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要侍寝了

千春殿里点着几盏微弱的灯火,玉英和春元正在灯下挑着茉莉。这个时节没有鲜花,只有一些风干了的尸体,但香气不减反增。

玉英喜欢花香的味道,从内务府拿过来的时候,这些干花形状各异,大小不等,有些已经碎成了渣滓。

她想挑出来几朵,用线穿成一串,挂在床头。明日是立春,以作立春之俗。

茉莉做成干花时大抵都是含苞之状,若拇指大小的白色花苞聚成一团,浅绿色的花萼似裙摆,包裹着缠绵。

姜国很少有这样精致芬芳的小花,那里的花大开大合,浓情热烈,且坚韧顽强,可寿命短的可怜。

所以玉英喜欢这样含蓄,优雅的东西,越是没见过,越是想要了解。

王公公去了御前,但还是放心不下她,今日特地派了一个小太监来告知,皇上就快要到了,叫她好生准备着。

上次皇上来,所有人如临大敌一般,期待着,盼望着,如今再来却平和的不行。

云瑶年纪小,早早就睡了,春兰年纪大也熬不住,只剩下春元和柚棠陪着她。

本来就不大的地方,就三个人围在炭火前,芬芳而宁静。晚间小鸟也不停歇,在树上叫的欢快,在屋中听的清楚。

千春殿偏远,皇上的车驾过来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所以他们将那些茉莉都挑完也不见有人来。

挑好的茉莉花个个完整饱满,玉英叫柚棠收起来,明日再挂上。

地上落了些细碎的花瓣,春元跪在地上捡,少年消瘦的脸旁在烛火的映照下明暗各一半,这孩子身上总有一股阴郁的气质。

玉英也蹲下身子,拉住他的手,温和的说“莫要捡了,扫扫就干净了!”

春元顿住手脸色阴暗,少年轮廓明显,削尖的下巴似利刃一半,直到冰冷的手有了温度,他才缓缓开口“阿姐,他会掐你脖子吗?”

春元的话很少,几乎没有,如今在烛火下,在花碎旁,大逆不道的开口。

谁是他的阿姐,分明是娘娘

那个他又是谁,九五至尊。

玉英没有训斥,没有制止,只是将他拉起来说“会,但以后应该不会了!”

皇上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身酒气,将那些细碎,温和的茉莉花香冲了干净。王德福紧紧搀着才可叫皇上不摔倒,看见玉英时,皇上便将那个老太监一把推开,抱上了玉英瘦小的身子。

玉英被他推的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皇上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一把掐住她的腰身。

王德福赶紧一个闪身退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皇上这次来的及除了王德福只有两个小太监跟着,王德福打发他们去休息,自己守在这里。春元给他拿了一个垫子,和一个炭火盆,王德福笑笑摸摸他的脑袋。

夜深幽静,殿外的大树无风而动,树叶婆娑落下。

王德福昏昏欲睡,过了不少时间,门被推开“嘎吱”一声,轻轻的也足够将他吵醒。那个小娘娘竟从里面走了出来,雪白的脖颈上又印出几道青紫的痕迹,延伸着向下。

娘娘的衣衫在胸口处皱成一团,脚步踉跄,神情恹恹,脸色苍白,一个眼神轻飘飘的看过去,带着浓雾水汽,她小声说道“公公,我想出去透透气!”

“娘娘,可是……!”王德福想要关心一下,但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他只得自己咽下去。

“酒味太重了,我有些恶心!”小娘娘几乎恳求。

“好!”王公公点头答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小娘娘苦涩的扯起嘴角,说了一声“谢谢!”

晚夜微凉,树影深深,她又踩着春元的肩膀登上了墙。今夜无风,今夜无月,但一时悸动,拂乱了树枝。

将军在大漠打仗时,被人围困千里,三天三夜才突出重围,那时少年心气无双,十分笃定能脱离困境。

但如今似乎看着眼前的小女子,忽而慌乱无措了起来。

秦破晓疯的不止一时,无故放了一把大火,更无故夜半在树上藏着,还叫人逮了一个正着。

此事不妥,此时不宜,可风儿轻送,将小女子额前的碎发吹开,露出那双无辜大眼来。

她第一次正视他,目光灼灼,千愁万绪,烈火喷涌,将他烧的从心口开始灼热。

“我……!”他应该解释,更像是狡辩,却被小女子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我没有侍寝!”女子看着柔弱,说出的话都是掉脑袋的话。

他一下哽住,瞧见了那到青紫色的掐痕,她没有遮掩,没有羞涩,就那么展示在他眼前,他忽而觉得呼吸不畅,要赶紧离开了。

对他来说这树不高,轻松便能跃下来,可这次仓惶逃窜,心下似溺水之人,一落地就“嘎巴”一声,崴了脚。

他顾不得疼痛,飞也似的逃跑了。

竖日是立春,冷凄凄的春风不算热烈的吹来了。

玉英早上伺候着皇上起床,她还是那般模样,顺从温和,跪在地上给他系了腰带。系上腰带时要环过腰间一圈,玉英一双小手拂上皇上腰际时阵阵酥麻。

系好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将小女子扶起,瞧见了脖子上的痕迹。

女子羞涩,想要躲避,被他大手控住搂在怀里,轻声在她颈边耳语“昨夜很疼吧!今晚朕还过来可好!”

玉英摇摇头十分体贴的说“能陪皇上一晚,臣妾已经无憾了,今日立春,有情人要在一处的,皇上还是去看心上人吧!”

“已经立春了!”皇上喃喃道“也好,可是我的玉儿会吃醋吗?”说着搂着玉英的肩膀与其对视,女子害羞低下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悄悄红了耳根。

“吃醋也好!”皇上低声说“只是不要太过,朕答应你,立春之后便来找你!”

“嗯!”玉英嘴角扬起,点了点头。

兴国在立春的时候,要拜祭花神,宫中这个传统日久,每年都是大事情。今年皇后病着,林贵妃被禁足,这个差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张妃身上。

花神祭拜要有十二道礼仪,十二支鲜花,十二种牲畜,合和年月十二之数,天地顺遂,风调雨顺。

且要全体宫妃去清独山拜祭,太后所在的寺院,敬着一尊最老的花神。

今年没了林若薇和皇后,添了一个玉英宫妃正好十二之数。

所有的妃子都盛装出席,穿上典礼服饰,由秦破晓护送至清独山。太子年幼,也得祭拜,所以林琅跟着同行,今年正巧赶上宁王从南边回来,也跟着秦破晓一起担起护卫的责任。

而今年立春,皇上要在申时躲在自己宫内,俗称躲春。

清独山离宫内不近,在汴京城边,秦破晓骑着一批雪白骏马晃晃悠悠的跟着宁王并排而行。

宁王年纪不大,眉清目秀,但毕竟是武将,身形气度不凡,颇有威势,但整个人随和从适,从来没有什么架子,同秦破晓也能聊得来。

“小秦将军,我听说你病了一年,不知现在好了没有!”宁王嗓音低沉,带飞了一些春尘。

“承蒙王爷关心,已经大好了!”秦破晓也学着他的样子回道。

“好了就行,小将军年少有为,在宫中当个守卫太过屈才,不如跟我去南边,当我的副将可好!”宁王只关心了一句,就开始抛出橄榄枝。

“王爷说笑了,破晓无才无德,幸蒙皇上不弃才给了这个职位,不敢妄求!”秦破晓回答的谦卑。

“嗨!你这人说话怎么跟那些个文官似的,太假!不去就不去,南边好啊!南边鸟语花香,山高海阔,南边····!”说到这宁王特地顿了一下,随后用只能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南边有杨婉!”

秦破晓一下紧了呼吸,装作面色如常的样子,他不知宁王到底是何心思,也不敢轻易相信,只得含糊着说“王爷说笑了,即便是张婉,郑婉,破晓也断断不敢违抗君命的!”

“呵呵!”宁王干笑了两声,仰着头不屑一顾的说“要是真有就好了,我不怕你秦小将军不入我的麾下,只是小将军你不觉得奇怪吗?南边没有,那么人在哪?说不定就在汴京城中,你的眼皮子底下,可不见是因为什么呢!”他说完又笑了两声,快骑了两步走到队伍前面。

秦破晓深吸一口气,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杨家的亲友他都遍访个遍,还有谁能再与杨婉有关系呢!

快到清独山时,两侧的道路忽然便窄,被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桃树将路占去了大半。太后喜欢吃桃子,所以清独山下种满了桃树,此时节只有零星的两朵绽放,还满是花骨朵。

玉英今日穿上了厚重的宫妃礼服,发上也束了羽冠,沉重的东摇西晃。王公公虽不在她身旁也放心不下她,细细告知今日礼仪,以及千万不能在太后面前显眼。

太后阴晴不定,但最厌恶爱出头的女子,今天来到太后眼皮子底下,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偷偷掀开车内帘子的一角,映入眼帘的是嫩绿春色,以及一排含苞待放的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其华不见,粉墨登场。

这次所有的礼仪都是张妃一手操办,她上次因玉英被剥夺了抚养太子的权利,记恨在心,如此机会怎能不还回来。

妃子依礼要先去敬拜花神,每个人都有专属的位置,太后在第一位,所有人的前面。

到时候要磕足十二个响头,每个都要虔诚静心,一点异样的响动都不可发出。而玉英的软垫上被嵌入了足足二十个钢针,看上去不显,只要她一跪下,必定钢针嵌入骨肉。

祭拜之时,见血光更为不详,尤其在太后面前失仪,不死也得掉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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