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尘烟散落,只见墨玄珩手死死攥住牛皮绳,而绳子那一端拉扯着的,便是掉落在深坑边缘处的沈青沅。
“抓紧点。”墨玄珩的脖子暴出青筋,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而深坑内,那头黑熊正张开血盆大口,挥动着爪子想要将沈青沅拉入坑内,就一掌的距离。
终于,墨玄珩将沈青沅拉了上来。
他扔下水中的绳子,顾不得自身的疼痛,跑上前扶起沈青沅,检查她身上的伤势:“你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沈青沅的手脸被刮花,狼狈的笑道:“没事儿,就差一点,这黑熊就一口把我吃了。”
沈青沅和墨玄珩转过头,一同看向深坑内的那头黑熊,正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你且等着,待会儿就有你好果子吃。”沈青沅恶狠狠地说道。
她和墨玄珩合力朝着黑熊砸下巨石,黑熊被击中头晕了过去。又砍伐一些新鲜的木棍,刺入黑熊身体,那黑熊彻底没了呼吸。
“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去取熊胆了。”沈青沅拍了拍双手上的灰尘,她看向墨玄珩,露出真心诚意的笑容。
墨玄珩紧绷的脸舒展开来,忽然,却低下身子,捂着肚子冒着冷汗。抬头看沈青沅时,脸上已经苍白一片,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怎么了?是不是毒发了。”沈青沅关切询问道。她将墨玄珩扶着坐下,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墨玄珩额头上的冷汗。
“一定是刚刚你将我从坑里拉出来,使了力。你坐着休息便好,我下去取熊胆。”沈青沅说完,便拿起猎刀转身跳下深坑。她蹲下身,朝着黑熊腹部位置,果断用刀插了下去,取出熊胆。又借着一些木棍,攀回地面。
“墨玄珩,我取到啦!”沈青沅兴高采烈地跑向他,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很多污迹。但也顾不了那么多,她急需要带着墨玄珩回去。
墨玄珩心下一软,看着面前这个不顾危险要取熊胆救他,一脸狼狈的女子,他暗暗动了心绪。
两个手相互搭着肩膀,顺着墨玄珩在树上雕刻好的印记,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密林。两人坐在小羊身上,让小羊带他们回去找云麟母子。
云麟守在蒙帐在,远远看到草原上墨玄珩和沈青沅的身影,眼睛一亮,高声兴奋呼喊:“大哥哥大姐姐回来了,大哥哥大姐姐回来了!”
妇人闻声从蒙帐内走出,两人已经从羊上下来,都是一身伤痕。妇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确问道:“你们当真杀死了黑熊?取了熊胆?”
墨玄珩缓步上前,将装有熊胆的布袋子递了过去:“劳烦阿婶,若我大病初愈,一定会重金酬谢。”
妇人接过墨玄珩递过来的熊胆,眼眶一红:“没想到你们真的做到了,且入内室休息片刻,桌子上一些草药,能治好你们的外伤。且等我片刻,我煮药后端出来。”说完,妇人便拿着东西朝厨帐处走。
沈青沅和墨玄珩回到蒙帐,坐在桌子旁清理伤口。沈青沅看着蒙帐正中间就是三足炉灶,还有些零星火苗,心里犯嘀咕,看着墨玄珩低头思索,全然没有即将得到解药的快乐。
“你说,这里明明有熬药的地方,为什么她们不当着我们的面熬?”
墨玄珩停下手中缠绕纱布的动作,语气平淡:“因为,她们根本都不想用熊胆熬药,这一切都是一个利用。”
“什么!”沈青沅站了起身。
“突厥人素来喜群居生活,像他们这样独来独来生活在草原上得到人,我猜,一定被赶了出来,或者说是突厥的罪人。”
墨玄珩看着沈青沅,将自己心中的猜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密林深坑里面有这么多人骸,之前有很多人也来捕熊过。你想,我们第一次伤黑熊,它都没有反伤我们之心,照理说,不去故意招惹黑熊,黑熊不会故意伤人。”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人去捕捉黑熊,真正需要熊胆的另有其人!”沈青沅破声道,“除了我们,谁会要熊胆?”
“云麟。”
“云麟?”
沈青沅恍然大悟:“云麟脸上异常红肿,也许,她才是真正的中毒之人。”
“是中盅。她脸上的红不是普通的红,而是毒虫。”墨玄珩气定神闲道。
沈青沅来回踱步,最终坐在了墨玄珩面前的凳子上:“小小年纪,遭遇如此不测,我是她娘,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她。这样说来,她设计利用我们也说得通了。”
墨玄珩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青沅,心下一酸:“那我们被利用,就说得通了?”
“墨玄珩,你早就发现其中端倪,识破计谋,为何还要将计就计冒险去密林取熊胆?”沈青沅不相信,墨玄珩就这样会听人摆布。
墨玄珩拍了拍手,得意地看着沈青沅,笑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他刮了刮沈青沅的鼻尖,内心叹道:果然相处的时间长,对彼此愈发了解。
“你看,这是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团布,展开之后,竟然是熊胆!
“墨玄珩,你……”沈青沅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道,“那刚刚给的?”
“熊肾。”
沈青沅点点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有对策,才不会便宜了别人。”
“那你知道,我会便宜谁?”墨玄珩一脸坏笑。
沈青沅被盯得毛骨悚然心想这人大病未好,又是这样爱捉弄别人,赌气说道:“我不想知道。”反正熊胆在他这里。沈青沅作势要离开。却被墨玄珩抓住手。
墨玄珩抬眸,看着沈青沅:“是给你。”
“给我?”见沈青沅不解,墨玄珩正色说。
“沈青沅,之前我给你下了七星流光彩的毒,现在,我要给你解毒。而黑熊胆,就是其中的药引。”墨玄珩心中带着亏欠,这些时日,他已经认清了内心——沈青沅这么好,就得留在他身边。
“你……如果你真的愿意替我解毒,我会谢谢你的。”沈青沅有些高兴,心中暗自8叹道:这人终于有点儿良心了。
此时,妇人抱着云麟冲了进来,焦急质问道:“你确定你拿的是熊胆?不是别的东西?”
只见云麟嘴唇四周都是鲜血,鲜血还一股一股的冒出来,气息微弱。
墨玄珩淡淡开口,坦然承认:“自然不是真熊胆,而是熊肾。”
听到了这句话,妇人瞳孔放大,崩溃尖叫道:“麟儿……麟儿服下肾脏,会死的。”她紧紧地拿着刀,战战巍巍地走上前,恨不得朝墨玄珩刺过去。
“你承认了,需要熊胆的不是我,是你女儿云麟?”墨玄珩冷冷地看向这个发疯的妇人。
“是我要又如何,麟儿小小年纪,在草原上救了你们的命,你们难道不该报答这份恩情吗?”那妇人潸然泪下,转身死死的抱住不省人事的云麟。
“不要死,我的乖女儿,我的宝贝。”她不断的呼唤着,可云麟丝毫没有苏醒过来的打算。
沈青沅靠着床榻上的一幕,心里揪着疼,她没想过要害这个妹妹。
“墨玄珩,把熊胆给她们吧。”沈青沅劝墨玄珩的话被妇人听进耳中,那妇人哑然了,甚至连哭都忘记了。
“你们是取了熊胆,却拿熊肾糊弄我?害死我女儿的人是你们!”她尖叫道。
沈青沅叫她疯魔的症状,怕她承受不住,从墨玄珩手中抢过熊胆,递给她:“阿婶,你拿去吧,快给麟儿服下。”
“不,来不及了。”妇人一把大力推开沈青沅的手,那熊胆也掉落在地上。
“她已经没救了。”妇人抱头痛哭,沈青沅自责的垂下头。
墨玄珩上前,大手拉起沈青沅的手。说道:“我们走吧。”没有再多说一句,沈青沅却能听懂他的语气:一切都是她们咎由自取。
“你们想走?我要你们给麟儿陪葬。”那妇人说完,便举手袖中的抽出的匕首,朝着沈青沅的背脊刺过去。
墨玄珩微微抬眸,浑身散发着杀气,他一手护住沈青沅,将沈青沅按压在他的胸口处,转过身,便朝着那妇人踢了过去,却也是控制住了力气。
“别杀她。”沈青沅一手握住墨玄珩的肩膀,摇摇头道,毕竟她们也算是救命恩人。
那妇人连连后退,只听得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便撞到置物架上,那置物架的尖木穿入她的后脑勺,血便从她的嘴角溢出来。
恰在此时,云麟缓缓睁开眼,意识朦胧。她瞧见她面前的娘亲吐了好多血,小脸皱成一团,难过的哭了起来:“娘亲,娘亲……”
稚嫩的呼唤碎人心弦,沈青沅心头愧疚滔天。她和墨玄珩快步走了过去,扶住要跌倒的妇人。那妇人的眼神死死的看着床上的云麟,嘴角上扬,阖上了双眼。
沈青沅终究是哭出了声:“对不起,对不起。”
墨玄珩将沈青沅的头按在他的胸口,紧紧的抱住沈青沅,轻声安慰:“你没有错。”这场意外谁都不想发生。
突然,蒙帐外传来兵马的声音,墨玄珩神色骤变。暗道不好:“外面有人,快躲起来。”声音越来越近。
来不及多想,墨玄珩一把拉过沈青沅。眼神飞快扫过室内,隐身藏在蒙帐后的干草垛里,几乎是一刹那,就快要和进来的人撞个正着。
“小公主,小公主。”
“敏娘,敏娘。”
“将军,敏娘撞到后脑勺,已经没了呼吸。”
“先将小公主带回王宫,求大王解救。”
说完,几人便把这室内点燃,匆匆离去。而沈青沅和墨玄珩趁他们走,才从草垛里出来,墨玄珩还不忘在地上捡起熊胆。
两人逃离至一空旷安全处停了下来,只见那蒙帐在黑夜中燃起熊熊大火。
“是我们害了她们。”
墨玄珩揽过沈青沅,劝慰道:“世事无常,绝非我们能控制。刚才那几人声称云麟是小公主,想必她的身世非寻常之人。他们带走他,至少能保她性命无忧。”
沈青沅听到墨玄珩的解释,也知晓自己本就是风中浮萍,居无定所,断然没有能力安顿好云麟,她被她的父亲带走才是最好的安排,便不再说些什么,只当做是萍水相萍。两人正准备离去,却见墨风骑着铁骑飞奔而来。
“小侯爷,末将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沈青沅本来倚着墨玄珩哭泣,听闻墨风的声音,快速从墨玄珩怀中退了出来,侧过身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墨玄珩尴尬咳了咳,瞪了一眼墨风。一方面恼怒墨风救驾姗姗来迟,一方面刚和沈青沅有了些温存,又被他打扰,这下新仇旧恨一起算。
“墨家军在多搜查几日,恐怕就是给我收尸了。墨风,你办事能力退步不少,我看你是要再回关外重新历练几年才行。”
听完墨玄珩的狠话,墨风委屈抬头,他辛辛苦苦打击突厥士兵,又安顿好春蝉姑娘,马不停蹄派人在大草原上搜寻小侯爷的足迹,一刻不曾停歇。没想到,刚一找到小侯爷,便挨了批。他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惹得墨玄珩不痛快。
不管了,我先把这本写完,后面慢慢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暗生情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