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晚自习的窗外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教室后排的暖气坏了，林星眠缩了缩脖子，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只露出半张脸，手里的笔却没停，在历史卷子上飞快地写着简答题。

“你手很冷？”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林星眠笔尖一顿，她侧过头，正好对上江筠看过来的目光。他手里的水杯正冒着袅袅热气，白色的水汽在空气里散开。

林星眠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小声说：“不、不冷，就是有点凉。”她不想显得太娇气，怕打扰到他复习。

江筠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水杯轻轻推到她桌子中间，又从笔袋里拿出一个暖手宝，递了过去。那是个毛茸茸的兔子形状，粉粉嫩嫩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用这个。”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水杯也暖手。”

林星眠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心跳莫名加速。暖手宝是她上周在小卖部看见的，当时犹豫了很久没舍得买，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

“我……我不能用，你还要复习呢。”她把暖手宝推回去，却把水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轻轻贴在杯壁上，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江筠看了眼她泛红的指尖，没再推让，只是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避开了漏风的窗户缝隙。“这道题的答案要点在材料二里，”他拿起她的卷子，用红笔轻轻圈了一处，“你漏了‘民族资本主义发展’这一点。”

他的胳膊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校服，林星眠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她赶紧往旁边缩了缩，却又怕他觉得自己嫌弃，僵在原地，耳朵瞬间烧得通红。

江筠察觉到她的僵硬，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只是声音放得更轻了：“历史需要背的细节多，别死记，结合时间线梳理会快很多。”

他讲题的时候格外专注，修长的手指在卷子上轻轻点着，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条理分明。林星眠的注意力却很难完全集中在卷子上，总是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飘。

他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轮廓分明，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挺翘，下唇的线条干净利落。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操场，他抬手擦汗的样子，那截露出的手腕细而有力，现在想来，居然格外让人心跳。

“走神了？”

江筠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星眠猛地回神，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她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我没有！”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看卷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就是……就是在想怎么整理时间线。”

江筠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让林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给你理个简表。”他没拆穿她的慌乱，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时间—事件—影响”三个关键词，笔尖沙沙作响，很快就梳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林星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又暖又涩。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这么好的他。他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是同学崇拜的学霸，而她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成绩中等，性格内向，连主动说句话都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林星眠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等她抬头，江筠已经帮她把卷子整理好，放进了书包侧袋。

“走吧。”他背起书包，朝她伸出手。

林星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牵她。她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而有力，紧紧握着她的手。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渐渐重叠。

走到校门口，林星眠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让她快点回家吃饭。她跟江筠道别，刚要转身，却被他叫住了。

“林星眠。”

她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目光很认真，里面映着她的身影，还有路边昏黄的灯光。

“下周运动会，我报了1500米，”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能来给我加油吗？”

林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星星。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我会去的！我一定给你加油！”

江筠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

两人并肩走到路口，林星眠的脚步很慢，舍不得这么快分别。晚风轻轻吹过，拂起她的发梢，江筠抬手，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耳垂，温热柔软。

林星眠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江筠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猛地收回手，耳尖迅速泛红，眼神有些慌乱。“我、我先走了。”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星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原来，双向的暗恋这么甜。

她的余光里，一直都是他；而他的目光，也终于为她停留。

下周的运动会，一定是个特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