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面瓜踢倒炼丹炉

其实那天于菟已经准备好了小老虎,想要让丫鬟偷偷带进来假装是自己生的,没想到寅斑这边太过重视派人严防死守,小老虎根本就带不进来。带不进也生不出,就漏了馅。

于菟的事在太行山引起了一定的风波。但从更深一层次看,这件事也在某种程度上引爆了寅斑和松萝心底某些隐秘的情绪。

得知被骗后,松萝和寅斑好几天都没提这件事。即便如此,松萝的心态仍然受到了影响。

如今松萝白日浑浑噩噩也没有食欲,到了晚上就好像猫头鹰一样病态地精神起来,抱着寅斑一夜好几次要交欢。

交欢的时候松萝充满了大干一场的激奋,行为举止也满是热切与奔放,一会儿能换好几个姿势转好几个战场,可到了白天反而更蔫了。

如此反复好几日,松萝好像被吸干了阳气一般瘦了一大圈,两个大黑眼圈如同食铁兽,每天靠吃补品顶着。

有的时候,激情过后松萝和寅斑躺在床上四目相对,仿佛有千言万语,却终于无话可说。此时此刻,寅斑感觉到了松萝心中的无奈。李松萝贪婪痴心,这种贪念遮蔽了人的大脑,所以李松萝毫无悬念地成为了诈骗的不完美受害人。

同时寅斑知道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内心深处的好色与匮乏,是导致自己被诈骗的源头。对于这件事,李松萝同样洞若观火。

几百年里,在一些莫名的时候,寅斑总是会想起一个场景。在那个精致的庐舍里,穿着红裙的少女泪流满面。花娘对下人发出尖锐爆鸣:

“胡说。倘若团团死了,我就让所有郎中全都陪葬!!”

说完这句话,花娘如同被抽干了灵魂般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花娘眼中再次闪现出一点点光芒,然后慢吞吞地讪讪道:

“……还有斑斑。斑斑也不能死。”

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一只半大老虎的寅斑产生了一种懵懂的感觉。但那时候寅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形容这种感觉。在漫长的几百年后,寅斑悟了,原来自己是那个也。

一千年里,寅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其实是那个也,很长一段时间身边也尽是吹捧声,这种令虎飘飘欲仙的感觉,就仿佛那种淡淡的阴霾已经被一扫而空。

但寅斑还是经常会想起那个场景。在席面上,或者和女妖精纸醉金迷的当口,那段记忆就好像虫蛀牙疼一样不期而至,让你根本忘不了。

后来寅斑懂了,其实自己怀念还是个也的时候。这个也是一种半好不好的东西,也就是带有人类口中所说的那种遗憾。但这个半好,比整个的好还好。

在房事的贤者时刻,寅斑知道李松萝体察到了自己内心那种幽微的破绽。但这并不能使寅斑感到不快。

相反的,寅斑觉得欣慰。在松萝的眼睛里,寅斑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客观审视,及与其伴生的稀薄情义。

有很多时候寅斑觉得,自己和花娘的情义其实比花娘与团团的情义更贵重,因为至好的东西人人都爱,而自己没那么好。

喜欢团团并不能让花娘显得有什么人味儿。只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像个人。可惜花娘她永远不可能悟到这一层。

可关于于菟的现实问题也还是得解决。

不管怎么说,于菟是寅斑这边办了正式娶进来的,婚礼办时妖界皆知,结果没出一个月事情就搞成这样。更尴尬的是于菟没媒没聘,是寅斑自己私下商量定的,倘若闹起来必定很难堪。

寅斑问了松萝的想法。松萝认为最好不要马上休掉于菟,先冷处理这件事,将于菟监视居住起来,等过一段时间再与她和离。虽说这件事于菟有错,但还是让她把寅斑送的头面之类带走。这样做能最大程度保住脸面,免得背后的来龙去脉被人扒出来,让寅斑成为整个妖精界的笑柄。

毕竟在这件事中,自己和寅斑也不是清清白白的,寅斑敢说于菟骗婚,于菟就敢说寅斑是想帮宠物人借腹生子才会弄成这样,到时候两败俱伤,于菟的名声臭了,寅斑的名声也臭了。被妖界嘲笑不说,日后寅斑和于菟的婚恋大业也全都完了。

寅斑沉思了一下:

“我看这样不行。必须将于菟休了。如今她山也炸了,人也差点砸死,小老虎也没生出半个,绝对不能无声无息就这么私了。她来我这里骗婚,首饰和钱她还想带走?扔水里也不给她。我不怕丢脸,就是要大动干戈。敢弄到我头上,断不能让她全身而退。”

其实寅斑的想法松萝也明白。事情已经如此,里子面子必然不能兼得。

就算之前炸山的事能瞒得住一时,但如今于菟也知道被休出去的结果无法改变,只要一天不休她出去,她就可能为了钱权兴风作浪。小则偷点东西带走,大则在山里私炸矿物盗掘古墓葬什么的,这对寅斑而言都是个隐患。人不怕坏,就怕蠢坏,人和妖精都一样。

寅斑坚决如此,松萝也没办法劝,只是日夜后悔。因为贪婪和糊涂,自己又一次搞砸了寅斑的生活。

第二日寅斑就去了四重天请罪,摊牌自己新娶的老婆将山头给炸了,请上面责罚。五岳大帝估计早就知道了,但听寅斑这么说也没说什么,只是罚了寅斑半年薪俸。

回来以后,寅斑从各个山头请了十多个老虎精过来仲裁调停,说白了就是要当面控诉这件事把于菟搞臭。

为了招待这一群高矮胖瘦不同的大兄贵,松萝和大黄提前弄了五十多斤牛肉干。老虎不喝茶喜欢喝牛奶,所以还弄了一百来斤牛奶,反正这个事情别的不说就是挺废牛。

寅斑请来的老虎大多是华南虎和东北虎,一个是西域虎精,还有一个是天竺虎精。不同的老虎精块头不一样,但都架着胳膊好像一群大小不一的马东锡。其中确实是东北虎妖最为面善,寅斑和其他东北虎妖没事还笑嘻嘻的,别的老虎都苦大仇深地没个笑模样,凶点的像钟馗,斯文点的像包公。

这一天里阳光明媚孤鹜齐飞,太行山召开了老虎大会。山林中万籁俱寂,连喜鹊都消失无踪。一群老虎精从四合院门口的大路上相向而来,带来一股巨大的公老虎味,把松萝呛得直咳嗽。

松萝在四合院门口鞠躬迎接,每只老虎精走过都居高临下地深深看松萝一眼,然后又什么都不说雄赳赳地进去了,弄得气氛特别恐怖。

寅斑讲了一遍前因后果,大家毕竟都是公的因此群情激奋,纷纷指责于菟骗婚。

眼看寅斑撕破脸皮要毁了自己的前程于菟也翻脸了,当场站起来痛骂寅斑作为老虎反而宠爱人类,因为宠物人想要小老虎就娶了自己,娶进门后不当自己是妻子,就连出门公干都不告知一声,这样的行为难道不也是骗婚吗?信任人类藐视同胞,将亲生的小虎当成讨好宠物的礼物送来送去,寅斑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呢?

在一众老虎复杂的目光中,于菟指着寅斑尖声道:

“你睡了我,又不娶我。娶了我,又不真心当我是夫人,连你的宠物都敢以主母的身份自居强压我一头。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念夫妻之情,叫了这么多老虎来一起审判我,让我日后如何再嫁?寅斑,你个渣男!因为主人是人类就喜欢人类,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主人分明是伤害你的加害者!你喜欢加害者,和老虎喜欢武松有什么分别?”

这下众老虎精也是眼神飘忽表情复杂,就连寅斑都低着头久久沉默。其实拍着良心讲,松萝觉得于菟说得没错。

经过一番议论,老虎精们一致认为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夫妻关系已经破裂,就给于菟一些钱财让她走好了。最后是松萝出面同意于菟把贵重首饰和衣服带走一些,于菟才松口同意了。

于菟离开那天寅斑没出现,只有松萝去了,但也只是偷偷站在山坡上。于菟已经接受了现状不再哭泣,抱着首饰盒子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远了。看见于菟带着丫鬟远去的身影,松萝并不特别开心,心绪反倒十分复杂。

万万没想到,这次事件的次生灾害比事件本身还严重。

于菟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松萝变得异常乖顺,寅斑开玩笑说让松萝亲手做个菜下酒,松萝真就亲自端上一份砂锅汆丸子。寅斑又说百里穿的刺绣靴子好看,松萝又用了一个月时间给寅斑做了一双,结果寅斑穿出去第一天就踩在了泥里。

看见靴子脏了,松萝居然都没发脾气,只是笑笑没说话。见松萝变得如此乖顺,起初寅斑还很得意,天长日久反而凝重起来,看着松萝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

见寅斑坐在旁边抱着胳膊看自己画画,松萝抬头冲寅斑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画,搞得寅斑一愣。沉默了半晌,寅斑摸了摸松萝的头,眼中眼波闪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二日松萝去镇上逛街顺便陪山翠摆了会儿摊,下午回到洞里准备先小睡一会儿,刚躺下便听见洞穴外面有好多人七嘴八舌地说话,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穿上衣服走出洞门,松萝看见寅斑带着十几个妖精正围着什么东西也不讲话,更有大量宠物人和妖精源源不断地围上来,把最里头的东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拨开人群挤进去,只见人群正中是之前自己搬家时

坐过的那种祝融飞天车。这种车由祝融拉着的,里头只有一个座儿,明显是给小姑娘坐的,连坐垫都是带荧光的骚粉色。

可如今车座上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蠕动物体,仔细看居然是被堵着嘴的大猪。

这大猪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只有敏感部位不知道被谁扣了个碗。见大猪一个大黑肚子顶出来腿上的毛也弯弯曲曲的,松萝瞬间感觉不忍直视。但那天的实况显然比这个现场更加炸裂。寅斑是去抓松萝的奸,结果把大猪给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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