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星轮又一次离开了她的手腕,飞身而去死死将托坝的脖子勒住,他想像之前一样靠自己不可思议的力量撑坏它,可奈何日月星轮已经与他喉咙紧紧贴在了一起,任他把自己抓的鲜血淋漓也丝毫没能为自己争取一点空隙,被抛到一旁的陆宁笙则是得了喘息的机会,她这次学乖了,不等远处刘三妹反应就举起右手在虚空中紧紧握成拳头,日月星轮也随着她的动作猛然收紧,托坝发出的奇怪呜咽声与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成一团,下一刻便仰面躺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哼,果然也是个废物。”刘三妹好像并不在乎同门的死活,走上前一脚踢开托坝歪斜的脑袋走到陆宁笙跟前,望向她的眼中不带一丝波澜。
“今天我杀你,可不单单是为给这两个废物报仇,我问你!你还记得当年的霸王寨吗?”
“霸王寨?”陆宁笙好多年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霸王寨原本叫坪垭寨,后来被一伙土匪强占改了名叫霸王寨,里面的土匪常常在周围兴风作浪,惹的周围的村民和途径的商户苦不堪言,后来一封求助信就送到了张玄鹤手里。
陆宁笙当年跟萧尚差不多年纪,得了任务就下了山,单枪匹马半夜突袭霸王寨,天亮时就挑着土匪头子的脑袋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她第一次单独下山为师门办事,也就是那一战让她彻底在一众弟子里展露了头脚。
“你记得吧?你肯定记得,你挑着我爹的脑袋在同门面前耀武扬威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痛快?要不是我跟弟弟贪玩那夜没回寨子,我是不是也早就死在你手里了?”
陆宁笙摇了摇头,那夜她的确杀了不少人,但她清清楚楚自己杀的都是土匪,小孩子和女人,她是没有动过手的。
但她记得周围的村民欢送她的时候,似乎有些阴沉着脸的村民,拿着镰刀斧头默默往霸王寨去了。
刘三妹的刀尖已经在她眼前颤抖起来,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我们回去看过,所有的人都死了,奶奶、阿娘,连我们还在襁褓里没过百岁的小弟弟也被你一剑刺穿了,你们长留算什么名门正派,连一个坐都坐不稳的婴儿也不放过!”
“不可能,我没有,长留山更......”陆宁笙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下去,她已经没有立场替长留山说话,更没有必要把那些村民的事告诉这个恶霸的后人。
霸王寨里都是一帮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们杀过的无辜婴儿又何止那一个两个,如今刘三妹还来质问她,那那些死在她父辈手中的孩童又该找谁哭诉呢?
“既然如此,新仇旧账就在今天一起解决了吧。”托坝的刀被她捡了起来,玉虎吟如今是杀不了人的,她虽然用不惯长刀,但总好过拿着剑鞘跟刘三妹拼命。
百炼刀宗的刀法以力量见长,门派上下无论男女个个都是身强力壮,陆宁笙拿刀跟刘三妹试着过了几招,发现两人力量悬殊太大,硬拼肯定是拼不过,刘三妹的刀又急又狠,刀刀都瞄准她的脖子,左胳膊的伤让她在攻击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但此时如果倒下,那的确是有些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的栽培了。
还嵌在托坝肉里的日月星轮趁着刘三妹专心杀戮的空档腾空而起直冲向刘三妹的后颈,只听“咚”的一声,钢铁一般的女人就直直倒在了陆宁笙面前。
陆宁笙连忙提刀跑上前去准备一刀了结了这事,可人还没跑几步,刘三妹竟然已经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原本就不白净的皮肤因为沾染了地上的尘土显得更加暗淡,衬的她嘴边白中带血的沫子煞是扎眼。
“你都吐白沫了还能站的起来?”陆宁笙有些惊讶,实在也没想到刘三妹的身体竟然如此彪悍。
“哼,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为了亲手向你报仇,你知道我在溯林谷里吃了多少苦吗?”刘三妹的眼睛变得通红,溯林谷有多恐怖陆宁笙是听说过,刘三妹这一身“铜墙铁壁功”要怎么练成她也略有耳闻,之前听托坝还叫她一声“堂主”,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堂主”在百炼刀宗里是个什么职位,但这刘三妹必定是同辈中的翘楚无疑,陆宁笙想着拼刀肯定是自寻死路,向前疾跑两步借着这跑动的力量将手中的长刀掷了出去,长刀在半空中扭动向前,跨过刘三妹的肩膀就没了下文,刘三妹本是要耻笑她一番,却被紧随长刀而来的陆宁笙惊到说不出话,浑身是血的陆宁笙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支银簪,向着她的眼睛直直刺了过来!
铜墙铁壁功虽然能把人的皮肉练的刀枪不入,但眼睛却不可能也练成铜墙,要杀刘三妹,那双眼睛自然就是关键,陆宁笙以簪代剑,将长留剑法发挥的游刃有余,一招“游龙”贴着刘三妹的塌鼻梁就划了过去,险些就划破了她的眼睛。
“不亏是能从汐麟沼泽出来的人,的确有两下子。”刘三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百炼刀宗刀法注重力道,相应的灵活性就差了一些,陆宁笙的银簪虽短,在她眼前却快的犹如飞鸟一般,而陆宁笙也如惹人的蚊虫一般一直缠在刘三妹身侧,这刘三妹的刀法施展不开,自己身上也多了几道被银簪划伤的血痕。
“霸王寨的那群土匪都是死有余辜,你还想着给他们报仇?倒不如今天我也送你下去,你去问问那些死在你爹刀下的亡魂,问问他们你那人面兽心的阿爹到底是不是该死!”陆宁笙脚下虚晃一步甩开一直阻挡着自己的长刀,右手一扬便把银簪插进了刘三妹的眼睛。
刘三妹怒嚎一声顺势将陆宁笙踢到一边,握着自己右眼呜咽起来,陆宁笙趁机再度上前准备再刺,刘三妹亲尽全力向她小腹狠狠砸了一拳,她眼前立马变得漆黑,弓着身子缓了半天才稳稳的站住。
刘三妹手中的刀被她远远的抛到一旁,少了一只眼睛,刀的力量自然也减少了一半,甚至成了累赘,这对陆宁笙是好事,但她眼前的事物变得越来越模糊,自己的心跳声也变得震耳欲聋,她的时间不多了,再不赶快解决这个刘三妹她就要失血而亡了。
刘三妹也许跟她想的一样,长刀落地的瞬间,她就握紧双拳向陆宁笙冲了过来,但只有一只眼睛所以她的路线略微有些偏,这到给了陆宁笙不少方便,她的拳风虽劲,但却始终打不中陆宁笙。
陆宁笙见她脚步越来越虚浮心中一喜,一计扫堂腿就把对手放倒在地,刘三妹的气息重的像千斤巨石,仅剩的一只眼睛恶狠狠瞪着陆宁笙,浑身原本绷得紧紧的皮肤开始逐渐变得软,眼上的伤破了她的铜墙铁壁功,最多一盏茶的时间她的皮肉就会恢复到正常人的样子,陆宁笙饶有兴致的在她身旁蹲下,不时用银簪对她东戳戳西戳戳。
“要杀尽管杀!不用这么羞辱我!”
“哈?你这就放弃了?我以为你们百炼刀宗的人都是不死不休的。”
“我现在杀不了你,陆宁笙!我死后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在胡说什么呢。死都死了还找我报仇,你如果下辈子还能当个人再说吧。”
坪垭寨成为霸王寨之后很快就变得人尽皆知,周围闲散盲流就像苍蝇闻到饭一样纷纷聚集到那里,一时间霸王寨里人声鼎沸,路过的人马车队几乎没有一个能逃的出寨子,周围十里八乡的村镇个个都被他们抢劫过,食物、金银、女人通通被他们拉进寨子,时间久了寨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事物渐渐不够吃,寨子里就开始吃被抓来的年轻女孩,后来女孩的肉吃够了,他们便去抓小孩、婴儿,甚至尚在母亲腹中的胎儿来吃,附近民众苦不堪言,写了信到长留山求助。
陆青河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相当了解,寨中人虽然恶毒,但说到底都是只有一身蛮力的匹夫,陆宁笙却是这一辈弟子中的翘楚人物,单靠出神入化的长留剑法便可轻松将那群恶魔斩杀干净,更何况她的破风剑灵力同样卓越,再加上他手中的日月星轮也能时时为她保驾护航。
门派中的弟子想要有所作为大多都需要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陆青河思来想去便去求了张玄鹤,掌门一直看重陆宁笙的实力,召集弟子们商议后便将事情定了下来。
那日午夜突袭霸王寨的虽然只有陆宁笙一个人,但留守在寨外支应的却不下百人,陆宁笙从寨子东北角翻进去不久,寨里就传出了响声,厮杀声和惨叫中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寨里也燃起了熊熊大火,天空随着火焰燃起的浓烟渐渐变成了白色,惨叫声也随之归于平静,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寨子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浑身被血水染红的陆宁笙挑着一颗人头从里面走了出来,霎那间周围传来如雷鸣般的喝彩声。
回到长留山后,陆宁笙整整一个月都没好好吃饭,霸王寨虽然建在群山之中,里面却是实打实的地狱之境,里面四处杂乱无序,各种骸骨更是随处可见,陆宁笙一路杀土匪一路救村民,她看到了很多神志不清的少女,摆在案板上的孩子,锅里炖煮的可疑肉块以及一群缺少各种部位等待着进一步被分食掉的孩子,霸王寨的土匪没有一个是冤枉的,里面也包括躺在地上的刘三妹,她一路杀红了眼恨不得把所有的土匪都扔到锅中活活炖成肉汤,可是面对他们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时她还是停住了手中的利剑,如今再想起这件事,她已经对自己当年的“仁慈”多少有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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