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陈律领着余桑回到妈妈的家里。
是独橦别墅区,一个比较成熟的住宅区,绿树成荫,宁静安谧,每户门前都有个花园,正值春天,花卉开得正是热闹。
车拐了个弯,停在一个花园前。
铁艺镂空的院门,门前有张白色木质长椅子,门两边铁艺围墙上攀满了植物,粉色的龙沙宝石粉粉白白开得热闹非凡,陈律拿遥控按了下,门口边上一个拉闸缓缓升起,是一个车库,里面已经停着一部白色的车,留了一个空位,陈律把车停进去,关了闸门,拉着余桑从一个小门走出去。
一出门口,清新的空气挟带着花香,草香,泥香扑面面来。
是一条檐廊,从车库连接到房子再沿着房子直到房子前墙形成一条七字的走廊。
脚下是泥黄色的木条做成的地板,靠园一面是绿色的矮木栏,只有半人高,顶棚是黄色木方架成的,上面铺着玻璃,吊着一些干花,还有一些可爱的风灯,中间是一条长桌,上面放着各式摆件,两边放着长条木凳子,上面放着五彩的坐垫,栏杆上或放或吊着一些绿植,有开着小花的,有纯观赏叶子的,都形态优美,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继续往前走,拐弯处墙壁上是个窗户,白色的窗棱,里面应该是厨房,挂着浅绿碎花的窗帘,隐约可见锅炉瓢碗。
窗下是一张怀旧风的长木桌子,上面同样摆着一些摆件,有对可爱的人身兔头的摆件深得余桑心,这对兔子穿着燕尾服和紧身裤,是上世纪初英伦风的古板绅士。
向左拐去,走下几级台阶再往前就是房子的大门,门没有关,余桑往里看了一眼,非常精彩,但暂时没时间看,这道廊都没看完。
这边一段檐廊的栏杆做到了顶,并且装了玻璃,挂着垂到地板的米黄的窗纱,大门过去放了张圆矮桌子,围着四张舒适的休闲木椅子,有米白的坐垫,角落里还有张小几,上面依然是各种可爱的摆件,透过朦胧的窗纱看向外面,是一个精致中透着随意的花园,大块的石头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形成一条小路通往园门。
左边檐廊拐角处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缀满了浅黄色的小花,清香扑鼻。
余桑走到木地板边缘,地板下去边上放着块很大的石头,依着石头种着一丛丛的花,现在正开着细细碎碎的小花,上面放了一双矮帮的红色雨靴,再抬眼看去,整个花园扑入眼中。
墙头开着各色月季,橙色,红色,粉色,墙下有白色的木绣球,还有轻盈的红枫,修剪了形状的小树,树脚是一丛丛的各色郁金香,蓝紫色的鸢尾,蓝色的绣球,还有爬在铁架上的铁线莲,粉色的,白色的,蓝的,紫的,美得不像话。
还有几棵高大的果树,隐约能看到结着绿色的小果子,上面挂了两三个鸟屋,有小鸟不时的飞来跃去,吱吱喳喳,不知要交流什么。
仔细看,花间树傍还有很多奇特的装饰,大多是铁艺的,非常有意思,余桑正想走去看看清楚,陈律在后面喊了声:“妈!”余桑回过头,看到一个气质高雅,神韵娴静的女人戴着围裙走出来。
她说:“回来了!”
语气温婉,声调平缓,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
她看着余桑,笑容温暖。
陈律伸手给余桑,“过来,这我妈!这是余桑!”
余桑跨步站在陈律傍边,躬身点头喊:“阿姨好!”
陈妈妈笑容更大,脸上皮肤白皙,眼角细细的鱼尾纹显得和蔼可亲,她伸手握住余桑双手,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说:“好,太好了!欢迎你,我都等你一年了!”
余桑惊讶,等我一年?她回头看陈律,此人只笑不语!
陈妈妈拉着余桑就走进屋,屋里家具摆设很多,但很整洁,还有淡淡的香味。
一位也戴着围裙的老太太搓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据余桑脑海收到过的信息认知的印象中,上海老太太有两种,一种是尖酸刻薄,势利抠门。另一种是知性优雅,细腻精致。而眼前这位正是后者,她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她满脸皱纹,但干净白皙,她衣着讲究,神态端庄。
陈妈妈扶着余又背轻轻推上前,笑着对老太太说:“妈,这就是陈律的小丫头!你看看,可好?”
余桑听言又瞄了陈律一眼,躬身点头喊:“外婆好!”
外婆抬手抚着余桑的脸庞,手软软的,暖暖的,眼睛笑眯眯的在余桑脸上看着,声音慈爱的说:“小丫头长得真好,细皮嫩肉的,眉清目秀的,乖乖巧巧的,陈律有没有欺负你?”
余桑笑,回头看陈律,陈律不满的说:“外婆?”
外婆睨他一眼,又对余桑说:“他性格有点冷淡,不爱说话,但是个踏实的人,要是他欺负你,你不要怕,外婆给你做主!”
“外婆,没有呢,他对我很好!”余桑靠近外婆轻声说。
“嗯,那就好,两人好好相处!陈律带丫头去收拾下,准备吃饭吧!”
“好!”
陈律去门廊的鞋柜拿出两双软拖,给余桑的明显是新买的女式的,余桑一边换一边俯他耳边问:“你早就和她们说了要带我回来吗?”
“嗯,前晚上说的!”
“你知道我一定答应?”
“你都坐飞机来找我了,还不答应见我家里人?”
余桑脸一热,抬手捶了他一下:“你以后别欺负我啊!”说完她威胁的向厨房那边抬了抬下巴。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陈律笑了。
“你以前。。。”余桑没说下去,不翻旧帐了吧。
“小丫头片子!”陈律笑着捏捏她脸蛋。
“干嘛老喊我小丫头?”
“你就是丫头啊,可爱的小丫头!”陈律很高兴的样子,眼睛弯弯的。
余桑看着他,心中甜蜜满满,陈律这人很内敛,以前难得一见,更难得见他笑,这次见面经常能看到他笑,笑得眼睛弯了却是极少的,可见此刻他很开心,由心笑出来!
陈律带余桑上了三楼,三楼有四间房,陈律让余桑住在自己房间对面一间,余桑进去先推开落地玻璃门走到露台上,下面竟然还有一个花园,余桑惊呆了,问陈律:“这花园也是你们家的?”
“嗯,后花园!”
这个后花园很大,花园的那边是个小树林,两处相隔一小河流。
花园里好多树,花草,还有一些独特的石头摆件,其中有一个最大,是一头牛,正低头饮水,水是一小汪池塘,塘里铺着莲叶,余桑感觉已经审美疲劳了,这里太美了,花园,檐廊,还有房子的装修,房子里的家具,装饰都非常的有心思,而现在这间房是白色的木床,被子是浅黄碎花,窗帘是绿色格子,一张怀旧的木桌子上放着个玻璃罩,里面有烛台,还有一个灰白色的风灯,一个小花瓶里插着鲜花,都是花园里的品种,余桑问陈律:“这房子的装修是你设计的吗?”
“嗯,按我妈的意思设计的!”
“我好喜欢哦!”
“你以后可以住在这里!”
“嗯?”余桑脸看着窗外,假装忽略这句话:“花园也是你设计的?”
“不是,我妈妈自己的作品,这花园拿过园艺赛冠军!”
余桑回头,瞪眼:“你妈妈好厉害哦!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大学教授,我外婆也是大学教授!退休好多年了!”
“噢!”余桑心里想问你爸爸呢?犹豫了一下。
陈律却走到她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慢慢的说:“我爸妈在我十四岁时离婚了,我爸是个商人,在天津做生意,他又娶了个老婆,有个女儿,我爷爷也在天津,是个退伍军人!”
“噢!所以你十四岁之后就和阿姨来上海了?”
“不是,跟我爸大半年,后来我太不听话,我妈就把我接过来了!”
“你以前很调皮?”
“非常非常的调皮,还做了不少坏事,你怕吗?”
“我怕什么?”
“我其实很坏!”
“你是很坏啊!所以我得拯救你!”
陈律哼笑出声,俯头去亲她的耳朵,余桑痒得缩起了肩膀,扭转身体推他,他用力把她按在胸前,惩罚的咬她耳垂,闷着声音说:“以后不许让别人捏你耳朵!”
“什么?除了你还有谁捏?”余桑痒得仰头大笑。
“你确定没有别人捏过?”陈律用手扶住她后脑勺,把她脸拉回到面前,盯着她眼睛。
“当然有,我爸妈啊!嗯?噢!陈先生,你吃醋了?哈哈,你看了我的朋友圈!”余桑突然想起来了,那张照片是抓拍到的,还有另外一张是没有捏耳朵的,当时看照片挺有意思就发了!
“把那条朋友圈删了,照片也要删!赶紧的!”陈律恨恨的说。
“那怎么行,那张照片很有意义的!”
“有什么意义?那人是谁?”
“他是个小孩子,我弟的同学,你吃小孩子的醋?”
“我还爱上小丫头呢?赶紧给我删了!”
“咦?你说什么?你爱上谁了?”余桑抬头去看他,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装满笑意。
“我要去下洗手间!”陈律放开她就走。
余桑笑着追上去:“喂,你不说,我就不删!”
陈律走进自己房间的浴室,关上门,在里面咬牙说:“你不删试试!”
余桑大笑,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虽然风格与全屋一致,但却还是陈律式的简洁,没有什么装饰品,一张简约的木床,只是床头柜上也放着一个风灯,铁的,刷着旧旧的灰白油漆,四面是驯鹿跳跃的图案,每一面的动作都不一样,非常精致,床上是墨绿色的被子枕头。
一个大书柜,除了书,还放了些属于男孩的玩具,乐高,遥控飞机,还有小小的变型金刚模型。
书桌上有个相框,两个少年,正是严浩和陈律,两人穿着校服,严浩手搭在陈律肩上,笑得挤眉弄眼,而陈律双手抱胸,漠然淡定,直视前方,相框后有一行小字:某年某月某日摄于某某中学。
陈律在浴室走出来,余桑走到他面前,拿相框里的少年和他对比,变化不大,只是年少时候五官要柔和一点,陈律眼皮抬了一下,“怎么?”
“你一直都这么装逼啊?”
“......”
“来,给我笑一个!”
“傻啊?无缘无故笑!”
余桑把相框放下,抱住他,手在他腰上抓了两下,陈律无动于衷,余桑靠在他身上扭着身子撒娇:“快笑啊,我喜欢看你笑!”
陈律无奈笑了笑,两手捧着她脸吻她,余桑趁机把舌头伸进去,一通乱舔,舌尖在他舌底扫过去,陈律混身一麻,离开她的唇笑了起来:“怎么,点火啊?”
“嗯,点着了吗?”余桑笑嘻嘻的。
陈律握住她两肩把她稍推开一点,眼睛往下瞄了瞄,似笑非笑的说:“你自己看!”
余桑不自觉跟着他往下看了看,秒懂,“啊!”一声跳开,转身就跑,嘴里嚷:“我去帮忙做饭吧!”
陈律大笑出声,跟上去揽着她,和她一起下楼,问她:“你会做饭?”
“我当然会了!”
“真的?你会做?”
“切,当然会了,我初中的时候,妈妈就教我做菜了!”
不可思议,看她就一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竟然会做菜?
余桑瞥他:“改天我做一桌菜,你别太惊讶!”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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