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狼藉,楚玠眼前。
从孟管事口中得知时芸在放旧物的房间时,他的心是慌乱的。
房间正中间放着是他不想面对,但也是曾经想找到的人最后一点痕迹的东西。来的路上,他的心在狂跳,幼时的小女孩的身形与时芸的身影重叠。
他在脑海里他贪婪想抓住小女孩的身影,但时芸的身影逐渐占据上风。
不可否认的是他恋旧,但跳动的心无时无刻蹦出时芸的名字。
距离房门四五步时,他驻足了,直到刚刚里面大动静的出现,他冲进去了。
“发生了什么。”他拧开门锁,眼神扫视着屋内。
里面是昏暗的,光线从透着窗帘的一角划进里面,四周是熟悉的陈旧柜子的味道,但令人最不能忽视的是中间的一片混乱木桌。
白色的防尘布被揪到地面,上面放着的小屋,有一半因撞击零件堆在地面。
那一刻明明应该是生气的,心是燃起怒火的,这么多年来即使不愿面对,也会定期打扫的这片角落。
但楚玠的心里出奇地平静,他仿佛置身事外,但没有愤怒,没有愧疚,平静地如在湖边看到自己内心的倒影。
在混乱的小屋碎片里,第一反应竟然是看向时芸,看到了她没有受伤,暗自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下意识想去安慰时芸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站在旁边废墟的时芸先开口。
“抱歉楚总,是我的错。”她的头低下,头发随重力勾着肩膀一起向下眼前是白皙如玉的脖颈,柔和的光线雕刻着它的纹路,美丽而且脆弱。
闻言楚玠被噎住了,眼睛不自觉往别处看,正好看到于义站在时芸的旁边。
“抱歉,楚总,我们想过来收拾这里,但不巧这里发生了意外。”于义平日淡如水的眼神仿佛多了团火,她又转过头去,身体倾着时芸。
眼下时芸思绪纷飞,身子对着楚玠,恰到好处的微微颤抖。
她信于义不会那么冲动,将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但从于义的做法来说,底下撞毁的废墟对于楚玠意义非凡,那也就是说她即将又要送上被开除的火车。
时芸保持着姿势不动,即使一角阳光微微偏向于她的脚踝,仍然还是感受着冷意。
但她仍然在赌,她仍然对与于楚玠的给她的某方面的偏爱保有一丝信心。
屋内站着的三方都没有说话,只余呼吸声震动着房间内的灰尘。
“你先出去吧。”楚玠开口。
正当于义的眼睛里升起了满意,又听到楚玠重复的话。
“你先出去吧,于义。”
她愣了一下,在昏暗的光线里眼神不断从时芸和楚玠两者徘徊,几秒后整理好表情,在楚玠的视线死角,眼神微妙地递向时芸。
“好的,楚总。”她走了,门也体贴地关上。
眼下,屋内只有楚玠和时芸二人。窗帘微微发出被风吹起的沉闷的响声。
风越来越大,逐渐吹起了窗帘,原本是划分成一条线的日光,此刻大范围地侵入这里,将默不作声的二人包容在内。
时芸不敢看楚玠,楚玠更不敢看时芸连同她底下的碎片。
“楚总,我会将它们复原的。”时芸直起身体,眼眶不经意地湿润,眼睛如水般看向楚玠。
楚玠看向她,那些小屋本应是可惜的,这是他珍惜的地方,他不断回忆着,生怕这段记忆蒙尘,可他又不敢来这里,只是定时打扫,白色防尘布已有薄灰。
他必须要面对的是小时候记忆里的妹妹退出他的执着了。
抬起脚走向时芸,他的身形结实整个人身影环住了她。
他垂眸,眼前是一汪清泉般的眼眸。
不得不承认,不知什么时候,时芸的名字已经占据上风。
他看着时芸眼中自己身形。
孟管事的话,小时候的妹妹模糊的身形,这一切让他对于时芸的感情是大逆不道。
但是那水润的眼睛,莹润的肤色,一角的日光使她光影流动,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他探上去,双手规矩地放在两侧,每动一下,那孱弱的泪珠仿佛要落下。
“别怕,时芸。”心里天秤已经做出选项。
两个身影交织着,随着外面的树影一起摇曳,两人本就没有肢体碰触,原本冷静的,克制的氛围带有一点黏腻的潮湿。
“楚总,我会修好的。”时芸抬起头,清纯的看着他楚玠,“你能先不要开除我吗。”
时芸的脸上带着清纯的破碎,眼角微微弯着,但心脏愉悦的跳动。她就知道在楚玠心里她有一席之地,她不能走,她绝对不可以走。
“不,你不会走。”
“对不起楚总,这些都是您重要的回忆。”
楚玠弯着腰,眼神陷入回忆般看着桌上,心里那从前不松手的回忆仿佛如流沙般从指尖流下。
良久楚玠回过神来,直起身向旁边时芸侧目只见她一动不动,只有发梢微微地颤动。
她是不是害怕了,也对,闯出这么大祸,无论什么人都会惊慌的。
此时,时芸也顺势观察碎成废墟的小屋们,突然她眼睛瞪大,刚刚从未察觉到底细节此刻在窗外日光照射下不断放大。
即使屋子从内到外一部分已倒,但是那手艺十分熟悉,她的秀发遮挡住了楚玠的视线,脸忍不住向那边探去,她仔细比对。
半晌,楚玠弯下腰顺势捞上了五六块放在手心里仿佛在掂量着重量。
见状时芸从思绪抽回,动作温柔将她的手附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微凉的触感对上温热结实的大手上,楚玠从思绪里拉回。
“楚总,放心吧,我绝对会好好研究修复的。”她一只手附在上面,但另一只手死死地将碎片攥在手心里。
楚玠只是觉得时芸怕极了,想张开手环住她,但那温润的身形竟往后退了退,他错愕地往她看去。
“楚总,您给我点时间好吗。”时芸手心里拿着两三块碎片,向楚玠方向伸去,脸微微侧过一旁,眼睛里充满着小心翼翼。
房间里静悄悄的,桌上的废墟时不时地发出细微清脆地响声。
楚玠走了,高大挺拔的身形一如既往,门关上了,似乎带了点失落。
一角的光线因太阳的移动渐渐挪动方向直到月亮挂在树梢,月光静静地流淌着银光。
时芸不断比对着,借来的工具用在修复碎片上,修复的咔哒声夹杂着虫鸣声。
时芸沉浸在其中,她发现做的微缩房子的拼接的手艺像极了木屋的屋顶,不过是拙劣版。
但是她手中动作突然慢了下来,眉头拧紧了看着自己手里的其中一个小房门。
但她突然更加心惊,这木屋的手艺实在过于熟悉了。
时芸的手即使减慢但动作丝毫没有停,将其中一栋修好后,她静静注视着上面的纹路,她有点不敢置信,一个想法突然在心底升起。
她记得家里还留着座她与妈妈做的小木屋,手微微在颤抖,眼前的小屋和放在家里的木屋在眼前不断接近,最后重合起来。
手放在膝盖上,直直地撑起上半身,现在夜已深而且自己闯的大祸也不会有人来找。
整个房间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 她闭上眼,不敢看眼前的小屋了。
她垂着头迎着顶上的灯光,沉寂的如一座雕像。而在她陷入回忆时,房门轻轻地被打开她也没有注意到。
披着件外套,里面身着的睡衣的楚玠一打开门就看见时芸的垂眸。
夜已深了,连值班的佣人也已回屋了,本来想回屋的他路过这里,被门缝的亮光吸引,里面轻微地工具响声将他的心忍不住牵引过来。
“时芸。”他轻轻用手搭在她的肩头。
时芸一下子回过神看去,眼睛因长时间工作红红的,但仍然如一只灵动的小鹿。
她轻叫着楚总,声音细细的。
楚玠心情愉悦但仍然希望她能换种叫法,他克制住这种念想,一切得循序渐进。
不知是沐浴后的清香还是外面的花香随着头发丝进入到他的鼻尖,他随手拿了把椅子坐在时芸的时芸的旁边,惊讶地看着已经修好的其中一座。
“楚总,这些对你很重要,我会做好的。”时芸边说边修理手上的柜子。
听后楚玠侧过脸去,感兴趣般微微上前凑去,他仔细地看着时芸侧脸,视线又忍不住被她手中动作吸引。
看着眼前渐渐已修好的细碎物品,整个思绪沉浸在回忆里。
是的,这些都很重要,十几年前他们曾在这座房子中建设这些小房子,那时候她她不常来,但来时如精灵般携着灿烂的日光款款而来。
“这些我可能就不太擅长了。”时芸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两人前面摆着些类似帽子的毛线制品,有些蒙尘,有些则已勾线散了结构,大概是放在屋顶上盖着。
“没事,你先做你能做的。”楚玠心情愉悦地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了弧度,将毛线制品放在他一侧。
时芸纤细的指尖熟练地摆弄里,黑丝从脑后轻轻荡到了脸前被她的轻轻勾回耳后,他越看越满意。
“你想知道它们的故事吗”他轻声开口,生怕吓到时芸。
“如果有幸能知道您以前的故事,那是我的荣幸。”时芸侧着身,正脸认真地回看道。
这一刻,楚玠的心跳动异常的快,反复到达了顶峰。
外面的花影摇曳,月亮的银光如绸缎覆盖着这一切,里面的轻声在寂静的夜晚里也抵不过外面的树枝间的摩擦声,时间静静地流淌。
夜幕之下,情到深处。
“你想换种称呼叫我吗?”他温柔地带着隐隐期待问道,静待时芸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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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玠眼中的时芸:(怜弱)(胆小)(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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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今天又离被开除的进程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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