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晨跟在福公公和一众侍卫身后,而余倾则跟在徐鹤晨身后,她使用灵力将自己身形隐去,想着一会儿跟着徐鹤晨坐上轿子。
一行人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终于走到了宫门口,“晨王殿下,请。”
徐鹤晨冷哼一声,抬脚迈进了轿中,心里只觉讽刺,他除了被人叫做殿下外,其他哪里像个殿下了,他的日子过的怕是连宫里的侍卫都不如。余倾跟着徐鹤晨后脚也上了轿子,然后伏在了他脚边的位置。
徐鹤晨看不到隐蔽身形的余倾,但现在他除了紧张之外,心里也老想着那只雪白雪白的小家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信带到誉王手中,希望今天能够逃过一劫吧。”
余倾听到了他低声的叹息,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护他周全。
可从宫门一直到城南的万寿山,余倾觉得这一路上都安静地不正常,难道昨天真的只是那皇帝老头良心发现的决定吗?余倾不信,她的心里也一直被一股不安笼罩着。
一行人离万寿寺越来越近,余倾内心的不安也愈发浓烈。突然,他们搭乘的轿子停了下来。
“晨王殿下,马上就要到万寿寺了,只不过这些天雨水颇丰,山上的路都混着雨水难免湿滑,这轿子怕是不能上去了。”
徐鹤晨一路上拳握着的手瞬时松开了,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知道了,我自己走上山去便是。”
见徐鹤晨从轿上下来,福公公同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既然晨王殿下如此明事理,那我们便先行回宫回禀皇上了,晨王殿下孝心可嘉,天地可鉴,日后必成大器。”说罢,领着一众侍卫往山下走去。
徐鹤晨厌恶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衫,刚准备迈开腿往山上走去,抬头便看见一团雪白的“东西”,他有些惊讶,觉得这狐狸未免太过灵性。
余倾见他发现自己,便朝他跑去,徐鹤晨想要接过她将她放在自己肩上,可余倾不愿自己爪子上的泥渍将他干净的衣衫弄脏,躲开了,徐鹤晨轻笑,也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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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狐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山上走着,从他们开始步行的位置到山顶的万寿寺,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的脚程,途中还会经过一片竹林。在余倾生活的妖界,是没有雨天的,那里的气候一成不变,余倾还是第一次看见雨后的竹林,周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夹带着雨水气息的泥土味,她从没有闻过这种味道,这是在妖界从不曾有过的体验。
正当余倾沉浸在自己有些惊奇的小世界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应该是有一波人正朝着这边赶来,脚步带着些急促,来势汹汹,似乎并不在意是否会被他们的目标所察觉。
又往前走了大概三五百米,三个黑衣人倏地从竹林中冒出来,余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看身旁的徐鹤晨,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徐鹤晨不是没有准备,今日出门前他便料想到这一路上皇后定会找机会朝他下手,于是在福公公叫他启程时故意将那柄长剑执在手中。不出他所料,福公公虽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却早已被皇后收买,那柄长剑福公公是断然不会让他有机会带在身边的。但没有长剑,他还有把能够贴身带着的匕首,那是他去冷宫时,德妃交予他的。
“晨王殿下,得罪了,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三个黑衣人见徐鹤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以为他是被吓住了,当即便提着剑朝着他奔来。
“小家伙你快走远一点,别让他们伤着你。”即便是这种危急的时刻,徐鹤晨也不忘提醒余倾,余倾的心里高兴极了,但她没有走开,她要是走开了,徐鹤晨的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徐鹤晨见余倾还是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懊恼地往旁边跑去,想着黑衣人是为了自己而来,应该不会对一只狐狸怎样。可余倾哪里依他,他一动,余倾便跟在他身后一起跑动。
终究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徐鹤晨即使体力再好,也跑不过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雨后的路面又遍地稀泥,他一个不注意便朝着山坡滚了下去,好在坡不算太陡,受的伤也不算严重,只是他背后的衣衫被山坡上的乱石滑破,隐隐约约有血迹渗出。余倾跟在他身后朝着山坡下跑去,雪白的皮毛被溅起的泥水弄得脏脏的,但纵使她再爱干净,此刻也没有心思在乎这些。
徐鹤晨滚落到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他有些头晕,衣衫也被泥水夹杂着血水打湿了大半。大概是因为刚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缘故,他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他站直身子,环视四周,周围除了半人高的杂草和一些高耸的树木外,没有别的藏身之处,若是黑衣人追了过来,这里的环境对他而言可不太妙。正当他思索着现在该何去何从时,余倾也从山坡上跃下,在他面前站定。
余倾追着徐鹤晨从山坡上跑下来时,用灵力探索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离这片平地的不远处,有一个能容纳两三人的山洞,虽不是什么长久良计,但现在去那躲避一下黑衣人的追杀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余倾在徐鹤晨面前又蹦又跳,张开嘴呜呜两下,而后边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边回头看向他,示意徐鹤晨跟上自己。
雨后的山洞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到处都是湿湿滑滑的,山洞里还有青苔一片一片的长着,为了不让黑衣人很快找到这,徐鹤晨还在山洞附近找来一些树枝和杂草,将洞口快速地伪装了一下。
“希望六哥能看懂我信中的意思,早点来救我们,”徐鹤晨和余倾就这么坐在山洞的地上,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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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名黑衣人追着徐鹤晨,见他失足滚下山,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追了上去。
余倾到底还是有些小聪明,她在追着徐鹤晨往山坡下跑去的时候,用灵力在山坡上结了个小小的结界,虽然不会对黑衣人造成任何伤害,但是也能拖上他们一炷香的时间。所以等她和徐鹤晨安全到达山洞时,三名黑衣人才堪堪到达平地,他们总觉得这山坡长的有些离谱,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三人打定主意,准备分头行动,皇后虽然同时雇佣了他们三人,可那晨王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他们当中的一个便足够对付他的。既然三人决定分头行动,那么不言而喻的,到时候皇后支付的佣金必然只有一个人能够得到,心中的贪婪不允许他们比对方慢一步,三个人便立马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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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晟在余倾离开后,来不及用早膳,匆匆赶到良妃寝殿。
“晟儿今日怎么这么早便来请安了,还没用早膳吧?过来同母亲一起吧。”良妃刚刚洗漱完毕,等待着早晨的宫膳送到寝殿,见徐晟从殿外匆匆赶来,以为是他今日起早想同自己用膳。
徐晟挥手将良妃寝殿内的宫女遣了出去,走到良妃身旁低声说道,“母亲,鹤晨他可能要出事了。”
良妃大惊,“昨日宫里不是在传,皇上让他今日去万寿寺给德妃诵经吗,难道这是皇后的阴谋?可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对,刚刚他临出发前托身边的那只小狐狸给我送来一封信,告诉我过上小半个时辰便去山上寻他,若是皇后真的对他下手,他会尽量拖延时间等我去救他。”
“哎,这孩子太难了,去然儿的寝殿叫上他同你一起出宫去吧,注意着点别让皇后的人盯上你们。若是路上遇见皇后身边的人问起你们出宫的缘由,就说我今日胃口不佳,甚是想吃城东的糕点。”良妃虽不愿自己的两个孩子出宫冒险,但若是就这样让皇后的人将晨王扼杀,自己的良心定会长久不安,当初徐之然能够平安出世,全靠德妃鼎力相助,现在她的孩子有难,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徐晟立刻应下,同良妃道别后,转身赶往浩然殿。
徐之然此时正准备用膳,见到徐晟风尘仆仆地赶来,有些不解,“六哥今日怎么这么早来我殿内,是有什么急事吗?”
徐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昨日宫中的传言他这九弟倒是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刚想开口像平日里训导他那样说上他几句,转念一想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救十三弟,“你这脑子,昨日你没听那些嘴碎的宫人们在传什么吗,父皇让十三弟今日去万寿寺为德妃诵经。”
“听说了啊,算算时辰,这个时候十三弟该出宫了吧,六哥你来是想让我同你一起去送送他?”徐之然还是没反应过来,他以为十三弟今日只不过是普通的外出。
徐晟快被他这不谙世事的九弟气到了,“这宫里的明争暗斗你还接触的少了吗?你觉得父皇对十三弟冷漠十几年,像是会在昨日突然想起让十三弟去为德妃诵经的样子吗?”
徐之然拿着筷子的右手停在了半空,“对哦,我怎么想不到这点,所以六哥你的意思是十三弟今日会有危险?”
“必然,十三弟刚托小狐狸带给我一封信,让我晚他一步出宫,去万寿寺的路上皇后可能会对他下手。”至于你为什么想不到这一点,大概是亏吃的还不够吧。后半句徐晟没说,他只在心里默默想着。
徐之然闻言着急忙慌的扔下手中的筷子,稍作准备便同徐晟一起朝宫门走去,一路上都很顺利,他们赶到宫门时,载着徐鹤晨的轿子才刚出去。他们一路小心翼翼的跟在轿子后方,直到福公公和一众侍卫将徐鹤晨在半路上扔下。
徐之然本想直接上前同徐鹤晨结伴而行,但徐晟示意他小心为妙。直到黑衣人出现,徐晟才暗叹不好,本以为皇后会在护送徐鹤晨的侍卫中安插她的人手,靠他和九弟的功夫,解决四五个侍卫倒也不是难事。可没想到皇后竟然雇佣三个江湖杀手,只是为了杀害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之然,你赶紧去舅舅的府邸,向他借上几名精卫,一定要快去快回。”
“好,那你一定多加小心。”
徐之然走后,徐晟慢慢朝着徐鹤晨靠进,没等他听清黑衣人同徐鹤晨说了些什么,只见徐鹤晨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徐晟没有贸然出现,待黑衣人追着徐鹤晨跑过他藏身的地方时,他也朝着黑衣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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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晨和余倾已经在山洞中待了一个时辰有余,余倾觉得无聊极了,要是她的灵力再强大一些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帮徐鹤晨安全回到皇宫,可转念一想,回到皇宫后,等待徐鹤晨的又是皇后无止尽的残害,想到这,她丧气地耷拉下脑袋。
徐鹤晨可没心思觉得无聊,他背后的伤口因为混合着泥水,已经有发炎的迹象了,此时的他只觉得背部阵阵作痛,像是有人拿着小刀一下一下地在自己的背后划着。刚刚从山坡滚下来的时候,他的脑袋也被石头撞了一下,好在撞到他脑袋的石头不如划伤他后背的石头那般锋利,不然此刻他必定凶多吉少。
余倾感觉到了徐鹤晨的不对劲,他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带着一丝痛苦和隐忍。余倾抬头便看见徐鹤晨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此刻的她来不及思考任何事,瞬间化成人形,狐狸的身体可太不方便了。
余倾催动灵力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徐鹤晨的状况,他背上的伤口让余倾心疼不已。余倾继续催动灵力,将徐鹤晨背上伤口四周的污泥和血渍清理干净,从口袋里找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疗伤丹药,虽然不知道妖族的疗伤丹药对人类的皮外伤有多大效用,但自己问过叶之航,总之人类用着没有害处就对了。
余倾碾碎几颗丹药,轻轻地涂在徐鹤晨的伤口上,伤口立即肉眼可见的愈合了些,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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