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过后一连数日，天慢慢开始放晴了。

城市褪去湿冷，秋日阳光澄澈，透过落地玻璃窗落进护理室，在地板投下一块一块明亮的光斑。

许清沅将苏砚辞的肌肤档案单独归档，文件夹整整齐齐排在柜子里面。

指尖抚过档案封面上打印的名字，她微微顿了顿。

就是这个名字，曾经填满她漫长灰暗的高中岁月，陪着她熬过被孤立的日子，支撑她啃下厚厚的外语教材，一路走到拿到留学 offer。

现在，他变成了她的客户。

许清沅轻轻合上柜门，心底有一个清晰的声音。

“该脱粉了”。

不是否定从前，而是为了当下。

粉丝与顾问，两层身份叠在一起，本身就带着偏差。

一旦心底还存着粉丝的滤镜，她很难保证自己的判断永远客观、冷静。

专业是她立身之本，她不想因为年少残留的情愫，搅乱工作，造成任何偏差，尤其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她打算，慢慢把心底那一份喜欢放下去。

一周时间转瞬而过，苏砚辞准时再来复诊。

助理没有跟进来，在休息区等候。

护理室里面安安静静，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苏砚辞侧脸。

他今天没有赶路，神色从容，下颌原本泛红的地方，已经消退大半。

许清沅上前，手持仪器仔细检测皮肤。

“恢复得不错，屏障稳定很多，瘙痒的情况没有再出现吧？”

“没有，按你说的，没有上厚重的妆。”苏砚辞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上周多谢你，回复很及时。”

“分内的工作而已。”

许清沅垂眸，调出新的护理方案，轻声讲解调整的地方。

她刻意收敛心神，目光只落在他的面部肌肤，观察毛孔、泛红区域，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从前耳机里面循环播放的歌声。

可就在苏砚辞微微侧过头，方便她涂抹修护精华的刹那。

阳光恰好落下来，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一瞬之间，和记忆里舞台聚光灯之下的身影，莫名重合。

许清沅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

心底那道自以为可以压下去的防线，轻轻颤了一下。

但还是被压了下去。

因为她自己清楚。

想要脱粉，没有那么容易。

不是不愿意，是有些印记，早已刻进骨子里。

护理结束。

苏砚辞站起身。

“还是一周之后再来？”

“嗯，继续巩固。”许清沅递出打印好的注意事项，“依旧尽量精简护肤。”

苏砚辞接过纸张，没有立刻离开，沉默片刻。

“等之后我有一场新歌首唱，如果你有空……”

话说一半，他又停下，轻轻笑了笑。

“没事，先好好护理。”

他没有贸然发出邀约。

他隐约察觉到，许清沅身上，总有一层淡淡的边界，温柔，但是很难跨过去。

苏砚辞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

房间终于只剩下许清沅一个人。

他刚刚静静躺在脑海里。

阳光、侧脸、安静垂落的睫毛。

很好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上。

想脱粉，但是暂时，还做不到。

至少，她守住了底线。

不会影响他们之间顾问和客户的关系。

许清沅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晴朗的秋日。

她不知道，往后这样的瞬间，还会出现多少次。

也不知道，这份藏起来的欣赏，最后会走向何方。

但她很确定一件事。

无论如何，她不能丢掉自己的节奏，还有现在的这个位置，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才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