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信在画画。
李风信今天没画多少,比和我在一起时的效率低多了。
李风信在收拾东西准备锁门,我拿起旁边的书包和我的一边一个背在肩上。
“李风信今天手感这么差之前明明一个下午可以出三章,也不知道是谁害的。”我对着具时润阴阳怪气说。
“呵呵前辈的话是太多了,创作者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具时润说。
“乡巴佬,我这是加深对角色认识。”
“只是脸长得有一丁点像罢了。”
“你这张路人脸路上一抓一大把。”
“可李风信还是选了我啊。”
“你!运气好而已,菜鸡打球才会把球砸到场外人身上。”
“……那是意外我也很抱歉。所以我承诺一定会对李风信负责……”
“啊啊谁稀罕,就你那点赔偿,收下也算为全球绿色做贡献了。”
“前辈一个吃白食的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呢。”
“给你这张脸登上漫画的机会都算你走狗屎运了。”
“我和李风信是双……”
“啊啊叫叫叫,吵死了李风信你听到没有啊……”
“呀是学长!权学长!”远处传来一句喊声。
回头看去,是个女生,已经朝这边跑来了。
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是在喊我,等人走在面前一脸兴奋地说话我才明白。
“学长真的好巧啊。你现在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我手里还抓着李风信的外套,一脸茫然的说。
“考虑我的事呀学长,有没有想谈恋爱的冲动呢!”
我都惊呆了好吗。
还没等我有反应,具时润就在一旁落井下石,“这样啊,看来前辈的事找上门来了。”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去扒我肩上李风信的书包,“我们就不打扰前辈了,李风信走吧。”
手比脑子先动起来,我抓紧李风信的包没松手,具时润还扬着他那一成不变的嘴角,扯两下发现没扯动。
“……”
“……”
“……”
“权学长……”
结果李风信自己接过了书包,只说:“今天麻烦了,谢谢再见。”然后带着具时润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都什么事啊。
女生还叭叭叭个不停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想打断刚要开口,却意识到我不知道这人叫什么。
“等等,你先等等。”我打断。
“怎么啦学长?”
“你……你是今天的……”我说的断断续续硬是不记得名字是什么。
“是我!权学长还记得我呀,我是文芮珍呀。”
“对就是你。我当时或许是没把话说清楚让你误会了。”那人瞪着个大眼盯着我,我被看的有点渗人,“我不打算谈恋爱,但也不喜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结果被文芮珍挡住去路,“不!学长!”
我一个急停,往后退两步。
“学长我真的喜欢你呀。喜欢了好久好久,你觉得我是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的。”
能有多久,开学都没一学期。
我不明白为什么表白总要长篇大论,在对方拒绝后还会更来劲仿佛要将这辈子的话都说完。
要是我,喜欢就大大方方的说出口给定足够的承诺与肯定就行了,被拒绝就算了,从此不再接触不就好了。
李风信和具时润应该还没走出多远。
我心里有些莫名的发慌。
草草打断拒绝这个人后,就朝校门口跑去。
喘着粗气赶到时,李风信和具时润正站在一辆车旁。
还有点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只能看见李风信的背影和具时润虚伪的笑脸。
具时润貌似是让李风信上车,身上还背着李风信的包。但李风信只是站在车门口,退路被挡住,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真的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现在时间可不早了,而且天气很热了,就让我送你吧。”
“会绕路的,谢谢你的好意。”
“没事的,开车很方便的,而且我的车很舒服的,坐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
“是吗,那可太好了麻烦你了啊。”我一巴掌拍在具时润的肩膀上。
具时润估计是全部注意力都在李风信身上,没发现我的靠近,李风信倒是背对着我,听到我的动静居然也没被吓到。
“前辈这么快结束了吗,真是恭喜啊。”具时润在说什么鬼话呢。
“只是同学而已。今天正好卡叔有事,还真是幸运啊。”我似高兴一般,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打在具时润身上。迫使他的注意力从李风信身上转移过来。
“前辈这是也要回家吗,好像不顺路呢。”具时润躲开我又要落下的巴掌,我顺势插在他和李风信中间,假模假样说:“那可真遗憾啊。走吧李风信。”
我把衣服塞给李风信,抓住她的手腕要走,具时润又想去抓李风信另一只手。一次没让他得逞,我就永远不会让他得逞。
我手上动作用力了些,把李风信扯到身后,冷冷地看着具时润。
他先倒打一耙:“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我理所当然说:“你什么意思,不是说不顺路吗。”
具时润说:“和前辈家当然不顺路。”
我说:“哦,李风信也是。”
具时润一脸不信,“这件事好像不是前辈能做主的。”
我晃了晃李风信的手腕,继续说:“是吗,那李风信你吱个声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李风信被我挡了全部,具时润左看右看也别想看到李风信。哪有强迫送女生回家的道理没看到别人多为难了吗。
李风信戳了戳我表示回应。
“……”
“……”虽然我知道她现在应该心神未定还有些后怕小动作也很会讨我开心,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缠人的家伙啊喂。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看什么看,我口渴不行啊。”
李风信终于有反应了,耳边传来很近的声音:“是的。”
“……听到了吧。”李风信说话就说话,对着我耳朵说干什么啊,不知道从旁边说吗,就非得踮起脚从正面告诉他吗啊啊。
具时润那双所谓的狗狗眼,更多时候在我看来要犀利冷漠的多。
现在也是。
同时发出不适配的恶心声音:“那真遗憾。可你打算怎么回去呢李风信?”
“我们走回去。”我直接抢过话头。
李风信在背后又戳了戳我表示抗议。我后面真得跟李风信商量商量了,在严肃的场合不要随便对我做出小动作不然让我很难绷。
具时润被这回答无语到了,嘴角抽搐,继续说:“是吗,那上车吧。”
我眯着眼睛,怀疑地看着具时润,没下个动作:“你要干什么?”
“送你们回家,走吧前辈。”具时润假惺惺地笑说。
具时润像车童一样守在车门旁,等着人上去。
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说:“那可太感谢了。你先上去。”
具时润不当傻子,站着不动,“当然得前辈先上去,我来关门。”
“呵具少爷居然自己关门吗。”我毫不客气回敬。
被戳穿具时润也只是眨了下眼,只说:“你们是客人,请吧。”
我伸出手,“把包拿来。”李风信的包还在这个人身上。
“上车了我自然会还给她。”具时润说。
真他妈是个人精。
我的计划里,具时润先上了车我就从背后扒下李风信的包然后转头就跑;这个不成就先拿过包,然后转身扛起李风信撒腿就跑,我就不信具时润那小身板能追上我。
“切。”无果,看来我只能带着李风信屈尊坐一坐这个小破车了。
我警惕地看着具时润,拉着李风信靠近车门,“进去吧李风信,今天我们两个可真是有福了。”
“……”没想到吧,我可不会让你和李风信挨在一起。
等李风信坐好我才坐进去。
具时润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坐进来的同时我就去抢包。
结果两个人在后面差点打起来。
“呼——关门真是辛苦你了啊。”我假笑说。
“没有我一向平易近人。”具时润死死抓着李风信的背包带子不松手。
“是吗,可我听声音似乎没关紧啊。”我用力一扯,刚扯过来就被扯了回去。
“少爷我来。”前面的司机见此,要下车动手。
“不用。”具时润拒绝,和我僵持不下。
“我有点渴了。”这时李风信说话了,“水瓶在我包里,学长能递给我一下吗?”
“……”
“……”
这场博弈里赢家始终只有一个。
“好,我给你拿。”具时润去拉拉链的同时,我一把用力拽过包,后坐力一下没收住,很险会撞上李风信,于是我硬生生把动作一拐,让包砸在自己脸上,紧接着又取出水杯递给李风信,“喝吧。”
那就是我。
“……”
“谢谢。”
“还不关门走吗。害这要是走路我俩都快走到了啊。”
具时润不甘地收回视线,重重地关上门,咬牙切齿地问:“前辈家住哪。”
我自然说:“曜延区,把我们放在山脚下就好,一般车开不上去。”
具时润像是耳朵聋一样,还探头去问李风信,“李风信你呢?”
我一把把凑近的脑子往后推,“她也一样。这么看来车后座空间还是要大一点才好对吧。”
具时润这会估计是他这辈子戴面具最累的一个下午,“我是问李风信。”
切。问呗,反正结果都一样,等到了目的地我再找人给她送回去就是了。
“那麻烦了。”李风信的声音传来。
我得意地看着具时润。
具时润只能收回视线,“好,那我给你放在门口。”
车缓缓启动。
“这也太不方便了吧,不是不顺路吗。”我阴阳怪气说。
具时润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只能继续说:“不会我也住那。”
“哇那也太巧了,是吧李风信。不过也不用了你也再上不去其他地方,到那会有司机把我们送回家。”我浮夸地说。
和我演,他可得脱一层皮。
李风信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捧着个杯子,一直往我这边瞟。
干嘛,就这么感动啊。虽然我也知道我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是得好好感谢我,但介于现在有外人在我可不想就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只说:“怎么了,我可不渴啊你自己多喝点吧。”
具时润猛的转过头,嗬第一次见他这么大反应,我没好气说:“干什么啊,要抢水喝啊,你自己车上没水吗。”
具时润这会是真绷不住了,直接冷眼看我,也没接话,转头看车窗。
大获全胜。
到了地方。老实说具时润说他也住着我丝毫不意外。
曜延区是顺着山势硬生生堆出来的阶级。整片山坡没有整齐划一的规划,盘山柏油路随山体蜿蜒,坡度越往上越陡,秋冬傍晚山间起雾是常态,湿润山雾漫过院墙,天然遮蔽私宅。
而在夏天,这时候太阳将落不落时,漫天晚霞泼洒在南山半坡,赤红掺着金橘,厚厚敷遍整条盘山公路。
这样的风景我不是第一次见,但有着李风信的背景确实第一次见。李风信望着铺着霞色的房屋好久,视线往上霞色就被层层林木切割得细碎。
安排的车已经在路边停好了。
我还不忘回头朝车里的具时润打招呼:“今天真是谢谢具少爷了,改天我也送你回来啊,保证给你送到家门口。”
具时润本还想和李风信说话,听此直接关上车窗,飞快地离开。
靠近主干道的区域,多为联排villa与新式高端公寓。这里安保宽松,社会车辆可自由通行,路边有对外开放的精品咖啡厅、画廊门店,偶尔能见到散步的路人,游客也能步行抵达,算是这片半山唯一对外露出的区域,
“走了,看什么呢?”我朝李风信的视线看去,她在看咖啡馆的招牌,“怎么了,饿了?要吃点东西吗?”
李风信摇摇头,说:“今天谢谢你学长。”
我不客气说:“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好人了吧。”
李风信继续说:“那我先回去了,再见学长。”
李风信真是不让人高兴三秒,我拦住她:“你自己怎么回去,这打车简直天价。”
李风信抢先预判了我的话,拒绝说:“我往下走远点就可以了。从这回我家是不顺路的,学长。”
我赶紧解释:“那都是诓具时润的,从你家门口路过要快好多不然我岂不是天天都得迟到了。”也就那群自称高贵的阶级财阀才喜欢绕远路错开那个区域。
李风信这才恍然大悟,眼睛都瞪大了些,“真的吗,这也太巧了。哇不是,我完全没想到。”
李风信刚刚不会一直在想我是特意绕远路送她回家的吧。
于是我问了。
然后李风信就不理我了。
“我就随口一问,怎么还生气了李风信。”
“哇我好冤枉啊。”
“别不理我啊李风信,我今天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这也不能怪我吧,是你自己想错了。”
“好吧好吧怪我,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快走吧,我们回去吧李风信。”
李风信总算抬头看了我,我这才想起,我好久没看过李风信的眼睛了。
“学长?学长,不走吗?”李风信朝我眼前挥挥手。
“啊...走,走的。哈哈今天晚霞真好看啊。”我猛然回神,一瞬间的窘迫让我岔开话题。
“……已经快要消失了学长。”李风信无情戳穿。这时候真的不早了,连天边只挂着微微残阳,大片天空蓝蒙蒙的。
上了车,卡司机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
“卡叔。”
“少爷晚上好。”
“您好,让您久等了。”李风信坐上来打招呼。
“并不会,晚上好李小姐。”
卡司机没着急启动。
我还在说服李风信。
“现在都到饭点了,你干脆跟我吃了饭再回去不好吗?”
“不用了学长,我直接回去就好了。”
“那我刚刚说在路边找家咖啡店吃你也不肯。”
“这有区别吗学长。真的不用了。”
有啊,区别可大了,我可难得请人去家里一趟,那上面可不是谁都能上去的,“我千辛万苦回到家门口你这是要我再跑回去吗李风信?”
“那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用麻烦了学长。”说罢李风信就去拉车门。
完了完了。我慌忙说:“我开玩笑的!你别……”
咔哒。
“……”
“……”
“……”
车门锁上了。
万幸。卡叔这波立大功。
我双手一抱,往后一靠:“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回家。”
“……”
“……”
车内安静下来。
过分的安静放大了我的心跳,不安紧张到心脏要跳出来。因为不能表现出什么,内心的感觉被放大。
李风信就这么不愿意去吗?
我其实都记不清上次带朋友去家里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越往里走,安保就越严。车辆实行车牌识别,不在白名单的外来车辆,必须先电话联系住户,住户确认报备、登记访客信息,警卫核验后才短暂放行;步行的陌生人会被警卫上前询问,不能随意沿街闲逛。
而快到我家门口附近,未提前登记的车辆,哪怕访客预约,也必须由主家亲自对接,不会只凭访客预约放行,无关车辆直接拦在山岗入口,绝不允许驶入。整片山顶几乎没有行人,安静到只能听见林间风声,傍晚山雾最重,高墙与林木吞没大半建筑,远远只能隐约看见屋顶轮廓。
好吧,李风信不愿意就算了。
我一边解下书包还给李风信,一边斟酌开口:“你……”
“学长,我对荞麦过敏。”李风信说。
什么?我书包都脱一半了,怔住,看向李风信。
而李风信已经转开视线,看着车窗外。
“一点点能忍受再多就不行。”李风信又说。
车缓缓启动。
等等,什么意思,这是去哪?
我傻傻地看着李风信的后脑勺,一时不明白什么情况更别提说什么。
“好的李小姐,这边会把忌口同步给厨房。”卡叔说。
李风信答应我了!?
“李风信!”我喊道。
“……干什么。”李风信还是偏着头。
“我跟你说陈阿姨做的紫菜包饭特别好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紫菜包饭。太二了。但就是想说。
“……早餐吃到的那个吗?”李风信总算微微转过头。
“对,三明治也是她做的。”我无意识往李风信那边靠近,挪动好几下中间还是很宽。
设计这么宽的车后座干什么,一点也不方便。
“李风信!”我想到什么又喊道。
“你能不一惊一乍的吗?”李风信无语说。
“那天你没吃到吧?”我不确定问。
“什么?”
“烤肉那次,等等冷面是我吃的,你应该没有吃,你吃的是……”
“炒饭,你给我点的炒饭学长。”
“是的,哇那可真是太巧了,幸好。”
车在匀速行驶,逐渐朝目的地前进,我在窗外看到了什么,挤到李风信旁边兴冲冲指,说:“看,快看,这块应该就是具时润住的地方了,哼哼不知道那家伙住在哪一栋。”
李风信朝我指的地方看去,看的可认真了。
“啧,你看那么认真干什么。”我不满说。
“这的房屋建筑都很好看,我在书里看过。”李风信说。
“什么书啊?”
“美术建筑,当兴趣随便看看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说,“等你到我家门口可要瞪大双眼看好了,我才最好看。”
“……好的学长。”
四更我可太牛了。
发展要来到**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胜者为王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