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闹钟在床头柜上震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烦死了。”苏芷自言自语道。

苏芷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几秒，才伸手按掉闹钟。

她坐起身，双腿垂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等那阵头晕过去。

随便在衣柜里挑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黑牛仔裤。她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战。她捧起水，反复冲洗脸颊，抬头盯着镜子，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用力拧干毛巾，擦干脸，动作利落。

她走到客厅在旁边的小架上拿起帆布包，走出门。电梯门打开时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她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下降时，那种失重感再次袭来，伴随着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她咬住嘴唇，忍住恶心，手扶着冰冷的不锈钢内壁。

走出单元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起眼睛，抬手遮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远处早餐摊的油烟味。

她把手放下，挺直了背，沿着人行道向公交站走去。

公交站有几个人在等车，她站在最后面，低头看手表。分针指向8点25分。

一辆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来，车门打开，发出“哧——”的一声泄气声。她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门关闭，苏芷刷卡后，抓着冰冷的扶手在车厢里站稳。

公交车发动时的惯性让她猛地晃了一下，后腰重重磕在金属座椅的扶手上，那块淤青瞬间扩散出一阵钝痛。

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猛地颠簸了一下，她的头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动，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一些，任由那种眩晕感将她彻底淹没。

坐了差不多四个站，就到了医院大门口，苏芷在门口停顿了几秒钟。

“进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我安慰道。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苏芷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诊断书。

挂完号走了几分钟，她站在诊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周医生沉稳的声音。

苏芷推开门，看见周医生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锁。

周医生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走到诊桌前，将诊断书轻轻放在桌面上，声音有些发颤：“周医生。”

周医生接过诊断书。他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一下，把诊断书放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苏芷。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周医生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情况很严重，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异常增高，血小板只有45。你必须马上住院。”

“住院……”苏芷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眼里的泪花还是越聚越多，视线变得模糊。

苏芷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块淤青，是昨天抽血留下的。

她用手指按了一下那块皮肤，没有感到疼痛，只看到皮肤凹陷下去一个坑，很久才恢复原状。她把手收回来，藏在桌下。

“周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能不能……先不住院？”

周医生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解。“你现在的血象，根本撑不了几天，你想要干什么？”

苏芷咬了一下嘴唇。嘴唇上干裂的皮被她咬掉了一块，有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她抬起头，看着周医生的眼睛。眼眶里积满了泪水，视线变得模糊。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我是老师。”她说，“暑假还没结束，我答应了班里的几个学生，开学前要给他们补习。我想把课上完。”

周医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上课了，连走路都费劲。你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我保证每天来医院打针。”苏芷的声音在发抖，“我只上几节课，每天上午上课，下午来医院。等学生考完试，我马上住院。”

“不行。”周医生的语气变得强硬，“你的血小板太低，任何一点外力都可能导致出血。你上课的时候磕碰到了怎么办？在课堂上吐血怎么办？”

苏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落在手背上。

她抬起手背擦眼泪，手背上的淤青被她擦得发红。

“可是……我真的不能就这样放弃。”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周医生，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好不好？”

周医生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也是对那些孩子不负责任。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在课堂上倒下了，那些孩子该怎么办？”

“好…”她终于挤出了一个字，“马上开学了，我见完学生们一面就来住院…”

“嗯。”周医生顿了顿。

“这是我的电话，随时联系。”周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人民医院血液科周时凛，电话号码193****67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