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桑站在偌大的机场,看着行色匆匆的人们,茫然,惆怅,憆惶。
下飞机开机,第一时间给陈律发了个定位,还发了一句:来接我!
然后过了漫长的十五分钟后,余桑心跌到谷底时,他打电话来!
“怎么回事?”
“我到上海了,一个人!”
“怎么突然来了?”
“想来就来了!”
“怎么没提前说!”
余桑鼻子一酸,说:“你只要说接不接!不接也没有关系,我马上买机票回去,我查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就有航班!”
陈律深呼吸,这丫头太任性冲动,得好好教育教育,但眼下不敢多说,怕她又不知要做出什么惊天泣地的事情!
他放柔了声音说:“接,当然接,可是我不在上海,我要晚点回,我先让我朋友来接你,好吗?”
余桑眼睛一眨,泪珠滚落,哑声说:“好!”
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和一个车牌号!还有一句话:“这个人,这台车来接!认清楚!”
她去了陈律指定的区域等着,心里忐忑不安,感觉陈律有点生气!
一小时后就看到有个浓眉小眼的男人急匆匆的跑来,余桑认得他的寸头,和照片上一样,近距离看清楚,他眼睛其实不小,只是单眼皮,稍为狭长,眼尾向上!嘴角向上,有点喜感。他也很高,和陈律差不多,穿着深灰色的正装,看到她,拿眼睛在她脸上扫了几遍,然后手机递到她面前,笑咪咪的说:“小姑娘,是你吗?余桑?”
余桑看了下,一顿!那照片是在洱海边上的她!不知他什么时候抓拍的她!笑得很灿烂!她看着来人的眼睛说:“是的,是我没有错!”
“我是严浩,陈律让我来接你!”他笑着说,伸手拖她的箱子!
“谢谢你!”
“没事!”他说着,手机响了,他一边对她做了个鬼脸,一边接电话。
“刚接上,你别慌,人好着呢!行,现在就送你家去!好好好,我给她叫好餐!靠!不会乱说话,放心!”
说完他转头对余桑又鬼魅的笑了笑说:“他又来电话了,第三个!现在正在杭州往回赶,我先送你去他家!”
“哦!谢谢你!”余桑有点尴尬,在脑袋里搜索着要说点什么别的!突然想到去他家?就问:“去他家?...”
严浩看她有点惊慌,就懂了,笑嘻嘻说:“他家是他一个人的家,他妈没跟他住一起。”
咳!挺尴尬!余桑点了点头,把脸转一边去。
路上,严浩一边开车,一边用耳机不停的接着电话,收起贱兮兮的模样,一本正经!
余桑很不好意思,人家这么忙,还要来接她,难怪陈律生气了!
严浩电话终于停住时,转头看了看余桑,又挂上笑意:“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有点忙!”
余桑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是我不好意思,你这么忙的,还要来接我!”
严浩哈哈一笑,说:“那不是,你比较重要!来得正好!”
余桑不知怎么接话,他又说:“反正不要有负担,来得正好!非常欢迎!”
是吗?我还挺有负担的呢!不过不管啦。既来之则安之!
他手机又响起来了,余桑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报告行踪。
站在陈律的家里时,余桑一刹那间有点恍惚,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刚进门不久,门铃就响了,送餐的来了,严浩去拿了进来,回头看她一脸懵懂,笑得吊儿郎当的说:“陈律可能会很晚才到!这里很安全,不用怕!我就不好留下了,陈律也不允许!哈哈!再见!”
“哦,今晚麻烦你了,再见!”
“嘿嘿!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走了啊!”
余桑笑着没好气的再谢谢他,送他出门!正要关门,他又回过头来给她报了串数字,说是大门密码。
他走后,余桑吃了点东西,才细细的观察了一下环境,面积挺大,很间单的装修,灰蓝与灰色为主调!有点清冷,男性化!但是很舒适!有地暖,光脚踩在地板上,脚心暖暖的!
有好几道门,拉开一扇,应该是他的房间,一张大床,深灰的被子,落地玻璃窗有张大沙发!沙发上搭着件衣服。
再推开隔壁一间,是个衣帽间,忍不住走进去,分门别类,非常整齐,衣服颜色很朴素,柜子里有些手表袖扣,柜子傍有个拉门,余桑拉开,是通往卧室的。
余桑看了个大概就出来了,有种窍探别人**的心理负担。
后面又打开了一间,里面空无一物。
走廊尽头还有一间,推开,眼前一亮,全是书,两面墙是到顶的书柜,还有一个直连接天花板的双面书柜,还装着一个可滑动的小楼梯!右面是落地窗,窗前放了张书桌,桌上有三个很大的显示屏,桌后有张皮质的办公椅!
书柜脚下放了张很厚的地毯,上面放了几个靠垫,一张低矮的休闲沙发!沙发边上放了一摞书,余桑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翻,没看进一个字,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想自己的鲁莽,想想他接电话时不愉快的语气!心便像是浪涛翻滚上的一只小船一样,不知如何靠岸着地!
陈律收到微信时,刚结束与一个客户的会议,计划是第二天才回上海的,余桑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没办法,他交待了一下,饭也来不及吃就出发赶回上海。
手机上,严浩发了张照片,丫头站在他家客厅里!穿着宽松的风衣,紧身的牛仔裤。把照片放大,茫然懵懂样,睫毛很长,盈盈翘着,越看越可爱啊!怎么办?挺久没见了,还挺想!
他把头发住后拨了拨,抬了下头,又无奈的笑了笑!
严浩:安全送到,等你临幸!(一个奸笑表情)
陈律:[炸弹]
严浩:不够意思啊,哥们!有了女朋友都不支一声,还是个这么动人的小姑娘!
陈律:开车了,别废话!
严浩:二十四小时内交待清楚!
一路飞奔,10点多到家,开门,一屋静谧,所有的灯都开着,但看不到人,玄关放着一双小巧的运动鞋,沙发上丢着风衣,银灰色的小小的拉杆箱立在傍边,他一边换鞋,一边想着明天要去给她买双室内拖鞋,然后自己就笑了!
先进了卧室,没人,把外套脱了丢在衣篮里,跑哪了?
一道道门都推了一遍,最后书房,门一推开,瞩目所见,一个小小的人蜷缩在小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书,睡得挺熟!
轻轻的靠近,卷卷的短发凌乱的盖在脸上,眼睫安静的阖着,眼角有个小小的痣,皮肤细腻,嘴唇粉嫩,放松的状态下上唇微微跷着,鼻子挺直小巧!
手轻轻的触碰到她的脸,把脸颊上的头发拨了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耳垂...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余桑睡梦中觉得有气流拂过脸颊,痒痒的,然后有冰冰的手指头碰到她的耳朵,她有点不爽的“唔”了一声,又烦躁的抬手抓了下自己的耳朵,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感觉面前有人,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熟悉特别的香味!是他!他回来了!慢慢的睁开眼,看到他蹲在面前,双眸清亮,眉毛修长,目光温暖!
“你....你回来了?”她嗫嚅着,坐了起来!
“嗯,干嘛不到床上睡?”
“我,我不知道要睡哪!”她脸迅速染红!
不知道睡哪?那你怎么知道去了机场我就能接你?陈律在心里没好气的想。
他走到窗前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先接收了个文件,然后指了下傍边的地板,说:“过来!”
余桑走过去,拘谨的站着。
“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语气有点硬。
“。。。”手指捏手指,尴尬!
“你家里人知道你来吗?”他很严肃。
“不知道!”低下头,乖乖等批。
“一个人乱跑很危险!”这位先生有点严厉。
“我哪有乱跑?!”撒个娇可能有用。
“不许撒娇!”教训小孩?
“我...没有!”好生委屈。
“我经常不在家,万一我赶不回来呢?我找不到人接你,你一小姑娘,今晚怎么办?”要不要这么凶?
谁知道你经常不在上海呢?你说过吗?你就像多说一句话会死的样子!这会怎么就话多了?叨个没完!
“那我就回去呗!”不耐烦,语气生硬。
“你还嘴硬?”
陈律头都大,这丫头不知悔改!
“你不能这么任性冲动!懂吗?”说到最后,声音还挺大。
余桑受不了这气,小火苗“蓬”的一声燃了起来,想想自己厚着脸皮大老远的跑来,没一句好话还得受训,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后悔莫及!
陈律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只觉得又丢脸又憋屈。
她提高声音说:“那怎么办,我想你啊,我想见你啊,我是你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你吻我干嘛?以什么身份吻的?你总是模棱两可的,我都不知你想怎样?陈律,你不要看我喜欢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我也是有自尊的,你不想我来就直说啊,你就不要叫人接我啊,打扰你了,陈先生,对不起!行了吧!”
她说完,一转身,跑出了房间,拉上拉杆箱,飞快的穿上鞋,飞快的想,下楼坐计程车到机场,路上订机票,大不了今晚睡机场!头也不回的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陈律看着她跑出房间,愕然,失措。
这丫头怎么想的?脑回路这么神奇?吻还要有身份?不是吻完了才有身份么?
直到听到大门关门声,他一拍额头,不好!
冲出来时,影子都没了,这丫头脾气也忒大,他额角的筋跳了起来!赶紧追,这深夜里,说不好真会出事!不能出事!
余桑走出楼外,是小区地面,来时,严浩是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场,所以现在对于她这样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来说,走出这个小区都是个问题,虽然有路灯,但是深夜里,树影幢幢,阴风阵阵,她又冷又怕,整个人都打起了抖,看看自己,外套都落在陈律家里了,这时候再没脸回去拿了,心中羞脑得想要撞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走!谁怕谁啊!挺了挺背,又抹了一把眼泪,选了条比较大的路迈开腿义无反顾往前走!
陈律心急如焚的跑下来,四周看不到人,听了下,幸好有拉杆箱的声音,追过去,看到单薄的背影,拖着箱子,一边走一边抹泪,胸口一窒,本来就是想教育一下她,让她改下任性的脾气,这倒好,她还一次比一次任性!
走近,拉住她的手,软软的手,冰得掉渣!余桑回头瞪他,用力的想甩开他!
陈律看她满脸凌乱的眼泪,心里酸软得像被人捏住,使力把她拉到怀里抱紧,头低下来,靠在她耳边,哄说:“三更半夜,去哪?回去!”
余桑一边挣扎一边恨恨的说,“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你这脾气也太坏了!”他无奈的说。
她冷冷的说:“我脾气就是这样,就是坏,坏到修都修不好!放开!”
他好笑的蹙眉,又低声说:“我给你修,跟我回去!”
“不放,我就大喊!”说着她真的扯嗓要喊!
陈律无计可施,一低头迅速的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他吻住她!软软的唇瓣也是冰凉如水,还带着眼泪的咸涩,心都软成了绵花!
余桑现在气得眼冒火光,心里一狠,张口就咬了他的下嘴唇一下!
他“嘶”了一声,松开她的唇,抬头看见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委屈又决绝!他叹气:“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这样不安全,明白吗?”
余桑赌气的把脸扭开,不看他,卷发风中飞扬着,他用手轻轻的按住她的头发揉了揉,用从没有过的温柔语气说:“头发都长了,不要剪,我喜欢长头发!”
余桑一下子就泣不成声,“我天生自然卷,留长发不好打理,怎么办?”
陈律心想,难怪这么野蛮,口中却温声说:“没事,短发我也喜欢!”
咦?这是表白吗?他说喜欢,喜欢什么?头发还是人?
“喜欢什么?”抽抽噎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憨态可掬。
“当然是喜欢你!”陈律捧着她的脸,给她拭泪。
唉,终于说了,你早干嘛去了啊?
余桑推开他一点,抬头去看他的眼睛,他眸光深深,嘴角弯起,没了往常凌历之气,显得特别温和。
她定定的看着他,然后笑了,带着满眼的泪水!像乌云退开,阳光直谢下来,一下子,就明媚灿烂!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她擦了把眼泪,期期艾艾。
“喜欢你,我喜欢你!懂了吧?你不就是想听这句吗?”
“你既然知道,你干嘛一直不说!”她眉目生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不喜欢会去找你吗?不喜欢会吻你吗?你感觉到不就行了?这些话一定要说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啊,人不是说了吗?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以和没感情的女人做。。。做。。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兴起吻的我呀?”
说的什么鬼话,陈律被气笑,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看,你无话可说了吧?我说得没错吧?”
她娇嗔得不行,前一刻还飞扬跋扈,此时又软又萌!
陈律直直的看着她,低低的叹息,再次凑近压住她的嘴唇!就在此时,余桑打了个喷嚏!喷了陈律一脸!她连忙用手握住自己的嘴,尴尬的瞪大眼,陈律闭了下眼,无奈的抚了下额,一手抱着她肩膀,一手拖着拉杆箱快步往家里走去!
进门,他拿了双客用的软拖鞋给她,然后说,“明天再给你买双合适的!”
他捏了下她的手,还是冷冰冰的!有点怕她感冒,把她带到主卧的浴室,给她开好热水!拿好毛巾,对她说:“赶紧洗个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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