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上午查看邮箱，收到一封助教的邮件，让回去参加考试和报告，陈栖看完之后想了一会，贺莱是十二月回国做的手术，一月末春节后又待了一个多月，两个人回国差不多三个月了。从房间出来，看见贺莱没在客厅，爸爸在客厅喝茶，陈栖问了一句，“贺莱呢？”

“下楼遛弯了。”陈栖本想下楼找贺莱，爸爸随口开玩笑，“他一个人可以，不用看管他，从小到大都没人像你这么关爱他。”

陈栖犹豫了一下过去说，“爸，学校让我近期回去一趟。”

“学业为重，家里有我们呢，不过你自己去那边，我们跟贺莱都不会放心。”

“我就是怕他担心不肯好好留下恢复。”

爸爸想了一下温和而认真的说，“弟弟，你先别想这些，考虑下自己，你要是心里没底，得让贺莱陪你去，不能逞强，因为一个人在外边露怯就容易引来别有用心之人的歹意，你要是觉得贺莱不方便，我跟你去，等到了那边你觉得可以不用陪了，我再回来。”

“我倒是没这么多顾虑，行程很固定，买好票在机场转机不会有问题，那边我也待了半年了，基本上什么都熟悉了，我只是不想贺莱不安。”

“要是这样，你可以态度强硬点，直截了当告诉他你要去一段时间，不是征求他同意，而是通知他，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有点像家长和孩子之间的关系，习惯了彼此在身边，但也总要有个放对方独立的剥离的过程。”

“硬碰硬反而比较容易，但他不会非说不让我去。”陈栖有点无奈的笑了说。

“当然，我太了解这小子了，都是软招。”爸爸爽直的说，确实贺莱从来不命令不强求，都是甜言蜜语哄着中间掺杂一些理论输出，潜移默化的让人改变态度，“甭管他怎么说情怎么忧心，你按照自己的决定来。”

“行吗？”

爸爸伸手跟陈栖击掌，小声说，“你得锻炼心智要斗得过他，不能他一哄你就心软，那不是被拿捏了，被爱绑架久了也会累，让自己轻松点。”

“我什么时候能学会这股豁达？”

“这么多年的经验，可以句句有回应，但不必事事放心上。”爸爸有些调皮的说。

“嗯。”陈栖笑了答应。下楼去找贺莱，三月的北京已经不是特别冷，阳光充足的时候，穿一件厚外套足矣，贺莱在网球场，带着耳机沿着球场四周的拦网慢慢走，锻炼步伐，陈栖远远看一眼，然后走过去，站在网外看向贺莱，贺莱抬头看见陈栖就摘了耳机放进兜里，陈栖笑了说，“Come here baby。”

“怎么感觉你在训狗？”贺莱笑了反驳。

陈栖无奈又调皮的笑了摇头，等着贺莱一步一步走过来，上午的阳光照在脸上，那么明媚绚烂，到六月陈栖就硕士毕业三年了，两人也在一起三年，陈栖的模样和眼眸没被蒙上社会的尘埃和浑浊，依然带着少年的率真清朗，甚至比以前少了几分忧郁多了些明艳，被爱保护的那颗心灵仍旧纯粹美好。贺莱隔着网看陈栖的眼神都是温柔，陈栖平和的说，“跟你说点事。”

“嗯。”

“我想回学校参加考试和汇报，一个人去，不要你陪。”

贺莱想了一会认真的问，“你觉得可以吗？我不是质疑你，是想问你的心理状态。”

“或许需要一点你的鼓励。”陈栖调皮的含笑说。

贺莱向前一步扶着铁网，再次沉默，之后点头答应，“可以。”

陈栖有点意外的睁大眼睛，贺莱把脸故意靠近铁网宠溺的笑着看着陈栖，有点逗他的意思，陈栖轻扶着网，直接在贺莱嘴上亲了一下，这个吻是贺莱没想到的，一时也有点惊住了，两人现在的状态都很可爱，像是刚开始谈恋爱的小情侣，随后陈栖绕过球场的铁网从门口进来，到贺莱跟前问，“我的鼓励呢？”

“你已经很棒了。”贺莱竖起大拇指称赞。

“你是不是没有词了？”

“机智、果敢、可靠，You can do everything you want and it must be successful。”

“谢谢你的寄语。”陈栖笑着答应，带着自满的小表情。

“回去吧。”贺莱轻松的说，陈栖本能的想扶贺莱，但是想到贺莱在恢复期非必要不能扶，又放下手，而贺莱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抓陈栖的手，现在被放空了，有点无语尬住，自己翻白眼笑了说，“故意的？”

“不是要尽量不扶你吗？”陈栖笑了说。

“是不要扶，但牵手可以吧？”贺莱委屈的嘟嘴反驳。

“No。”

“栖栖！你居然拒绝我？！”

“So what？”

“You hurt me deeply！”

“开始了，秀儿。”陈栖马上笑着反驳，倒着走，用食指指了贺莱一下。

“怎么了？”贺莱不解的笑了反问。

“看来你这个人还蛮好说中的。”陈栖故意卖弄玄虚的说，其实说暗指刚刚爸爸说贺莱都是软招，确实哥每次遇矛盾，开局都是“You hurt me”、“I love you”、“对不起是我错了”、“你说的对”各种，先把自己姿态放低肯定对方，把对方逻辑打乱，等对方开始放下提防用感性理解问题时，他再一套理性输出，把节奏带到自己的绝对领域，不知不觉中气消了并且肯定他的道理了。

“什么？”贺莱继续追问，像是好奇又像是装傻。

“我快要理出你这套模型结构了，有一些判断和转化机制，但不算难推，多喂点数据，自然能跑出来散点图，到时候一目了然。”陈栖得意的笑了说，用手指敲了一下太阳穴，两人一前一后说说笑笑的一起散步。

“跟我论专业，你挑错人了。”

“你真觉得我破不了？”

“Try it。”贺莱不服气的笑了应声，轻咬嘴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