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那股闷热被风吹散了，周围人吵得要命，全在那儿打闹散场。

贺辞眼睛盯着程致安，开心得都快藏不住，嘴里就飘出一句“还好”，够他乐一整天。

谢迟在旁边看着牙痒痒，忍不住酸他：“什么叫还好？贺辞你那检讨，都快成宁海一中的传世名场面了。”

贺辞侧头瞟他一眼，笑得贼欠揍：“管得着吗？我学长觉得行就行。”

靠，这人双标得也太不加掩饰了。谢迟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理他。

程致安全程没怎么说话，收回目光，脸上啥表情也没有，还是那副别挨老子的样子，谁也看不出来他刚才有没有动过什么心思。

贺辞立刻又转回去，死死贴着程致安，往前又凑了半步，近到能看清人家睫毛。

程致安是单眼皮，睫毛长长的，左眼跟贺辞一样有颗褐色的泪痣。

“学长，你和我一样嗳，泪痣。”他指了指自己的眼尾，见程致安不太搭理他，也不恼，又开口：

“我以后天天好好表现，争取次次让你满意。”少年语气轻快，讨好得很。

程致安眼皮都没怎么抬，扫了他一眼，只扔出两个字：“没必要。”

清清淡淡的两个字，直接把人的热情拍在门外。贺辞半点不慌，早摸清他这高冷的脾气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怎么没必要？我就想让你满意。”

谢迟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服了，贺辞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贺辞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在我学长面前，骨气不值钱。”

陆衍从人群里跑过来，正好听见这句，笑得贼兮兮的：“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他现在要在学长面前保持形象，没空跟陆衍闹。陆衍识趣松手，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瞟。

开学典礼那场惊天检讨之后，全校谁还不知道贺辞那点心思。程致安懒得理这些目光，语气平平地说：“该回教室了。”

说完转身就走，没半点犹豫。

贺辞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跟上去：“学长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少年脚步轻快，像条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

怀瑾夙：“难得见致安不直接把人撵走。”

换别人这么死缠烂打，程致安早就冷脸了。偏偏对贺辞，始终留着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余地。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香樟树叶子挡着阳光，碎金一样洒在校服上。

“学长，你待会儿回教室上自习吗？”

程致安看着前面，语气淡淡的：“嗯。”

就一个字，惜字如金。贺辞自己找话题，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那我也去高二楼层自习，我们班太吵了。”

装。

这话纯属瞎扯，高一教室再吵也轮不到他跑去高二，说白了就是想贴着人家待着。

程致安脚步没停，随口提醒：“高二自习室不对高一开放。”

贺辞愣了一下：“靠，还有这规矩？那我蹲你教室门口总行吧。”

程致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轻得几乎抓不住。

“没必要胡闹。”

“这不是胡闹，是认真追随学神的脚步。”贺辞说得一本正经，眉飞色舞的。

程致安没再接话，就让他跟着，不拒绝，不回应，但也没赶他走。

这份默许，对别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例外了。

一路走到高二教学楼楼下，台阶干干净净。

他甚至还挺了挺背，莫名有点得意——看吧，全校最高冷的程学神，就我能这么贴着。

“学长，你中午在哪吃饭？食堂还是宿舍？”贺辞抓紧时间打探他的日常。

程致安淡淡回答：“食堂。”

“巧了！我也去食堂！”贺辞马上接话，兴奋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程致安瞥了他一眼，淡淡拆穿：“你昨天中午翻墙出去吃的外卖。”

贺辞瞬间卡住，笑僵了一秒。靠，这都被他看见了？

他挠了挠鼻尖，有点心虚：“那不是昨天吗，今天我改过自新，遵纪守法。”

程致安收回目光，语气没起伏：“随意。”

两个字，听不出情绪。但贺辞就是莫名觉得，学长没生气。

他心里美滋滋的，继续喋喋不休：“学长，我检讨里说要赶超你，我是认真的。以后我每天刷题背书，下次月考肯定进步。”

程致安脚步顿了半秒，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鼓励，也没有质疑，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但贺辞已经满足了，回应就是最大的认可。

两人踏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着。贺辞刻意放慢，跟在程致安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的侧脸。少年清冷的下颌线绷着，眉眼淡漠，浑身都写着别靠近。

但贺辞偏偏越看越喜欢，心里软得不行。

快到高二班级门口的时候，程致安终于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跟了一路的贺辞，目光认真又严肃。

“贺辞。”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清冽好听。

贺辞心脏猛跳了一下，立刻站直：“在！学长你说！”

看着他瞬间乖巧的样子，程致安微微皱眉，缓缓开口：“不用刻意追赶，也不用刻意讨好。做好自己的事，守好校规，认真读书。”

一句句都规规矩矩的，毫无暧昧，就是典型的、公事公办的学风口吻。

贺辞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但还是不死心：“可我就想靠近你啊。”

说得直白坦荡。程致安眼神沉静，没动摇。

“学习为重。”四个字，划清界限。

贺辞啧了一声，有点小挫败。妈的，这人是石头心吧。

但马上又重新笑起来，韧性十足：“没事，我不急，我慢慢靠。反正我时间多的是，早晚把你捂热。”

语气贱兮兮的，但底下藏着真诚和执拗。

程致安看着他这副不死不休的样子，眸色微微动了动。片刻后，只留下一句“回去上课”，就转身进了教室。

没有多余的寒暄，干脆利落。

贺辞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直到对方落座、拿出书本，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虽然全程都被冷淡对待，他心里还是甜甜的——至少学长没赶他走，没彻底疏远他。这就是进步，大大的进步。

贺辞美滋滋地转身下楼，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撞上等在那儿的陆衍。陆衍抱着胳膊，一脸看透他的表情：“聊完了？看你春风得意的样子，没被拒啊？”

贺辞挑眉，神气得不行：“我学长温柔得很，怎么会拒我。”

陆衍忍不住吐槽：“温柔？贺辞你怕是自带滤镜吧，那叫冷淡到极致。”

换个人被这么敷衍，早尴尬跑了。也就贺辞，越冷越勇。

贺辞懒得跟他争，心情好得很：“你懂个屁，这叫专属温柔。”

陆衍彻底服了他的厚脸皮：“行行行，你的学神最温柔，独一无二行了吧。”

午后的阳光很懒，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有人在补觉，有人在聊天，只有贺辞趴在桌上，嘴角还挂着笑。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林荫道上的画面，程致安的侧脸，还有那句“回去上课”——声音冷冷的，但他就是觉得好听。

“你傻笑什么呢？”陆衍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贺辞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笑得挺欠揍：“在想我学长。”

“你完了。”陆衍摇摇头，“你这是彻底中毒了。”

贺辞没理他，又翻出手机，盯着那张偷拍的课表看了半天。下午程致安有一节体育课，在室内操场。

他心想，待会儿翘了自习课去看他。

反正自习课班主任也不在，不去也没人管。

贺辞盘算得挺好，下课铃一响，他就站起身，拍拍校服，往外走。

“你又去哪？”陆衍在后面喊。

“操场！”

陆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算了，拦不住。

室内操场。

高二的几个班正在上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男生三三两两在打篮球，女生坐在边上聊天。

贺辞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程致安。

他一个人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水瓶，偶尔喝一口，安静地看别人打球。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扫在眼下，喉结微微滚动，好看得不像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凑到程致安旁边，笑嘻嘻的：“学长，好巧啊。”

程致安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不用上课？”

“自习课，没事干。”贺辞把手插进裤兜里，语气随意得很，“出来透透气。”

程致安没拆穿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打球的人。

贺辞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旁边飘来程致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贺辞偷偷吸了吸鼻子，觉得这个味道真好闻。

“学长，你篮球打得怎么样？”贺辞找了个话题。

“一般。”

“我打得还行，下次一起打？”

“不用。”

贺辞被他这两个字噎了一下，但很快就习惯了，笑嘻嘻地凑近一点：“别这么高冷嘛，大家都是同学，交流交流感情。”

程致安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谁跟你是同学？”

“跨年级也算同学嘛。”贺辞脸皮厚得很，“而且我很快就是你的直系学弟了，再过两年我就考到跟你一样的排名，到时候咱俩就是竞争对手兼朋友，多好。”

程致安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贺辞不确定那是不是笑，但已经够他开心半天了。

“学长？你笑啦？”

“面部抽搐。”

“……”

操场上有人喊程致安的名字，好像是同学叫他过去打球。

程致安看了那边一眼，又看了看贺辞，说了句：“回去上课。”

然后就走了。

步子不急不慢，背影笔直。

贺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妈的，被人赶了还这么开心，他觉得自己也是没救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贺辞的心情还是很好，连带着做数学题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陆衍看他回来，啧啧两声：“看你这荡漾的表情，又去见你的学长了？”

“对。”贺辞理直气壮。

陆衍无语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真是个恋爱脑。”

贺辞想了想，居然没反驳。

好像是有一点。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贺辞难得认真听完了一整节，还记了笔记。

放学的时候，他没急着走，而是慢悠悠地收拾书包。

陆衍知道他在等什么，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要等你学长？”

“对啊。”贺辞理所当然地说，“我学长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应该也快下课了，我正好去门口等他，一起走。”

“你们又不顺路。”

“我可以绕路。”

陆衍彻底没话说了。

贺辞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朝高二教学楼走去。

路上碰到了几个认识他的人，都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语气里带着调侃：“贺辞，又去找学霸啊？”

“关你什么事。”贺辞嘴上不客气，但心情一点没受影响。

到了高二教学楼下，正好碰到程致安和谢迟、怀瑾夙三个人走下来。

贺辞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学长！我等你一起走！”

谢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程致安，忍着笑拉着怀瑾夙先走了一步。

程致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贺辞：“不顺路。”

“我陪你走到校门口，然后我再绕回去。”贺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程致安沉默了几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迈步往前走了。

贺辞立刻跟上。

校道上的人很多，三三两两往校门口走。贺辞和程致安并肩走着，少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另一个基本会回。

谁说学长高冷了，明明我说的话都会回的好吗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贺辞突然说：“学长，你今天有没有觉得我很乖？”

程致安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解。

“我是说，”贺辞挠了挠鼻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今天上课很认真，没违纪，也没跟人打架。”

程致安看了他两秒，淡淡地说：“翘课也不算违纪？”

贺辞“啊”了一声，有点失望，但马上又笑起来：“那我明天也不违纪，后天也不违纪，以后都不违纪，你是不是就能多跟我说几句话？”

程致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贺辞，少年眼里全是赤诚的热意，亮得有些灼人。

他垂下眼，避开了那道目光。

“这不是违不违纪的问题

“好好读书。”他说。

然后转身，出了校门，往家的方向走了。

贺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又是这四个字。

但没关系，他总有一天会听到别的。

贺辞想，慢慢来，他不着急。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们小辞就每天这样自己哄自己 程致安大学霸能不能别端着了 小辞也会心碎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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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翘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