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林晚风和张敬月他俩约好了去商场玩。

路线就是，中午到了，把整个吃饭的楼层转一遍，手里拿了一堆传单，然后盲抽，抽到哪家去哪家吃饭。

吃完了去电玩城转了一圈，一百多下去一个娃娃没抓上来，气得要死，愤愤离开这个伤心地。

然后去各种精品店溜达。

季延听拿着一个挂件问张敬月：“你猜多少钱？”

“五十，不能再多了。”

“六十八！”

“狗都不买。”

林晚风放下帽子去找他们，看见季延听手里的挂件，喜欢极了，拿过来，“真可爱哎！毛绒绒的，我喜欢！”

季延听：“你要买？”

“昂，多好看啊。”

张敬月精准吐槽：“狗都不如。”

“你俩蛐蛐我什么呢？”

“没，夸你帅。”张敬月一个大拇指。

“不信。”

“不信还问。”

“……”

整个商场转了一圈下来，他们坐一楼凳子上发呆。

一会儿，林晚风问：“我们去哪玩？”

“不知道。”

“没什么玩的了。”

“看电影吧要不，不想这么早回家。”

“行，”季延听说，“我看看票，咱们就随便找一个看了得了。”

“成。”

票还没买，林晚风就接到他妈的电话，让他去医院找他堂姐，晚上一起去吃饭。

没办法，只能打道回府。

林晚风打车去医院，提前给他姐发消息，然后在心理科室的办公室等她下班。

他不是第一次来，科室的人都认识他，拉着他唠嗑，还有人逗他，说给他介绍对象。

给他吓得直摇头，“不不不，我爸知道我早恋要把我腿打断。”

“你偷偷的嘛。”

“偷不了一点，我心虚。”

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出去，推开门看见他姐和一个女生在说话，就一眼，那个背影，他认出来那是余温。

连忙把门掩上。

“哎？你不是出去了吗？”

“我姐还在跟人家说话，我再等等。”

余温…生病了……

林晚风，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别露馅，别让她知道你知道了。

他姐进来叫他说走了，他担心会碰上余温，跟他姐扯皮。

出去了之后又说尿急要去厕所，给他姐气得要死。

上车之后荣获一个脑瓜崩。

“你怎么回事？不挨揍心里不舒服是吧。”

“哪有！我就是尿急，你这人真是，人有三急不行啊。”

“我看你是神经病，要不我也给你看看？”姐姐瞅他一眼，“安全带系上。”

“哦。”

到了饭店，人差不多都齐了，就差他亲哥和他哥的对象，看他俩不在问了一嘴。

他妈：“他俩今年课多，没时间就不回来了，咱们吃自己的。”

“哦。”

他哥和对象是从高中一路谈到大学的，俩人为了不异地恋高中那叫一个奋发图强，爸妈都叹为观止，后来都考到隔壁省的一所大学，虽然专业不一样，但胜在不异地。

他哥高中谈恋爱这事儿爸妈都知道，没多说什么，完全就是对他放养，对林晚风也是。

爸妈的观点就是，学习、生活、朋友……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和他们父母没关系。

听他哥计划，毕业后工作两年就打算结婚了。

林晚风吃完了饭就坐到旁边给他哥敲了一个视频电话。

林修澄这会儿带着女朋友在外面吃饭。

“吃完饭了？”

“嗯，哥，姐姐呢？你出来吃饭没带姐姐？”

他不叫他哥对象嫂子，因为他哥对象说嫂子听着好老，所以他就一直叫姐姐。

“在这儿呢，弟弟，”闻椰栀凑到镜头前和他打招呼，“你哥他敢不带我吗？给他头打掉。”

林晚风乐了。

“月考了吗？”

“没月考，八校联考，题目还成，估计成绩没什么大变动。”

“嗯，那行，你这个成绩一直稳着，能考个一本，努努力说不定就985，211了。”

“姐姐你给我洗脑呢。”

“帮你定目标呢，”闻椰栀问他，“最近英语学的怎么样？我给你的习题都在做吗？”

“做着呢，有的不会就空着，还想着这次月假你能回来问问你来着。”

“下次吧，下个月月中我们应该期末考，然后就放假了，回来我给你讲。”

“好。”

“还有，你国庆不是说对编程有点感兴趣嘛，你哥不知道怎么和计算机的一个人处成了哥们，打听了一下，你现在上学太繁忙不太适合学，你先放放吧，等毕业了真的还感兴趣去大学学，或者暑假报个班都行。”

“他真是我亲哥。”

俩人都乐了。

林修澄什么都不知道，埋头给闻椰栀剥虾。

*

林晚风爸妈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

他妈：“小风，我和你爸明天要出去一趟，明天不在家吃饭，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菜，让他们做了我们带回去，你明天自己热了吃。”

“哦。”

林晚风看着菜单点了两个菜，一荤一素，他妈又点了个汤带着。

回家之后他跟他哥又扯了一会儿就挂了。

他不知道余温是怎么回事，问他姐吧又觉得不太好，而且他姐不一定和他说，这是病人**。

想帮她，但无从下手。

他之前听他姐科室里面的人分析过病历，都要吃很多种药，而且有点副作用。

生病了，很多人都会失眠，严重点抽搐的也有。

余温是发抖。

这属于什么？抑郁症、焦虑症、暴躁症、强迫症、双相，或者躯体化？他不知道，分析不出来，平常余温看着也没什么不一样，就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边思考边晃椅子，没任何意外的把自己晃地上去了，哐当一声。

他爸在楼下扯着嗓子问他是不是要上房揭瓦！

“没！我就摔了一下！没事！”

“你老实点不行！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坐有坐相！非不听，给你两巴掌才能老实！”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把椅子扶好，揉着自己胳膊肘，刚摔一下，胳膊肘磕地板上了，疼的他龇牙咧嘴。

这回不坐椅子上了，直接躺床上了。

余温的事他想不出来也就没逼自己，这事儿还是看医生，他怎么想都没用，而且余温肯定不想让她这个事儿被人知道。

挺难的。

把今天六十八大洋买的黑球球挂件拿出来看，大拇指和中指捏着一下一下的弹它。

有点无聊。

把黑球挂门后面的挂钩上就下楼去找他妈。

“妈——”

“怎么了，儿子？”

“有点无聊，来找你唠唠嗑。”

“行。”

这场母子亲情的交流被他爸一句话掐断。

“滚回你房间写作业去，那么多作业不写等着谁给你写。”

“哦，小气鬼老爸！”说完就跑。

溜的可快。

“嘿！这臭小子！”

“哎呀，你也得了，天天非得刺他两句才舒服。”

*

12.4

林晚风昨天熬夜补作业今天起晚了，没时间坐公交车，打的车，花了他五十大洋，给他心疼的不行，手里拿着早餐奶和面包就往学校里面冲。

“靠啊！这破学校怎么有点大啊，”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两分钟上课了，思索了下第一节课是什么，没想起来，更害怕了，“啊啊啊！”

铃响了，他刚好进教室。

一屁股坐凳子上，只喘气，一句话说不出来还记着拿作业出来。

季延听：“只用交英语、语文和生物。”

他又把不用交的塞进桌肚。

“你作业写完了？”

“咳咳咳，”林晚风缓过来劲，“没有，历史和政治没写完，答案那么长，我抄都懒得抄，等会儿下课了我再写。”

“第一节历史。”

“我死了。”

季延听把历史作业拿出来，“你先写着，我帮你祈祷老师查作业查不到你头上。”

“好兄弟！”林晚风问他，“你怎么写了？”

“因为我记着第一节是历史，所以放假第一个写的作业就是历史，但是我数学政治没写完，等会儿补。”

“你怎么不提醒我。”

“这课表都上几个月了你还没记住呢。”

“没放心上怎么记得住。”

“服了。”

很幸运，历史老师查作业还真错过了林晚风，但是查季延听头上了。

“还好哥写了。”

*

第三节课是语文。

老师一进来手里就拿着一打答题卡，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

她说：“我们班上这次作文有人拿了高分啊，就扣了两分啊，是余温同学的作文啊，大家鼓鼓掌吧。”

林晚风边拍手边说：“余温，你真的厉害的呀！”

余温笑了笑没说话，她有点害怕。

果然，老师马上就说，要把她的卷子传给大家看看，看看她的作文是怎么写的，她一下就慌了。

林晚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举手。

“怎么了，林晚风，你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这个作文要不还是问问余温她的想法吧，毕竟这也是个人**嘛。”

“余温，你想给大家看嘛。”

余温摇摇头。

“那就只能算了，女生脸皮比较薄啊，觉得不好意思。”

后来答题卡被发下去。

余温趁机给林晚风道了谢。

“没事嘿嘿，这本来就是个人**嘛，要是我，我也不乐意给人家看我写的作文，就像脱光了一样，浑身难受。”

*

12.5

联考成绩全部整理出来，和林晚风猜的一样，他成绩没什么变化，稳在班级前十。

班主任把座位表放出来给他们看，午自习的时候就把位置动了。

余温的位置是她妈妈提前和班主任打了声招呼，所以她还在那里。

林晚风他们的位置和他一开始计划的一样，因为他们仨结伴去了办公室和班主任说的这件事，说，和好朋友在一起学习有劲。

班主任应该是没信，但还是让他们坐在一起。

林晚风：“余温，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么坐三年吧，咱们一起玩三年，好吗？”

“好。”

课间。

张敬月翘着凳子，背靠在季延听桌上，“晚晚啊，你哥和你嫂子什么时候结婚啊？”

“不知道，我哥计划25左右把我姐姐娶回家，”林晚风往前凑，“余温，我还没给你讲过我哥和我姐姐的爱情故事吧，我给你说说。”

一个课间光听林晚风讲故事了，这故事张敬月他们已经听过一遍，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能就是林修澄的爱情太过于完美，所以林晚风对于爱情很向往，他对爱情的滤镜很重，他也想谈一个像他哥那样幸福的恋爱，从校园到婚纱。

*

12.6

余温没来上课，班主任说她请假了。

林晚风趴桌子上觉得很无聊，没意思，他想和余温说话。

12.7

余温没来。

林晚风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病情加重了？现在是不是在医院？

他想见她。

12.8

余温来了。

她眼睛有点肿，她哭了。

林晚风像之前一样凑过去和她说话：“余温，你这两天干嘛去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没你在可无聊了，还有，张敬月他俩抢我饭卡，气死我了，你想我了吗？”

“他们抢你饭卡干嘛？”

“让我请他们吃饭，你说他俩是不是强盗。”

“是。”

“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我同一战线。”

余温不开心。

想尽办法她也不开心。

12.9

下午考完数学报纸余温就走了，林晚风没来得及和她说句话，张敬月他们拉着他去校外吃东西。

12.10

余温不爱说话了。

林晚风叫她三四遍她才能听见，之后他就选择不打扰她了。

12.17

余温又和之前一样了。

林晚风拉着她一起说话，上课偷偷传纸条。

这么些天他都没怎么和余温说话，这会儿话特别多，嘴都不带停的。

季延听嫌他吵，给了他一肘子，他也不理。

他说：“余温，这个星期就圣诞了，等我平安夜给你送苹果，圣诞节给你小礼物。”

“好。”

12.23

林晚风突然回家了，借着周假短短几个小时跑去商场，买了一个白色小熊盒子装着的苹果，又买了一个恶魔形状的挂件。

乐呵呵的抱着自己的东西，等着明天带给余温。

开心！

12.24

余温没来学校。

林晚风看了看书包里面的苹果和礼物。

12.25

下雪了。

林晚风看着窗外飘飘零零的雪花。

他想，余温，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12.29

放月假了。

林晚风拖着行李箱，背上书包。

书包里面还放着苹果和礼物。

一个星期了。

他没见过余温一面。

余温，你的病严重了吗？你还会回来吗？

*

林晚风妈妈看见他书包里已经蔫吧了的苹果留给扔了。

他写作业翻书包才发现不见了。

“妈，你看见我书包里面的苹果了吗？”

“都快烂了你放书包里面干嘛？我给扔了，想吃的话明天去买新鲜的。”

“哦，不用了，我不想吃苹果。”

他把恶魔挂件拿出来看了好一会儿又放回去。

下次见到余温再给她。

1.2

返校。

余温没来。

午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让人把余温的桌子空出来，让班上另一个女生坐过去了。

他慌了神：“老师！这不是余温的座位吗？”

“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事情，余温同学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和大家一起上学了，前几天办了休学手续。”

她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