公一起出来聚餐，认识认识。”

岁昭果断说：“不行。”

林总监眼力见看出岁昭太激动，她说：“怎么，见一下人表达我的谢意，瞧你像丢宝贝似的。陈姐像歹人？”

“不是。”岁昭说，“他……长得丑。”

林总监：“拿不出手的程度？”

岁昭：“嗯。”

林总监转个思路：“那就是家庭条件极好？”

岁昭：“也一般，帮忙是职业相关，是凑巧。”

林总监沉默：“……”

“岁昭啊，你条件这么好，财富或者样貌，林姐以为你找男朋友……你图他什么？”

岁昭：“家里介绍，知根知底，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

林总监：“老实巴交？”

“老一辈糊涂，你也糊涂？”

岁昭想，她爸妈才不糊涂，在他们的年代，爸妈是精英。在现在这个时代，爸妈的成就也是大多年轻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是因为如此，领证对象是李泰年，她也不敢说：“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女婿。”祈求爸妈原谅她先斩后奏。

“去休假吧，放松放松心情。”林总监摇头，“姐是真心教你。教你近水楼台，不是教你让身边人近水楼台。”

“至少要配青年才俊吧。”

“还不如我给你介绍。”

……

岁昭出领导办公室，回到工位开始工作，主要是选品工作的收尾。

下班临近，她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毕，需要的资料也打包发给同事。

她打算去宁海旅游，她拿起手机订机票，订酒店。

翻包的时候，她有些急，身份证去哪了？

工作桌面、柜子抽屉，包包。陈铮见岁昭翻来翻去，坐在对面工位问：“怎么了？”

岁昭说：“我身份证不见了。”

陈铮：“是不是落家里？”

岁昭：“不会啊。”

她一般都是放在卡包，卡在，身份证却没了。怎么这么怪异。

“是不是在你老公那？”散会出来，路过的林总监说，“打电话问问。”

岁昭即刻想起，她回忆领证时刻，她把身份证好像夹结婚证里，李泰年拿了夹她身份证的一本？

林总监话落的刹那间，同事讶异。

陈铮：“你结婚了？”

同时，其他同事也吃到八卦：“你结婚了？什么时候领证的？”

岁昭僵笑回应：“是啊……最近刚领。”

英年早婚。

结束和同事的对话，她拿一只水杯到茶水间。

她没有李泰年电话，于是，她找来陈助电话。

在无人的茶水间倒一杯水，找个座位坐下，回拨过去。

那边的话筒传出声音：“喂，你好。”

岁昭探问：“陈助你好，我是岁昭。您记得我吗？”

“哦，嫂子，你找老大是吧？等一下，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岁昭慌说，忙阻止，“陈助你好，我无意打扰，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身份证是不是落他哪了。转达就行。”

“身份证？好，我问问。”

岁昭：“谢谢。”

然而电话那边，陈助本在汇报工作，本在李泰年办公室里，李泰年听到他接电话。

“老大，怎么回？”

李泰年拉开右侧抽屉，里边是岁昭的身份证，从背面日期推测，是她高三拍的照片。

女孩干干净净，笑容阳光。她眼神有明媚的魅力，也有甜美可爱。

他昨天怕岁昭和别人领证，怕她后悔领证，他患得患失才被情绪牵着走。

他昨天回家重新整理了思路。

他是来挽回岁昭这个人，难道为了一张纸要继续沉默和错过？

言而无信、不辞而别和抛妻有何分别？

他要追回她这个人。

换而言之，岁昭只要和爸妈通话，知道相亲对象姓李，却不是结婚证上的李泰年，迟早会找上门。

他让助理回复：“身份证邮寄。”

陈助下一秒对岁昭答复：“有，身份证在。”

岁昭：“那我下班来拿。”

陈助：“我们马上有会议，身份证给其他人转交我也不放心，出了问题我还要负责。嫂子把住址给我，我邮寄给你。”

他警惕性很强，不过岁昭一边握着水杯，一边拿着手机，沉默，眼神暗了下来。

得出，去公司拿都不允许，李泰年不想见她。

岁昭马上要起飞，把地址发过去，希望陈助用跑腿，可以到付。

电话挂断。

那边，李泰年得到地址，对助理说：“我要换房子。”

不用说地址，陈助已经知道要去哪个小区，哪座楼栋，那层楼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