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顷这顿午饭还是没和甄匿谙吃成。
甄匿谙很忙,午饭通常都是何助打包带上去的。
何助这个人干饭兵贵神速。
余顷还排着队等餐,何助已经占了位,饭塞进去一半了。
等余顷坐下,他悠悠喝着矿泉水灌口,放下筷子,划拉着手机给甄匿谙下了餐。“余总,不着急,甄总的餐还在排队做呢。”
余顷点了点,把口饭递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低眸认真吃饭。
何助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抿着唇,笑得上身一直在抖。
等何助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的时候,余顷也吃得差不多了。
两人一起去了白沙。
白沙的餐厅环境很好,座位之间隔得很开,音乐舒缓。
虽然人都坐满了,但不拥挤不吵眼。
“何助?”声线清丽。
周边的几个餐厅,午餐期间很多客人都是云飞的,很少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打招呼,实在麻烦也招呼不完。
何助恍若未闻。
是余顷点了他一下,何助才发现是吴小姐。“吴总。”
吴俟朝他笑了笑,“你也来这里吃饭吗?可以过来凑个桌。”
放眼望去,确实没有空桌了。
何助摇了摇头,“是给甄总拿餐的,多谢吴总好意。”
余顷在何助旁边杵着。
吴俟其实注意到了余顷帮忙的动作,但她选择少费点口舌。
“哦。”吴俟点了点头,“去取吧,不打扰你了。”
何助领着餐从白沙出来,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感激地看着余顷,“多谢余总,没注意是谁。”
“紧张什么?”
何助愣了一下。
何助刚做甄匿谙的助理的时候就认识余总了,说来自己跟甄总已经有六七年了。
吴俟大概是五年前出现在甄匿谙身边的,一时间何助还真没想起来吴俟和余总碰面的场景。
何助抿了抿唇,憋了一会,才说出这么一句,“我是甄总的助理,上达下通,很微妙,余总你懂吗?”
何助很想表达出这份微妙,但是文字描述很有限。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
余顷没有接话。
又是一天午时,阳光斜斜切进,味禾堂食台上蒸腾的各式菜品被镀上暖融金边。
余顷一个人挑了个靠窗的二人桌坐下,盘上青瓷碗里的番茄牛腩还冒着热气,筷子刚碰到牛腩。
“可以凑个桌吗?”
他抬眼望去,撞进一双清透的眼眸。
站在桌侧的女士穿一件挺括的浅灰色立领衬衫,套着绒毛无袖外套,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间一块极简设计的银表。
她额前碎发被细心地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余顷收回视线,移动餐盘,给她留下足够的放置面积。
“谢谢。”吴俟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
偶尔能听见筷子触碰碗盘的轻响。
邻桌的交谈声、远处柜台的点单声断断续续传来,两人之间隔着层安静的屏障。
余顷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伸手去扯桌边的纸巾。
纸盒空了。
细微的声响让吴俟抬眸,她放下了筷子,从外套口袋拿出一包轻包装的湿巾,递给余顷,“用这个吧。”
余顷盯了几秒才接过,抽出一张,返还。“谢谢。”
“最近怎么都在云飞?”吴俟赶在余顷起身前说道。
余顷抬眸看向她,“工作。”
吴俟眼睛眨了眨,不接话也不再继续打扰。
余顷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望。
目光相撞。
吴俟朝他笑了笑。
当天下午。
余顷走向电梯间,指尖刚触到呼梯按钮,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他侧过眼,见吴俟抱着文件夹快步走来,黑发被风微微吹起。
两人目光对上,吴俟轻轻点头示意,声音轻缓:“怎么到B楼来了?”
“走过来的。”余顷目光落回电梯显示屏。
“……”
几秒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先一步走进,侧身让开位置,留给吴俟进入的空间。
电梯内只剩按键的轻响,两人分站两侧,余顷看着电梯门倒映出的身影,吴俟低头整理着文件夹。
空间静谧。
吴俟突然说道:“这么多年,余总进展如何?我瞧着好像和我走的时候没两样。”
余顷瞳仁漆黑,他转过头,看向吴俟。
吴俟笑脸盈盈:“请余总以后都公平竞争,别再耍那些小手段了。前途和爱情当下可能只能选一个,但是来日方长不是吗?”
“叮”的一声。余顷先行离开。
伶牙俐齿的女人。懒得和她斗嘴。
吃了一场败仗的男人一路上火焰越来越盛。
宋渝看见都退避三舍了。
“组长这是快要炸了?”顾阳嘴巴没把门,嗓子还大。
余顷进办公室前,特意扫了一眼他。
顾阳虎躯一震。
“你要作死,能不能别站在我旁边?!”宋渝也炸了。
一个两个都耍脸子……顾阳抹了一把脸,甩脸子者人恒甩之。嗯,做个冷酷的男人。
顾阳还没绷住两分钟,办公室里的男人就出来了。
“开会。”
余顷现在很急,急着赚钱。
没有了近水楼台的优势,很难再吹耳边风。
正巧杨总监在群里发了个烫手山芋的大单,其他组都没吱声。
年前的这一个半月,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地过。
周末。
工作区。
左侧靠墙的定制柜里整齐码着不同比例的微缩模型半成品,中间区域架着带防尘罩的三维扫描仪,机身旁堆着卷成筒状的建筑图纸,工作台桌面铺着防静电垫。
余顷捏着镊子将微型PCB板嵌入模型墙体,板上0201封装的元件比芝麻还小。
桌角显示屏实时跳动着三维扫描偏差值,余顷架着双层消色差放大镜,镜片映出焊台红光。
右侧工作台顾阳和宋渝正在记录数据并进行矫正,其他三名组内成员也在各司其职。
余顷指尖的焊锡终于凝固,他放下镊子,按动桌面嵌入式按钮,隐藏式升降台缓缓将模型托起。摘下放大镜,闭上眼缓了缓。
再睁开眼,就看到五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着他。
“……”余顷淡淡出声:,“后面的工作我来收尾,你们该回家回家吧。”
顾阳活人微死的脸终于有了血色,以最后的一点血量笼统好工作表,正准备功成身退。
宋渝屁颠屁颠地献殷勤:“组长,我没买上年前的票,干脆就不回了,我和你一起来收尾吧。”
好恐怖的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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