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温

11.5

从昨天晚自习班主任说,明天会来一个转校生,到今天大家都很兴奋,讨论着那姑娘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要转学……

林晚风看着自己前面空出来的桌子,一阵叹息。

好兄弟没了,变成了一个女生,死班主任烦死了,坐哪儿不行啊,非把张敬月调走。

但是他也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想不开从重高转到普高。

第二节数学课下了之后转学生被他们班主任带进来。

林晚风也抬头看着那姑娘。

穿了黑色的羽绒服,背着红色的书包,怀里抱着校服,短发,羽绒服的衣领子挡了她半张脸,又有齐刘海,他根本看不清人家长什么样子。

他听见那姑娘自我介绍。

“我叫余温,请多关照。”

班主任走了之后一群女生围过来和她说话,她笑着一一回答。

张敬月一屁股坐上林晚风斜后桌的桌子上,往后仰,和他说话:“兄弟,想我了吗?”

“神经。”

林晚风翻完白眼收回视线,瞥见转学生放在桌肚边上的左手有些发抖,想了两秒,说:“行了行了,人家桌子还没收拾好呢,等会儿上课了。”

有几个女生调侃他是不是喜欢人家。

他说:“哎哟——我喜欢你们成不成啊?”

几个女生一副被他恶心的不行的样子,马上走了。

张敬月走之前在他肩上来了一拳:“真绅士啊,哥们!”

林晚风被他锤的往前栽,“你要我死啊,这么大劲。”

*

上课之后他开始走神,这政治课他是真的想睡觉,又奈何老师声音过于激昂也睡不着,就盯着窗外边楼下的草发呆。

从三楼往下看,其实也看不太清草里面有什么玩意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看的有滋有味。

直到前桌的转校生给他塞了一张纸条。

展开,入眼就是规规整整的字体,按张敬月的话来说就是小学生字体,一笔一划的,不带一点连笔,一看就是老师都喜欢的字体。

—谢谢。

他也没重新撕纸,就用这张纸回了句不客气。

龙飞凤舞的字体。

初中补语文作业的时候练出来的连笔字到现在也没改过来,不过万幸的是他有个特别负责任的语文老师,天天盯着他们班写字贴,一天两页,虽然现在还没什么改进,但坚持下来总是有用的。

下课前十分钟总算是回了神,和同桌讨论等会儿下课了吃什么,铃响了也没讨论出来。

“先跑再说!”同桌说完就窜出去了。

“我靠,你等我啊!”

出去之后又是每日一吐槽:为什么我要坐在最里面,耽误我吃饭。

等到了食堂也没什么选择了,看哪个人少就去排了哪个。

林晚风把手揣兜里,凑近同桌,话音婉转:“听听~”

季延听一听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你这跑的挺快,就天天不带饭卡是吧。”

“人家忘了嘛~”

“给你饿一顿就老实了,记吃不记打的狗玩意儿。”季延听叭叭的厉害,还是打了两份饭。

“我家听听是舍不得我饿着的。”

“再有一句你就不用吃了。”

林晚风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到他俩找到张敬月。

林晚风:“你这坐的靠近后门就是不一样啊,跑这么快。”

“那可不!优势懂不懂。”

话落荣获四根中指,然后他回敬两根。

吃了饭就直接回教室了,他们午休都在教室。

林晚风把今天的字贴写了,然后校服蒙头就这么睡了。

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还想,原来余温是尊贵的走读生,在家里睡觉真爽啊。

两点的时候教室外面就开始吵闹了,他也被吵醒,眯着眼看前面墙上的电子钟,抬手拍了拍季延听。

季延听扭了下脸,眼睛都没睁开,皱着眉说:“干嘛?”

“洗脸去了,两点了。”

“哦。”

两人顺路把张敬月叫起来一起去厕所外头的洗手池洗脸。

其实他们也没多清醒,反而因为水不小心进眼睛,刺的眼睛疼。

林晚风:“下午什么课?”

张敬月:“我只记得最后一节课体育,能早点去吃饭。”

“听听,你记得吗?”

“不记得。”

林晚风坐下之后才发现余温回来了,他看课表的时候瞥了眼时间,两点十分。

来这么早啊。

他们班除了余温还有几个走读生,那几个每次都踩点来,基本都是他们刚坐下老师就来了。

季延听趴桌子上戳他胳膊肘,“什么课?”

“英语英语生物体育。”

“英语讲哪了?”

“到课文了,”林晚风说,“不过好像是要听写,上节课下课赶着吃饭没听仔细。”

“哪一单元的?”

“现在学的吧。”

“你背了没?”

“没,我这刚想起来。”

季延听爬起来拿出英语书翻开,试图记住单词,“你还不如没想起来,给我制造焦虑。”

“哎,没事,大不了就是去办公室听写嘛。”

季延听纠结了两秒把书合上又趴回去,“也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随便吧,张敬月估计也没背。”

“十有**。”

季延听想到转校生,喊她:“余温。”

余温回头。

林晚风这才看清她的脸,白白的,很小的一张脸,五官很好看,一看就是一个秀气的姑娘。

“你那个英语单词记得背一下,估计要听写,第几单元的我也记不清,你问问你同桌。”

余温同桌听见他们说话就直接回答了,“第五单元。”

“谢谢。”

林晚风觉得无聊,拿了草稿纸画了几条线和季延听玩起了五子棋。

一个圈,一个叉。

画不够了只能延长线条,画到上课也没分出来谁赢谁输。

英语老师是个很漂亮的女老师,人挺好的,也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就是对他们的学业非常严格。

她说:“今天本来是打算听写的,不过来了转校生,为了照顾她今天就不听写了,下次上课我们会听写。”

“怕你们忘了,提醒一下你们,内容是第五单元单词,包括讲单词的时候和你们讲的延伸单词、词组、词性,还有中文,当我报出单词的时候你们也就顺带把延伸的所有都要写出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

英语老师看向余温,温柔开口:“余温,你书上没有笔记的话借同桌的看一下。”

“好。”

林晚风和季延听因为躲过一劫长舒一口气,安分听课。

*

体育课。

老师就来了一下说了句自由活动就走了。

余温的同桌和余温说:“你如果晚上回家吃饭的话可以上半节课就走,如果不回去的话也可以提前去吃食堂,然后我们七点上晚自习。”

“谢谢你。”

“没事,你才来不熟悉,我回头给你写个作息表,你记一下。”

“好。”

余温还不太熟悉这个学校,今晚还是回家吃的饭,赶在晚自习之前回来。

她看见桌上放的作息表,又一次道了谢。

晚自习有三小节,前两节上课,最后半小时那一小节写作业,但是她看着第二节下课是九点,第三节上课也是九点,就问了同桌。

“这个啊,就是这样安排的,老师会看着时间。”

“好。”

*

11.10

今天是个阴天,风呼呼吹,更冷了。

大课间没跑步,把全校学生都叫过去操场开会,具体讲的什么林晚风没听,他只觉得冷,突然后悔为了装逼穿的这么少了。

受不了了,他往前面挤,人多就暖和。

有人问他:“林晚风,你不冷啊?”

“你看不出来我快冻死了啊,我发抖啊,哥。”

“我还以为你得帕金森了呢。”

“滚滚滚。”

林晚风话都懒得说,浪费他体内的热气。

然后左边伸出来一只手,他看过去,对上余温害怕的眸子。

她说:“你要暖宝宝吗?”

他接过她递过来的暖宝宝,贴在心脏附近,忘记在哪看的说,心脏附近的血管暖起来了就没事了。

“谢谢谢谢!你是我救命恩人啊,此情无以为报只好……”他一下卡壳不知道怎么接。

有人接了一句:“以身相许?”

“许个屁许,我许给你,你要不要?”

那人连忙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林晚风看着余温笑着:“只好给你当牛做马啦。”

余温愣了一秒,随后短促的笑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

后来林晚风实在是冻的不行了,跑到后面找班主任开假条回寝室换衣服。

暖宝宝撕下来塞兜里暖手。

换好衣服他没去操场开会,直接回了教室,趁着这会儿没人,拿了他们仨的保温杯去接热水。

回来之后看见余温的杯子纠结了两秒也去接了一杯,还留了字条,然后就安心趴桌上睡了。

第三节课都打铃了他们都没回来,他抬头看黑板上的课表,第三节课是历史。

他怕老师来了,又偷偷摸摸跑下去,后面风大,他就又挤到前面去了,从后面倚着张敬月。

“讲什么呢?这么久。”

“我们关键的一生。”

他撇撇嘴骂一句:“有病。”

看着前面那姑娘都冻的吸鼻涕了还把暖宝宝给他,这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他喊她:“余温。”

余温回头:“怎么了?”

林晚风看她脸都冻红了,利落的取下自己刚戴上的围巾走了两步塞她手里,“戴着吧,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别到时候生病了,我这是新的,就刚才戴了一下,没五分钟,绝对干净,别拒绝啊,你给我暖宝宝我也没拒绝。”

“谢谢。”

“不客气。”

林晚风站回去,把黑色高领毛衣拉高遮住自己下半张脸,羽绒服拉链也拉高,整个人缩张敬月身后,绝不露头。

他鼻子蒙在毛衣里,闷闷的说:“月月,等明天周假我们出去买帽子,我头疼,这风太冷了。”

“成,叫上季延听。”

“嗯。”

在张敬月第八次看手表的时候终于下课了,这时候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一进教室林晚风就觉得活过来了,空调真好啊!还没怎么舒服就看见讲台上的老师,马上跑到座位上坐好,拿出书,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

等班上的人都到了,这节课也讲不了什么了,老师干脆让他们背知识点。

林晚风在下面吹冷风,这会儿这么暖和根本扛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没撑多久就睡过去了。

余温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的字条,写了纸条给林晚风,但是没收到回复,也没多想。

下课了,她就转身准备把围巾还给林晚风,但是那人睡觉霸占整张桌子,她也没地方放。

原来睡着了。

季延听接过围巾,轻声和他说:“等上课了我跟他说。”

“好。”

季延听把围巾展开盖住他后背。

上课是被季延听拍醒的,伸了个懒腰看到桌上的纸条。

—谢谢。

他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余温在谢他给她接水,拿了笔,写:没事,暖宝宝谢礼。

季延听把围巾叠好放他腿上,林晚风团吧团吧直接塞书包里。

季延听看着死死皱着眉,这么塞也忒难看了,我都给他叠好了。

*

吃完午饭教室里算得上闹腾,午休还没到点,班主任也没来。

林晚风听几个女生讨论从别人那听来的事,男生厕所没有门。

想到这个他就眼前一黑。

当时刚开学,军训的时候肚子疼,就往教学楼跑,刚进去他人都傻了,里面是公共厕所那种,但是没有门。

一个没有门的厕所对他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伤害太大了。

厕所还是相对的,他实在接受不了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光着屁股面对面拉屎,就硬憋着等着中午回寝室上厕所。

这以后他再也没有在厕所里面上过大号。

那边还在聊厕所呢。

“不是,学校为什么给你们男厕所弄成这样啊?”

“说男生抽烟,为了抓抽烟的,”解释的男生反问,“你们女厕所不这样?”

“不这样,我们就是正常学校里面的厕所。”

“我服了。”

他们聊的上头,林晚风已经写完今天的字贴任务,然后拿出英语作业开始抄写单词。

第五单元已经结束,万幸他听写完美通过,昨天刚讲了第六单元的单词,布置了作业,就差抄写没写完,今天晚自习之前要交了。

这周语文的摘抄也没写,每次摘抄都一大堆,不仅抄古诗词啊,文章啊,还有带着的注释,一写写好几页,手都能写断。

草草规划了一下午休时间,写的快的话还能睡一个小时。

加油写吧,谁让自己昨天晚自习懒得抄英语单词呢,都是命。

晚自习是英语,林晚风想到明天去买帽子就有点激动,心思一点儿没放在书上,已经想到自己去商场要买什么了。

自己想还不够,拉着季延听一起在下面蛐蛐。

然后被老师点名,老实了。

第三小节的晚自习就半个小时作业也写不完,勉勉强强写了点数学就下课了。

拉着季延听就往宿舍跑,到了之后张敬月还没回来。

林晚风找衣服去洗澡:“啧啧啧,月月也不行啊,太虚了,跑的没我快。”

“不行你个屁,”张敬月推门进来,“在车棚耽误了点时间,有人自行车轮子被人扎了,看了会儿热闹。”

林晚风也不进去洗澡了,“咋回事啊?仔细说说。”

“洗了澡再说,等会儿熄灯了。”

“哦。”

冬天本来就冷,快速洗完出来,边搓袜子边听张敬月讲故事。

“我去的时候人都闹起来了,就一男生发现自己自行车轮胎被扎了,回不去了,气的哟,当时就去一楼找了老师来,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去查监控,发现是另一个男生扎的,说了半天才知道,扎轮胎那男的喜欢的人和被扎轮胎的男生在一起了,他气不过,结果两个人都被罚了,一个因为扎轮胎,一个因为早恋,还有那女生也要写检讨,无妄之灾。”

季延听:“绝了,好…有病,他俩不会分手吧。”

“应该不会吧。”

林晚风搓完袜子和内裤,把秋衣秋裤放桶里,倒了洗衣粉和洗衣液泡着,打算明天中午吃了饭回来搓搓,然后飞快爬上上铺钻进被窝。

这才说话:“分了分了呗,不过这招我学会了,以后你俩谁欺负我,我就扎你俩轮胎。”

张敬月:“我俩又不骑车,”他爬上林晚风的床,给他脑袋一巴掌,“臭玩意儿!对付你好兄弟呢。”

“疼!”

“疼不死你。”

“张敬月你等着我明天好好的,弄你。”

“哟哟哟~牛死你了~”张敬月没把他威胁放心上,“明天下午放假之前三节数学课呢,估计还是考报纸,你先担心担心考试吧。”

“哎哟,不管,现在我已经进入了放假的状态,晚安,我亲爱的室友们。”

“有病。”

一个小灵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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