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闹鬼了。
我现在课间也不睡觉了,不安的抖着腿怀疑地看着每个人。
自昨天社团教室一事,我又回去仔细查看一番,明确记忆没出错情况下,门锁了从外面是打不开的,老师找过了钥匙也没有借走登记的情况,社团教室在三楼从外面翻进来也不可能,所以……
是我梦游了。
嗯对,就是这样,打球太累了,睡的太沉连站起来都没有意识到,椅子也是睡梦中稀里糊涂搬动的。
“……哈——”我无力地吐出一口气。今天放学再去看一次?不行,按照惯例这时候返回案发现场的只能是凶手,是最容易出事的情况。
起码单枪匹马不行。
放学后
“诶诶炸!嘿嘿这下你总要不起了吧。”
“呵呵。王炸。”
“啊啊啊——”
“我算算这得乘多少倍啊……”
“不玩了不玩了,底裤都输干净了。”
“诶诶上路上路!操上路二塔都没了。”
“妈的你满血吃我果子?”
“学长你吃水果嘛?”
“权哥哥你怎么突然约我玩呀?”
“刚开学,大家都挺久没聚了。”请注意措辞,我是请你哥他们,你属于意外。我看着一片混乱的社团教室,男男女女都有,现在过去这么久也没有发生什么,果然都是自己吓自己吧。
“知泠啊你真的不用先回去吗?”
“诶呀哥我都说多少遍了,我就想和你们玩。”
“唉行吧行吧……我就随便问问。”
计划里我只找了他们几个哥们,都是男的想着阳气足点吓都能把鬼吓死,结果到时这群人心里各怀鬼胎,什么暧昧对象漂亮女同学全带来了。
离开时简直就是个垃圾场,我才懒得管这一堆,想着明天保洁就打扫干净了,拿上包直接跟着走了。
果然是自己吓自己。我一改一整天的阴霾,心情明朗不少。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学校,我和旁边人说笑着,心里轻松不少,下意识回头看向让我头疼一天一夜的教室。透过社团教室的玻璃,我就看到有个人影站在窗户边望着楼下的一切。
“权哥哥!”
“诶诶权宥湛你干什么去啊!”背后柳叙珩叫喊着,我头也没回冲上楼,直奔三楼社团教室。
不管是什么,在我这疑神疑鬼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慌忙地掏出钥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抖个不停。
左手按在右手上,没事的,现在都是法治社会,再不济就找家里联系巫婆来处理。我把钥匙插进门控,拧开,眼睛狠狠一闭,再睁开时猛的打开门。
砰!
空气凝固了一瞬。
社团教室里没有任何人的踪影,空气中弥漫着炸鸡和烟混杂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垃圾残留,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明明一路跑上来,我却浑身发冷,心脏剧烈跳动着,脚底发僵像是被怔住一样。
回去当晚就是噩梦缠身。
一晚上根本没睡好,被惊醒后我怎么也睡不着,家里又大又黑又空,让我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后怕。
第二天一早,是负责起来做早餐的阿姨先发现我在沙发上睡着了。出门前我把这事给爸妈提了两句。
权父:“闹鬼?”
权母:“又怎么了不想去上学?也没几个月读的了吧。”
我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只是凭我一个人力量想要摆脱这种东西,别搞笑了,我还只是一个快要成年但还没成年的高三生好吗。
“诶呀妈您就别怀疑那么多了,就帮我跑一趟求个符什么,我这备考也安稳些不是吗。”
权父:“符?哦...当初我和你妈结婚是找了一个很地道的巫婆专门算了日子的。”
我知道这事,欣喜万分,“那可太好了爸,就找他吧。”
我妈却不买账,“行了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先去上学吧。”
和我妈这种人就不能犟着来,得乖顺讨好,她看着顺眼了高兴了,什么事都不在话下。
于是我老老实实上学去了。
坐在车里看着校门口,我特别不想进去。但没办法,我还得靠家里发的生活费过日子呢。
迈着沉重又谨慎的步伐,我决定这段时间保持两人以上行动。
于是我难得有心观察起周围的人,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么样的都有,无一都在有的没的打探着我。
这种视线从小到大再多不过,往常我都不当一回事,但现在我得赶紧找个搭伴的,鬼知道那些妖魔鬼怪会在哪什么时候出现。
看过右手边的绿化树时,一个同样注视着我的人匆忙躲过。
我有些疑惑,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躲的这么快。
我假装不在意,又走了几步,在拐弯之时,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另一边。
反正今天来的早,我想着只要在老师点名前到就没事。
回想起来当时的我可能真是鬼上身了,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居然还一个人往人少的藤花廊小路走。
刚走没两步我就停了,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远处上学的同学们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算了算了赶紧回去吧。我这么想着,在转头时,和后面的人对视正着。
对方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转头,想躲却发现这没有掩体能藏,整个人慌的要命。
我看着那人,过长的裙子,松松垮垮的外套,还有那一头蓬松的浅色卷长发,光是刘海就遮住了半张脸。
我低气压地朝那人走去,整个人透露着我很生气脾气很差的氛围,甚至一句话也没和那人说,只是用力瞪大着眼睛,把那看不见的视线转化成无形的压力,然后大步离开。
这些无聊的把戏我早就见惯了,只是一直畏手畏脚的跟着很烦人,很黏口,所以我宁愿对方是个变态做出些过分的行为好方便我直接起诉。威胁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利用凶恶的外表有时甚至是语气,就能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劝退。
事实相反。
“权宥湛你干嘛呢?”
隔间外随行上厕所的同学催促着。
催你妈催要走就先走啊……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
最近我总感觉周围有人在跟踪。不是原来那种试探的视线,而是**裸,很有目标的跟踪。
我手里攥紧符纸,安慰说只是心理作用吧,说不定就是上次那个人缠着不放罢了,等我抓到证据就立马把那人处理了……但如果不是怎么办?要是最后发现是什么根本抓不住的东西……
砰砰砰。
哎西!吓我一跳。
“有人?”
“昂昂那个隔间有人。权宥湛你好了没啊?”
“哇靠是权宥湛啊。”
“真是霸道啊厕所都要霸占一个。”
“你拉肚子吗?那我先走……”
我赶紧起身推门出去,“没有,走吧。”
“行吧。”
我这段时间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教室玻璃窗上人影,空旷的社团教室,棕色卷发等等,搅的我脑子一塌糊涂。
是时候做个了断。
“诶放学去KTV吗?”
“啊——我要去补习班。”
“我要去老师指导室。”
“自主招生?你们怎么都这么忙啊。”
“权宥湛呢?”
我神经质地抱着书包,盯着墙壁的挂钟,随口答:“我也有事。”钟表又走了一格,我猛的站起,拿着包就离开教室。
我根本坐不住,不管是什么,来吧一刀两断吧。
我直奔社团教室,把门锁上,窗户什么都封好拉上窗帘,把准备好的东西摆出来。
蜡烛符纸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摆是对,索性凭印象中电视剧里那样,还像模像样的。最后再点上蜡烛。
略微昏暗的教室仅有红烛的火光闪烁着,我退开几步,等了一会,没什么变化。
这时候该念咒语了吧。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打算念,一般不都是念了咒语什么鬼才现身的吗。但就这么站着我有点渗的慌,于是我微张嘴唇,碎碎念念:“我……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这也不是你吓人的理由如果你有什么愿望我也实现不了这种得找专业人士,这里一些贡品你想要就拿走吧拿,拿了以后就不能再出现我身边……”
我念着念着就闭上眼,生怕突然出现什么。
是我错觉吗,这烛光怎么有些晃动,而且哪来的风吹在我脸上……
哗——
“啊啊啊——”我一把散出去手里所有符纸,疯狂后退。眯着眼睛,在漫天飞舞的黄符纸下,我看见窗帘被拉开有个鬼影趴在窗户上。
啪嗒。
鬼下来了。我拼命后退,去拉门可怎么也打不开,眼看着鬼影越来越近,我一咬牙,抄起椅子举在身前,果然鬼影被威吓到不再上前了。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后知后觉如果是鬼用实物是打不中的吧。
可恶。我把椅子重重摔在地上,偏过脑袋,眼睛一闭朝鬼影扑过去,既然都没用,那就用手撕碎吧!
“哎西啊啊——”
“呃。”
砰!哐——
我用力抓住鬼的身子,嘴里念叨着鬼片里道士的台词。
“唔,咳咳——”身下的动静不小。我发现鬼还要挣扎于是抓的更用力了,手下不方便,我心下一横,紧闭着双眼狠狠朝鬼咬了一口。
“嘶——啊痛。”一个女声响起。
嘴里血腥味弥散开,我被吓到赶紧松口,映入眼帘的是那浅棕色的长发,紧接着就是一股无名香撞入我的脑袋。
灵魂渐渐归体,我这才发现身下哪是什么鬼,只有一片温润的柔软。
她歪着的头颤颤巍巍的扭过来,因为扭打那厚重的刘海被推开,那是一双我从未见过的眼睛,瞳色浅的不像H国人,但五官又是国人模样,眼眸里含着水汽,眼角也还湿润,那绯红的嘴唇紧闭着。
“……”
“嗯呃,好痛……”
听此我赶紧松了手里的力气,慌乱的起身,对方好像被压狠了,蜷缩着不动。
打斗过程中这么看来完全是我单方面压制,那人的外套被扯开,连衬衫都被扯歪,露出的那边只看到白皙的脖颈处明晃晃地躺着渗血的牙印。
我的灵魂好像真的被什么勾走了,不然怎么会盯着一个陌生人的脖子那么久,甚至嗓子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人好像缓过来了,撑着手坐起,也看向我。
骤然与对方对视,我们谁也没移开目光。
良久,还是我先躲开的,低下的头闯入眼帘的又是一双笔直花白的小腿,哪哪都不对劲,我又抬起头,发现她还在看我。
那凌乱的刘海并没有被整理,这足以让我看清她的全貌,也让我想起这就是前几天跟踪我的人。
太奇怪了。我开口问:“你是谁?”
那圆润的眼睛眨了两下,答:“李风信。”
是很清脆的声音,让我想到有年夏天在避暑山庄听到的鸟叫。
我痴痴地看着李风信,直觉告诉我要赶紧醒神过来,于是我继续问:“你怎么会来这个社团教室。”
李风信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站起来,朝教室一个角落走去,拿着一个手机,说:“我来拿手机。”
“……”我要没看错的话,这手机刚刚那个支的角度是在拍整个教室发生了什么吧。
荒唐的想法让我有些傻了,“你在偷拍???”
李风信对这个问题好像思考了很久,才说:“呃...算记录吧。”
记录?!有什么好记录的,这教室除了我这把私藏的钥匙没人能进来,她这说的和偷拍我有什么区别!
唉。我本以为对这种追求偷窥已经免疫了,但果然,人就是没有下限的。
我也起身走过去,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抽走,解锁。居然连密码都没设一个。结果壁纸就是一张我本人大大的照片。
“……”看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脸,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什么时候摆出过这么好的脸色。
这不重要。我找出相册,乖乖,三千多张全是我一个人的照片,我有点起鸡皮疙瘩了,一路划到底,看都懒得看,全删了,确保连备份的都没有的了。还把壁纸也换了。
我微微把手机举高,对着这个叫李什么的拍了张。她的头发还是乱乱的,这样的发色和卷发我只在社媒上别人染完烫完晒帖子见过,但刚刚近距离的观察,我没有闻到那股香精的药水味什么,天生的吗?
看着看着,又和她对视个正着,明明被抢走手机,却一句话也不说,一点不反抗,估计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吧。只是……她摆出一副无辜受伤的样子搞得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样是要干嘛啊!我只想把她眼睛捂住,那撇下的嘴巴也格外的碍眼。
我把手机丢回去,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未经允许擅自偷拍别人我是可以起诉你的。”
“嗯。”李风信应的很轻,像是好委屈一样。
我有些搞不懂,不就删个照片要这么难过吗?因为转身我又看回地上做法的那一堆,猛然想起个重要的问题,立马转过身又问她:“这段时间都是你在搞鬼?”
李风信还在看手机,像个单线条生物一样,嘴里说话犹犹豫豫的:“啊什么……”
“啧。”我不爽,直接又把手机抢走,这样她视线才回到我身上,“问你呢,是不是你在搞鬼吓我?”
李风信还是一副好脾气样,看向我的眼睛也丝毫不躲闪,对上那双眼睛总让我有些心慌。
她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吓你。”
我穷追不舍:“但你跟踪我。”
李风信不说话了。
好了,事情圆满解决。
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什么鬼,一切都是李风信跟踪我太强烈而搞得鬼事。
临走前,我一如既往地放狠话:“我不接受你这么追求我,这教室算是我专属以后也不要再进来了。”
说完这人也毫无反应,像是被伤透了心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说太过了吗。我居然开始反思自己了。
“……喂你哪个班的?”我干嘛问她这个。
李风信老实地答:“一年级七班。”
嗬还是个新生。
不对。“那你不说敬语?”我抓住她的小辫子,一副要她好看的样子。
李风信低着头,那瘦削的手握紧手机,怯生生说:“对不起,前辈。”
“……你走吧。”我居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李风信小步小步走出去,单薄的背影快把孤独悲伤言尽。真是搞笑,装可怜给谁看。
在人将要拉门出去时,我把李风信喊住:“喂。”
李风信停下,透过额前碎发望向我。
我怕不是真鬼上身。“汉堡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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