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的扣子怎么都扣不紧,凉风一阵阵灌入。
双手抱紧自己,苏晓婉在咖啡馆旁找了个角落蹲下。
“穆纹秋,你果然好冷...”
不时往咖啡馆那边望去,苏期待着。
旁边的报社大钟响了响。
“过了这么久吗?”
长长叹了口气,冷得不行。
腿有些麻了,苏站起身,有些踉跄地走去地铁站。
地铁的人竟格外的多,看了看站点,原来是坐错线路了。
没有空的座位,苏靠着地铁门对面的角落。蹲了那么久,又走去地铁站,腿和脚都酸疼得不行。
情绪像拉长到极点的皮筋。
苏忍不住哭了出来,走得太急忘带了纸巾,只能用外套的袖子来擦。
白色的外套很快被弄得有些脏,苏看了看袖子,放任眼泪流下。
又一站停下,身边的小哥递来纸巾,苏只低着头接过,她甚至没力气说话。
苏晓婉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回到家倒头就睡,醒来直接到了半夜三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
“晓婉,我今天话说得太重了,对不起。”19:00
“你在吗,晓婉?”19:30
“能别和我赌气吗,晓婉,今天是我不对,我们能聊聊吗?”21:00
甚至还有一个未接来电。22:00
“我要现在给纹秋姐打电话吗,她会不会已经睡了?”
床上的被子折了又翻。
三点一刻,苏把电话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月光惨白,从苏没拉紧的窗帘照进来。
咖啡馆,穆纹秋一直坐到九点,咖啡馆关门。
叫了计程车回家。
十点钟,穆忍不住打了电话。手机一直放着肥皂剧,穆就坐在餐厅桌子上等着。
半夜两点,穆实在熬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半夜两点半,手机没电关了机。
月光同样惨白,顺着窗户照在穆纹秋脸上。
又到周一了,昨晚苏晓婉自三点一直熬到快七点,多亏有计程车,多亏公司九点上班。
“纹秋姐对我关机了。”苏竟出奇的平静。
穆纹秋看着手机,看着错过的那通电话,“今天下班就和她解释清楚。”
苏忙了一上午,年末的工作繁多。午休时,她瞥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拿着一束花进了穆纹秋的办公室。
“瑶瑶姐,那是...”
“你纹秋姐的前男友。”
“名字是叫梁竣,研发部工程师,应该是刚从国外回来。”
“他们大学时就开始谈了...”
老员工讲起八卦果然信手拈来。
“我去趟厕所。”苏转头跑去走廊。
“我根本配不上她...”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眼角。
穆纹秋没想到梁竣会来,还带了自己最喜欢的紫罗兰。
回忆从记忆深处冲出:大三的时候两人相识,梁比自己大一届,所以更早参加工作。无论是大学时的实习,还是之后的工作上,梁都帮了自己许多。知道自己痛经的毛病,又去上医院;看中医...直到从狭小的出租屋,到市中心的公寓。
可是在此过程中,穆慢慢意识到:她受不了梁的触碰。梁把她压在身下时,穆感受不到**和激情,只觉得恐惧和不安。
直到两年前的一晚,他把她死死摁在身下...
分手。
“纹秋,我再次为那天的事道歉...”
“我们结束了,阿竣。”昵称仍不自觉出口,语气却冷得像冰。
“原谅我,纹秋,我们还爱着彼此,不是吗?”
穆纹秋心里承认,自己爱过眼前的男人,而且现在仍有感情。可是她心里清楚,自己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男人。
“...”
“纹秋,我这次来是真心的,我想要一个答案。如果真的要结束,你也要给我一个理由,难道这也不行吗?”梁的语气激动又急切。
“我...对不起,阿竣,对不起..."穆只是盯着梁,眼里已经泛起泪光。
梁似乎从穆的目光读出了什么,伸手抱了抱她,把脸贴在她耳边。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答案,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会等你...”
梁竣吻了吻穆纹秋的额头,把花放在桌上,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苏晓婉看见梁竣走出办公室,神色沮丧。
苏觉得事情不太对,但她知道自己不该打扰。
脑子里装着事,苏实在无法平静下来。
又漫无目的地工作了一会。
“我就要去打扰一下!”苏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摔。
苏晓婉特地泡了杯拿铁,她记得穆纹秋昨天点的就是这个。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苏轻轻敲了敲。
隔了几秒钟。
“进来。”里面的声音低沉。
穆纹秋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睛哭得红肿。桌上的文件散乱,地上散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花瓣。
穆纹秋愣住了,自己这个样子,她并不想让晓婉看到。
“你先出去吧,晓婉,咱们俩的事下班再聊,好吗?”穆努力地控制情绪。
“我可以帮你收拾,纹秋姐,我还给你泡了...”
“我说,出去,苏晓婉,你听不见吗?”穆控制不住自己,语气生硬而高亢,最后几个字夹着忍不住的哭腔。
苏把咖啡放到桌上,转身离开。刚把门带上,里面哗的一声,杯子摔了。掩饰不住的抽泣顺着门缝刺痛着苏的耳朵。
手把门把手都捂热了,里面的哭声逐渐平息。苏晓婉叹了口气,又回到工位。
下班了,苏决定去便利店买巧克力,这是她心情不好时的一贯做法。
一买就会买多,苏又买了些零食,然后逛到饮料区。饮料区旁有几张桌椅,是给这边的预制快餐和泡面准备的。
苏下意识扫了一眼,那副无框眼镜,苍白的脸,是穆纹秋!
她在喝罐装的啤酒,桌上还有好几罐。她的眼神迷离,两颊已经有些红润。
不再犹豫。
苏直接坐在穆的对面。
“你说下班要聊我们的事,为什么躲在这喝酒?”苏盯着穆的脸,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切。
摸了摸桌上的啤酒罐,还是冰的。
“胃不好还喝冰的。”苏想起穆给她讲红茶的来历...
"红糖姜茶都白泡了是吧!”
苏心中窝火,一把夺下穆手里的啤酒罐。
她直勾勾地盯着穆纹秋的脸:“不许再喝了。”
穆已经有些醉了,她无力地低下头:“嗯,不喝了,晓婉。”
“我们走吧,纹秋姐,我送你回家。”
穆头昏脑涨,胃也开始疼了。
“嗯。”
刚走出便利店没几步,一阵凉风吹过。穆纹秋一阵恶心,直接弯腰吐了一地。苏晓婉赶忙给她拍背,又给她擦了擦嘴。
又强撑着走了一会,穆实在坚持不住,在路肩上坐了下来。
苏叫了计程车,把穆扶到车上,苏看着穆神志不清的样子,赶紧也坐上去。
地址在市中心的安宁小区,是座高级公寓。
车里暖和许多,这反倒让穆纹秋突然讲起话来。
她脸红红的,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竟直接握住苏的手。
“你喝多了,纹秋姐。”苏试图把手甩开,可是穆握的很紧。
穆贴着苏的耳边,木质香混合着酒精。
“晓婉,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是...认真的...”
穆不舒服地打了个嗝。
“昨晚...我手机...没电了,没接到电话。可是...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舌头已经打结了,可苏晓婉却听懂了。
“说啊...你说啊!”穆纹秋的脸热的更红了,她扯了扯衣服领子,又指了指苏晓婉。
苏低下头,她不会告诉纹秋姐自己蹲了好久又坐错了地铁。
她把穆纹秋搂到自己怀里,穆顺从地靠在苏肩上。
“对不起嘛,纹秋姐,以后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穆纹秋渐渐睡着了。
终于到达目的地,车停在公寓楼前的小路上。
“起来了,纹秋姐,我们到了。”
睡了一觉,穆的状态好了点,赶紧从苏的怀里脱身。
“今天谢谢你,晓婉。我喝醉的时候说过什么话,你不要在意。”
“还有,昨天我手机没电了,才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不希望你多想。”
“那我走了。”
“嗯,那明天见,纹秋姐。”
计程车开走了,凉风吹在穆纹秋的脸上。车上出了些汗,被风一吹显得更冷。
“回到家,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我要不要...”
路灯下的穆纹秋,站在那儿,像另一盏孤独的路灯。
“我真的...受不了了。”
穆纹秋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纹秋姐,怎么...”另一边的语气急切。
“晓婉...你能...过来陪我吗?”断断续续的话像曲折的线,虽然困难,但却要将两人连到一起。
“好,我现在就让师傅往回开!”那头兴奋的回应传来,穆纹秋扬了扬头,脸上绽开释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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