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梁意一口气堵到嗓子眼“聘个头!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聘礼!”但又反应过来不太对
“呸!”
梁侍郎狠狠在祖宗牌位下啐了一口“我不会和你成亲的,死也不会!”
将军没被这份泼辣模样吓到,反而四两拨千斤般的说“你们皇上已经赐婚了!”
“赐婚?”梁意眼前一黑,果然最坏的结果出现了,皇上后宫起火成那样了,还有兴趣管他的事
“赐婚怎么了!我……尘缘已了,我这就给皇上递折子,我出家当和尚去!”
“嗯?”将军微微蹙眉“你宁愿当和尚,也不愿意和我结亲!”强悍将军竟会伤心。
“对!”梁侍郎收起平日怜香惜玉的习性,管你伤不伤心,老子才不在乎。进来就抽刀,给他吓出一身冷汗,堂堂大将军,装柔弱女子这招可不管用。
但冷汗褪下之后梁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不是寻常酒楼,这可是他家,堂堂尚书府,怎么将军来的悄无声息,没有人禀报呢!
“你……你怎么进来的!”梁侍郎可是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小手一指,理直气壮这我家我怕你干嘛!
“翻墙!”将军的话简短有力,差点把梁意掀个跟头。
“我去!”梁侍郎差点爆粗口,但生生忍住了“你……到底要干嘛!”
“门口不让进,我就翻墙给你送聘礼!”说着将军拿起那把刀伸到梁意面前。
“切!”梁意十分不屑“一把破刀,还好意思当聘礼!”
“我娘的遗物!”将军目光微闪,真诚动人。
“啊!”梁意又被噎了一下,再不是东西的人听到这话都得动容,何况是饱读诗书的梁侍郎“对……对不住啊!”
“无事!这把刀叫斩魂,送给你!”将军说着又把刀递了过来。
“你……你干嘛非得跟我结亲啊!”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当和尚只也不是那回事,就算他受得了清规戒律,皇上那边也不好搪塞。
“好看!”又是简短有力的两个字,配上灼热的目光,这将军说什么话都很真诚。
梁意心神一荡,两颊竟不受控制的变红了,我去!梁侍郎流连花丛多年,竟然让花给调戏了。再看那将军,说这话也丝毫不害羞,哪里是花,分明是只母老虎。
“咳咳!”他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好看的人多了,怎么你就非我不可!”
“你聪明!”
“嗯!”又说道梁意心坎上,被人这么夸着还算不错,但梁意可不是纯情小生,他那状元可是实打实考上的,心中九九山路十八弯,怎会信这种肤浅的答案。
“行了将军,你这些虽是实话,但也不是你非得盯上我不放的理由,你若是什么都不讲,我就算拼上这条命去,这婚事也成不了!”
将军一怔,低垂眉眼思索了片刻说“我想要你帮忙行吗?”
“哼!”梁意冷哼一声“什么忙!”
“我国西边大漠,南边雪山,气候变化复杂,但疆域狭长,常年战乱,如今已经连失二十城了!”将军轻易的就将此等机密说了出来。
“所以!”梁意眯缝着眼睛“你要我替你夺回城池!”
“不!”掷地有声的否定。
“不?”梁意实在摸不清这人想什么。
“我回去任上收复失地不难,但无论如何常年征战,百姓受苦,国力有损,所以我想叫你帮我想什么办法能减少战乱!”将军说着还拱手鞠躬,求人的态度。
“你……还挺狂的!”梁意眨眨眼,没想到这人这么自信,她回到任上,仿若战无不胜一般。
“当初苍山下那一战,我在定不能输!”这人竟惋惜起来那一场战事。
“嘿!”梁意不乐意了,你瞧不起秦破晓也就算了,当我梁意是吃素的啊!“要我说你赢不了呢!”
“如今也无法证实,你我两国交好,互通姻亲,再打起来可是灭顶之灾!”将军惋惜的说。
“你……你”梁意舔了舔嘴唇问“信我能帮你!”
“相信!”将军给予肯定。
“那我能得到什么,用一个结亲的名头到你国去,成你将军身旁的一个花瓶吗?一个摆件吗?”梁意可不傻,那将军嘴上说着帮忙,不过用一纸婚约将他困住,叫他成不了名,奉不了禄,只能依附那将军罢了。
“夫妇本一体,我之名号,便为你之名号,你我二人共还百姓一个海晏河清不好吗?”将军循循善诱。
“都是说辞,你将军在外功成名就,得万人敬仰,我跋山涉水,到你那偏远之地,就得偏居内宅,替你绸缪算计,谁会知道我,万一你哪天厌烦我,是不是养十七八个面首,我也得忍气吞声,无可奈何!”梁侍郎就是想的长远,连今后内宅的事都想到了。
“我对着你家先祖发誓,绝不负你!”说着将军竟然一撩衣摆“噗通”一声跪下。
“诶!”梁意伸手去拦,但没挡住,将军已经磕了一个头。
“不是!”梁意嘟囔“你怎么也会这种男人招数!”
“嗯?”将军抬眼看他,情真意切“我这不是招数,是真心!”
“那万一以后你我两国交恶,又当如何?”梁意定会想的长远,不计一时。
“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忠于国主,若真有这么一天,你不必顾及夫妻情义,我也不会!”将军说话决绝。
“你这般心狠?”梁意皱着眉头问。
“梁侍郎是害怕!”将军看向他“你怕客死异乡,你怕将你拿捏在掌心,我可以你保证,你在我国疆土,在我身边有绝对的安全!”
“哼!”梁意一甩袖子“我会害怕!”十分不屑“我再考虑考虑,之后再给你答复!”
“好!”将军没有勉强,起身要走。
“诶!”梁意叫住她,冷着脸,伸出手去“聘礼!”
将军笑笑将那把短刃交到了他手上。
千春殿因门口有一棵大树,常常能听到鸟叫,郑公公听着这叫声,心中冷笑“这皇后也没有把鸟打绝!”
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宫殿,皇上自然也是第一次来。他见到那个小娘娘心中叹气,王德福这是跟了一个什么人啊!
但什么人也不要紧了。
老王跟他早就相识,宫中的老人没剩几个,他们两个老东西能活到现在不容易。老王喜欢赌钱,但运气欠佳,赌术更是一塌糊涂,被他那个捡来的便宜儿子三令五申的不许赌钱,可越是不让手瘾越大。
这不皇上进了小娘娘殿里,他们在外面守着无事,他用胳膊悄悄捅了桶老王,悄声道“来两把!”
老王自是十分乐意,但还是有些担心,战战兢兢的问“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秦小将军守着呢!走吧!”说着就扽着王德福的胳膊走了。
玉英的寝殿里有一丝暖暖的甜香,像她这个人一般,软软甜甜的。
皇上看着面前拘谨的小姑娘带了柔和的笑意说“朕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他们同坐在一个桌子的两端,皇上是处理完政务才过来,夜已经深了,不好再吃什么正式的餐点,选了几样点心摆上去,还有皇上最爱喝的“云片茶”
当然这些都是王公公精挑细选按照皇上的口味摆放的,唯有一道“酥蚕豆”是玉英非要放上去的。
王公公看见了就皱眉头“这玩意放上去干什么?”
玉英结巴着回道“我……我爱吃!”
“不怕!”玉英低着头小声回应皇上的话。
说是不怕,但小女子这样装都不会装,他后妃中第一次侍寝大都是这样,唯有林贵妃,那双清冷眼睛敢直接跟他对视,将他的三魂勾走了七魄。
他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都是那些东西,他的口味后宫通传,到谁宫里都是这几样,但这里有一道不同的。
他拈起一粒放进嘴里,“嘎嘣”一声酥脆喷香,他满意笑笑问道“你这蚕豆不错,怎么想起来摆这个上去!”
“臣妾爱吃!”小姑娘声音软糯,说话也没有那种费劲心机的讨好,他觉得有意思,笑的爽朗“阿月也爱吃!”
“阿月?”小女子瞪大了眼睛,没那么害怕了。
“若薇小字如月”皇上笑着回应。
“贵妃娘娘!”玉英眼睛发亮,好似提气林贵妃很开心的样子。
“对呀!”皇上更开心。
“皇上很喜欢贵妃娘娘!”玉英好似寻常聊天一般,竟问皇上这样的话,但皇上真的回答了“是啊!我很喜欢她,只是····!”
“贵妃娘娘被关起来了,皇上不开心!”玉英眨着大眼睛问道
“有一点吧,毕竟··!”皇上叹了口气,举起茶杯浅尝了一口,也没说下去。
“可是皇宫里不都是皇上说了算吗,为什么皇上都不能去见自己喜欢的人!”这话旁人说就是大逆不道,但这个女子,带着天真烂漫,皇上觉得她没有旁的意思。
“你父亲不是也皇上吗?他也可事事如意吗?”皇上不答反问道。
“我没听说过父亲喜欢谁,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玉英回答的真挚,但不知道为什么越真诚的话越容易引人发笑。
皇上笑着眉眼荡开,没有一丝天子威严
“你可有小字?”
“没有!”玉英如实回应
“那以后叫你玉儿好吗?”
“好!”玉英回答的痛快,接着打开了话匣子“从前小时候,我有一个表哥,他也有一个十分喜欢的人,但是家里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到处围的铁桶一般,可我那表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却摸黑翻墙出去,就是为了见心上人一面,后来被打得鼻青脸肿。我问他值得吗,他说我没有喜欢的人不懂,为了心上人他什么都愿意的!”
“你是叫朕学你表哥翻墙!”皇上有些不悦,不知这女子说这些要干什么。
“当然不是”玉英瞪大了眼睛“皇上这般尊贵,怎可做这样的事,我那表哥文不成,武不就,才会有此笨法子。皇上这么厉害的人,一定会有别的聪明办法!”
“聪明办法?”皇上冷笑了一声“你有吗?说来听听!”
“嗯···!”玉英犹豫了一下悄声问“会被抹脖子吗?”
“不一定!”皇上学着她的样子顽皮起来。
“那我不敢说!”玉英低下头抿着嘴。
“说吧!”皇上笑了笑“叫朕听听,你这姜国小公主,有什么办法叫我去见心上人!”
“皇上为了孝道才不敢违抗太后的命令!”玉英小心翼翼看着皇上脸色说,皇上脸色如常,甚至点了点头,像是认同她的说法“但是太后又不在近前,其孝论心也不必论迹,皇上想去看贵妃娘娘,别叫太后知道就行了!”
玉英说话愈发大胆起来。
皇上阴沉了脸色,沉思了片刻才开口“你说太后是如何知道的?”
“臣妾不知!”玉英瞪大了眼睛天真的说“但最近宫内小鸟少了许多,都安静了呢?”
“鸟?”皇上沉声念了一声“有鸟儿也得有人!”
“人?”玉英也学着皇上的样子说了一声“什么样的人,可以万事皆通,事事明了,且与皇上亲近呢!”
“郑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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