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热酒,公主已然失态。不胜酒力的模样,便直直朝着陆仲琪的身体上倒去,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肩头。
陆仲琪身形一僵,却还是搀扶住公主摇摇欲坠的身体,对着曹嫣然说道:“公主不胜酒力,臣先送公主回寝殿休息。”
曹嫣然面色不悦,却又无可奈何的说道:“且快去快回,这么多人,等你回来。”
陆仲琪点点头,便和公主身边的仕女一同搀扶着公主的身体,离开了宴会的园子。
沈青沅看着陆仲琪的背影,指甲掐得死死的,转身便要走,却被墨玄珩一把拉住手。
“站住。”
墨玄珩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
沈青沅挣扎着,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也不想在想任何东西。
“我不放。”墨玄珩拉住沈青沅就往外走,“沈青沅,我要让你今日便瞧清楚,你放在心尖的青梅竹马,为了那一点前途,能毫无底线的出卖自己。你的视如珍宝的年少情谊,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胡说。”沈青沅红着眼眶,她不愿意相信,记忆中的陆仲琪尽是如此之人,“他只是送公主回去,他不是这样的人!”
“胡说?”墨玄珩冷笑一声,“我便带你亲自去一看究竟,看清楚他的本来面目。”
两人一路紧跟着,墨玄珩还不忘威胁道:“别出声,要是惊动了公主,你父亲的冤案,要何时才能重审?”
沈青沅咬着牙瞪他:“你又拿我爹的案子威胁我!墨玄珩,你每次都用相同的招数,不觉得卑鄙吗?”
墨玄珩笑道:“卑鄙又如何?谁叫这招最为好用?百试百灵。”
而前方的陆仲琪一行人,在出了园内,公主便彻底沉醉,只见陆仲琪将公主打横抱起,快步的朝着公主的寝殿而去。一踏入寝殿,一旁的两名侍女便退至门外,关上了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两旁。
为了不被人发现,墨玄珩立即带着沈青沅躲在了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墨玄珩紧紧地捂住沈青沅的嘴,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
不一会儿的功夫,从寝殿里便传出一阵细碎又暧昧的嘤咛与喘息声,这声音近乎缠绵,饶是沈青沅从未经历过,她也能明白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沈青沅的脸上变得苍白,瞳孔睁大,墨玄珩很满意沈青沅这样的反应。他说千句万句陆仲琪的不是,都不如带沈青沅亲自来瞧一瞧陆仲琪的真是面目。不过,还是不够。
墨玄珩见沈青沅僵硬地站在原地,他放开了捂着沈青沅嘴的手,语气嘲讽:“听到了,这就是你放在心上的、念念不忘的青梅?公主已年过四旬,依旧能让他这般殷勤伺候。”
“你闭嘴。”沈青沅声音发颤,眼泪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沈青沅摇摇头。
“不可能?”墨玄珩看着沈青沅不相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狠笑,“你还当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
墨玄珩伸手,从身旁的假山上拾起一小颗石子,指甲夹住,便朝着公主寝殿紧逼的窗户飞去。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咿呀——”那扇窗户便被撞开了两掌宽的缝隙,室内的景象便毫无保留的映入两人的眼帘。
只见床榻上的两人,衣衫凌乱,彼此纠缠。陆仲琪也不再是沈青沅印象中温文尔雅的陆仲琪,刚刚端庄华贵的公主也全是媚态,两人吻得激烈,吻得忘我,丝毫未察觉到窗外有人在窥探。
“这下,你还觉得我是含血喷人?”墨玄珩一手揽住沈青沅的肩膀,看着沈青沅被身心击碎的脆弱模样,轻声宽慰,“这样为了权势出卖自己的□□、抛弃旧情,至你于不顾的人,沈青沅,他根本就不值得你的喜欢。”
沈青沅呆呆地看着墨玄珩,耳畔传来不堪入目的靡靡之音,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不懂,这阳光为何如此刺眼,她都快睁不开眼睛;明明是艳阳高照,为何会觉得浑身冰冷。
沈青沅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抬眼看着墨玄珩,借由着墨玄珩挡住阳光的阴影,她才能缓缓的睁开疲惫的眼睛,字字清晰道:“墨玄珩,我和陆仲琪之间,早就没有了男女之情,仅存的不过是年少时相互成长的陪伴,说是手足之情也不为过。至于喜欢,不过是曾经情窦初开,随着时间转瞬即逝罢了。”
“而你,”沈青沅眼底闪过一丝凉薄,“这般故意让人难堪,把人逼到无所遁形,这和你口中卑劣的陆仲琪,有何区别?墨玄珩,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究竟想要干什么?”墨玄珩被她的一番话戳住了心窝,“你当真不知?还是我近日待你太好了,给你脸了。”
沈青沅像是听到了笑话般,语气带着几分清醒和几分自嘲:“你终究,不肯对我说实话。”她不过是仰仗着这张宛若那位“婉儿”的脸,得了一些他的照佛罢了。凭什么给了一点好处,自己便要将身心托付出去。
沈青沅说完,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便直直倒了下去。
“沈青沅,沈青沅——”耳畔传来墨玄珩的惊呼声,她却彻底没有了知觉,坠入了一片黑暗。
朦胧的光进入眼中,沈青沅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你醒了?”
墨玄珩的声音响起,她被墨玄珩扶着坐了起来。墨玄珩端了一碗药,递在了沈青沅的嘴边。小心说道:“喝吧。”
沈青沅捂着额头,还有些眩晕。她张嘴就着墨玄珩的手,抿嘴喝了一小口,却立即推开。“什么药?怎么这么苦。”
“良药苦口,你中暑晕倒在这里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给小珩交代。”一位女声响起,沈青沅瞬间变得格外清醒,她这才看清室内,乌泱泱的一群人:墨玄珩、公主、曹嫣然、甚至还有陆仲琪,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见沈青沅彻底恢复意识,公主继续说道:“都怪小珩,来参加我生辰,也不尽早说一句。既然还带着姑娘过来,为何不曾和我打一声招呼。”公主的话语中全然是对墨玄珩的责备。
“是,姨母殿下教训得是。”墨玄珩在一旁恭敬地说道。沈青沅这才听闻墨玄珩对公主的称呼,竟然是姨母,内心略微吃惊。难怪走进公主府,如此熟悉,也没有半分低小之态。
“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公主一副关心的语气说道,“自从上一次你和婉儿来了之后,难得见你再来一次,如今还带一个姑娘来,可给姨母介绍一番?”公主的话语中满是试探。
沈青沅心中“咯噔”一下,不敢抬头,默默地喝着墨玄珩喂过来的药水。
“府中小妾罢了,”墨玄珩将手中的见底的碗交给一旁的侍女,漫不经心道,“才回京城不久,想着带她来公主府开开眼界,没想到,今日确实见到一桩绝妙好戏。”
公主脸色一变,倒也沉稳:“哦?我也想听听,不知这位姑娘,可曾瞧见什么绝妙好戏?”
一旁的曹嫣然看到墨玄珩对沈青沅如此体贴备至,脸上尽是酸涩,她可没有忘记刚才墨玄珩抱着一脸红温的沈青沅慌张失魂,大声呼喊找太医的场面。她也忍不住附和公主:“是啊,什么绝妙好戏,也说来我们听听。”
沈青沅心里一个苦啊,她什么也没说,却总是将话题往她身上引。沈青沅当然也知晓,墨玄珩和这位公主皆是老奸巨猾,让她来当火药桶。
沈青沅抬眼,语气清和,字字含蓄,却意有所指:“公主府中雅致,满园风华,着实让小女子大开眼界。这般绝妙景致,不单单是小女子备受吸引,还引来一对比翼鸟,两两相依,枝头缱绻,小女子一时被这一番奇异景色引得流连忘返。”
沈青沅自诩为聪明,她想说公主和陆仲琪的苟且之事,她沈青沅和墨玄珩是亲眼看见了这桩皇家丑闻,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墨玄珩低头笑了一声,用手刮了刮沈青沅的鼻头。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个傻丫头。
沈青沅顿时明了,心下咯噔一声。这番明目张胆,倘若公主一怒,她有几个头可落的?杀死她不是轻而易举?
墨玄珩微微拱手道:“姨母恕罪,是小侄年轻气盛,失了分寸。往后赴宴,小侄一定寻个安静隐蔽处,不多打扰姨母。”
这,这,这……
墨玄珩这一番话又将那对比翼鸟惹到自己身上了,这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沈青沅看着墨玄珩,脸色一红。
“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既然是这样,姨母也不怪罪于你。只是多年不见,姨母瞧你有些瘦弱了,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些补品,等回了侯府,好好补补才是。”
墨玄珩站起身子,躬身行礼道:“多谢姨母的一番美意,晚辈已然心领。时辰不早了,不便再多打扰,晚辈先带着她告辞了。”
墨玄珩说完,便将床上的沈青沅一把抱起。惹得沈青沅一惊,小声急切说道:“别……我能自己走。”
沈青沅眼神瞟过陆仲琪,略微羞涩。
“乖,你腿疼,走不了。”墨玄珩说着她视线,瞥见陆仲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分明是在说:你拿什么和我争?
沈青沅知道,在这里拂了墨玄珩的意,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便双手挂着他的脖子,紧靠在他的胸膛上,假作一番病状,被墨玄珩抱在怀里,大步出了房间。
沈青沅也没有注意到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正中间刻着一个端正苍劲的沈字,静静地落在了床褥之中,只露出一个角落。
等所有人离开房间后,一只大手从床褥中才将这枚玉佩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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