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山派里已经渐渐有了红色的装饰,看样刘不争真的已经迫不及待了,陆宁笙趁着夜色偷偷潜了回来,才几日不见,这里百炼刀宗的人已经比身穿白月长袍的长留弟子多了许多,她随手取了一件不知是谁晾晒在外的长袍穿上就往无极阁去。在一个转弯处不小心迎面撞到一个女弟子,那人一眼就认出了她,捂着嘴指着她“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嘘嘘嘘!”陆宁笙生怕她叫起来引来麻烦连忙安抚她,没想到那弟子竟先哭了出来,陆宁笙一见更是手忙脚乱,哄也哄不住杀又不敢杀,倒是那女孩先把她拉到一间屋里,抽泣半天才张口说道:“你到哪里去了!”
陆宁笙被她问的一时摸不着头脑,就听那女孩吸着鼻子接着说道:“长留山出事了。”
陆宁笙一听向后退了退身子又打量起那女孩,这姑娘看着的确眼熟,但她这几次上山都很匆忙,除了萧尚就没有认识过其他弟子,那女孩看她打量自己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么,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被萧尚带回来后昏迷不醒,是我一直在青檀院里照顾你的。”
“哦!是你啊。”
陆宁笙这才认出眼前人正是那个尖叫着跑出她房间的弟子,心里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点。
"你说长留山要出事了,是什么意思?”
“我们,我们有好多人都失踪了!”
“失踪?”
萧云筝曾经告诉过她,那场大火之后有很多弟子都离开了,如今萧云筝要跟百炼刀宗联姻,说不定那些弟子也不愿看到这自行离开了呢?
“不可能!谁走了苏苏也不会走!她每天在演武堂从清晨练到半夜,为的就是能拜入萧掌门坐下做她的亲传弟子,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你看过她练武一次你就会明白的!除非长留这座山塌了,不然苏苏绝对不可能一声不响就下山的!”那女孩边说边扯着陆宁笙对胳膊晃个不停,陆宁笙看她眉宇间的急切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但如果真出了这种事,那也该是萧云筝出面处理才是,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弃徒出头啊。
"我们找不到掌门。”
“找不到?怎么可能?”
“真的,无极阁和烟松苑我们都找过了,哪里也没有掌门的影子。”
“清凉洞那里呢?”陆宁笙猜萧云筝可能去师父那里了,但那女孩依旧摇头,说道:“何师伯也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她.....”陆宁笙的眼睛转了几圈,怎么也想不通闭关十年的何雪落会去了哪,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切一定是刘不争在背后捣鬼,又问道:“柳山院怎么样,还有你秦朗师公那里还安好吗?”
“六师公那没有我认识的人,但柳山院早几天前就有刀宗的人把守了。”
“刀宗的人?他们这是把大师伯软禁起来了?”
只为了娶一个萧云筝完全用不上这么大阵势,况且萧云筝为了门派已经妥协了,刘不争这番动作属实有些多余。
但他要是还另有所图呢?
他真的还想要整个长留山?
“你知道刘不争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好几天都没看到他了。”
"啧,你先躲起来,我去柳山院探探。”陆宁笙说罢转身就要走,那女孩却一把拉住她说道:“萧尚说你是好人,你一定要救救苏苏!救救长留山啊!”
陆宁笙听这话突然想笑,一个被赶出山门的弃徒,如今竟然成了长留被寄予厚望的救世主,她无奈的摇摇头拉开女孩的手就走出了屋子,离开的前一刻突然又回过头来问那女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月。”
“好,阿月,我这就去救苏苏。”
从屋里出来后,陆宁笙感觉整个长留山的气息都不一样了,眼前的平静下暗藏着意味不明的真相,偶尔遇到几个刀宗的弟子也感觉他们眼中泛着满满的恶意,长留山上如今能帮她的几乎都失踪了,好在柳山院被围了起来,季礼应该还在里面。
柳山院周边依然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气,守门的几个刀宗弟子个个都被这味道熏的皱起眉头,呼吸也被迫放缓了许多,陆宁笙趴在不远处的灌木里向那张望,柳山院一共就一扇可以进出的大门,刘不争却足足安排了八个人在这里守着,张宝达坐下加上季礼也没几个真正能打的弟子,守在门口的这些个彪形大汉的确有些多余了,但刘不争总不至于跑到柳山院门口炫耀自己的实力,可他要防的是什么人?
难道是枯木一般的张宝达?
大师伯被徒弟们架在柴堆上“熏药”的场景又浮现在她脑海中,她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情况并不明了,她也不想跟百炼刀宗的弟子们正面交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溜进去,她对柳山院不太熟悉,自己估摸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在夜色的掩护下轻轻一跃就攀上了墙头,院内没有点大灯,借着月光,她依稀能瞧见院里堆的高高的药材。
翻身越过墙头,她人就落到了院里,一切很顺利,她贴着墙跟一路向院子深处走去,没几步就听到有咳嗽声从里面传来。
一定是张宝达无疑了,陆宁笙加快了步子向响声处走去,背后突然传来异感,她立马回身,果然见背后有个白色身影。
对方速度不慢,但陆宁笙的速度更快,在对方没有打到自己之前先一步打飞了向她袭来的铁掌。
她怕弄出声响,对方似乎也怕引来门外的刀宗弟子,两人压着掌风来回打了十几个回合,对方的路数就被陆宁笙看了个明白,下一刻她便不再理会对方的招式,只直直打出一拳,对方吃痛“唔”的一声就败下阵去,陆宁笙轻哼一声,讥讽道:“蔡梁啊蔡梁,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那一拳打的又狠又稳,蔡梁蹲在地上好容易才抬起头,一双眼睛被月光和愤怒照的亮晶晶的。
“陆宁笙!你不是下山去了,跑到柳山院来要做什么!”
“哼,还轮不到你来管我。”陆宁笙说着一掌就劈了下去,不过这次蔡梁瞅准了时机躲了过去,两人又在院中打了起来,两人的动静压的再低也还是惊动了柳山院里的人,陆宁笙听到有门被推开了,昏暗的灯光里,一人一狗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季师兄!”陆宁笙怕地方受到惊吓引来门外的人,连忙表明身份,灯光中季礼僵硬的肩膀瞬间柔和了下来,陆宁笙双手一推将蔡梁推开,转身快步走向季礼,灯光中的小狗撒着欢扑到她脚边,陆宁笙看到这一团黑色的毛绒绒突然生出些歉意,自己竟然早就把天下一第威武大将军抛到脑后了。
“阿笙,你怎么回来了?”季礼见到她又惊又喜,连忙将她和灰头土脸的蔡梁迎进屋内。
“别提了,被刘不争那个混球摆了一道,这刚刚才逃出来,这里是怎么回事,柳山院为什么被围起来了,师姐到哪里去了?”
陆宁笙问的直接,季礼几次张口想答,但他好像很在意蔡梁,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啧。师兄你怕他做什么。“陆宁笙急着想知道萧云筝的事,转身一脚踢在了毫无防备的蔡梁头上。
“你可别把他踢死啊!”季礼虽然不太喜欢蔡梁,但好歹同门一场,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可人还没来得及蹲下就被陆宁笙拉了起来。
“放心,我收着力呢,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狗,怎么到你这来了?”
季礼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桌边给自己的陆宁笙一人倒了一杯水,才开口说道:“刘不争说你下山去了,又说大婚在即怕门派中有什么闪失,就让我们各院的人都呆在自己院中不要出去走动,长留的弟子怎么会听他的话,烟松苑和演武堂的人先跟刀宗的弟子起了冲突,刘不争本来是要杀他们的,好在掌门出面亲自送他们下了山,我们剩下的人本来想联合起来一起把刀宗的人赶出去,结果能找到的人手只有我们自己,乌桕院没了二师叔后早就成了一盘散沙,甚至有人已经转投了刀宗门下,烟松苑和演武堂里的人都被掌门强行送下山去,青檀院里只有这么一个废物,六师叔的寒英院里到有三五个有血性的,但这几个人根本就成不了气候。”
陆宁笙听完心中的火气已经冲到了头顶,她强压着怒意,把自己的遭遇跟季礼讲了一遍,季礼听了直摇头,谁也没想到刘不争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刘不争的胃口恐怕不止于此。”
“哦?季师兄的意思是?”
“这些日子师父每日要用到的草药都按时送来,我们拖了送药的人帮我们打探消息,有消息说,昨天晚上不庭山的人已经到来了。”
“不庭山?是来救咱们的吗?”
季礼叹出一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看未必,不庭山要真有心为咱们出头,门口那些看门狗早就应该散了,他们恐怕是来喝喜酒的。”
陆宁笙抱着小黑狗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庭山是不是不知道咱们的处境,他们住在哪里?我溜过去跟他们说说,兴许他们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阿笙啊,你这么多年在山下游荡,山上的事早就没那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不庭山也?”
季礼笑的苦涩,从陆宁笙怀里抱走小狗摸着它毛绒绒的脑袋喃喃道:“长留山和不庭山重归于好也是近百年才开始的事,两门派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你虽然恨张玄鹤,但的确是因为他的师父和前两代掌门的努力才让两派多年来的冲突暂停了下来,不庭山早就不安于偏居一隅,重回长留山是他们多年来的夙愿,如今张玄鹤离世,萧掌门她,唉,门派且不说重建,就是维持也十分艰难,掌门这一年多来单为大家的口粮都不知道求了多少次人,她本来还计划明年春天把后山那块平坦的山谷开垦出来种粮食,现在看来,来年开春那片土地没有被血染红就算是祖师爷睁眼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