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山寨后山之上,刀疤男子正被官兵重重包围。他身中数箭,还有刀伤,气息奄奄,只能苟延残喘地躲在一块巨石之后。而他面前,便是万丈悬崖!
士兵仍想上前,墨玄珩却抬手一挥,令士兵原地不动。
墨玄珩大声说道:“我父亲即墨侯素来爱惜良才,我如今回京,有意寻才能之士。你虽是山匪,若诚心投降,我便可给你一次机会,改头换面,从此为我墨家军效力。”
墨玄珩与这刀疤男子交手几次,刀法快箭法准,确实算得上是将才,能抗到现在实属不易。墨玄珩有意将他招至麾下。
没有想到,刀疤男子誓死不从。
“算你放屁!就是你门官官相护才害得我家破人亡,害我成为山匪,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成为朝廷的走狗!”
说完,便拿起刀起身,冲上前还想要决一死战。还未走几步路,手、脚、胸便同时中箭,原来墨玄珩身后站着一排墨家的暗卫,只要这刀疤男子做出任何不善的举动,便会被万箭穿心而死。这刀疤男子口吐鲜血,朝着身后的万丈悬崖倒去。
“世子,这山匪真是敬酒不吃罚酒。”墨风说道,他不懂,这明明有活路,为何还要往死里走。墨风收起手中的弓箭,跟在墨玄珩的身后。
墨玄珩看着墨风,轻摇着头说道:“既不为我所用,毁了便是。”
随即,转身往后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那女子呢?”
墨风装疯卖傻:“哪……哪个女子?”
见墨玄珩面色不悦,才悻悻开口:“那女子可精了,竟然跳入池塘,顺着里面的水道……逃了。”墨风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自己家的主子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推下身后的悬崖了。
墨玄珩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摸着手中的发带,这条发带的尾处用蓝色丝线绣着精致的兰花,在兰花从中赫然瞧见一个沈字。他用大拇指覆在此处,磨砂几许,许久才开口。
“有趣,当真是有趣。”
墨玄珩大步上前,墨风在身后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紧追其后。
第二日,金銮殿上。皇帝接连几日为灾情与官员贪腐案两件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眉宇间积着一层阴郁。朝堂之上大臣虽各抒己见,但是效果甚微。
听着各部流水般的奏报,他心头愈发沉重,目光沉沉扫向阶下:“陆大人,你身为刑部尚书,三千万两赈灾银的去向,至今仍无眉目?”
陆连听得皇帝的点名追问,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此案牵连官员二十八名,臣已尽数按律处斩。可抄遍其府宅,均未寻得赃银踪迹……还请陛下再宽限臣几日。”
“混账!”皇帝猛地一拍龙案,“朕要的是追查银两,不是让你胡乱杀人!杀了一批人,银子依旧下落不明,受灾百姓还在苦等赈灾款,你让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他压下怒气,冷声道:“朕限你一月之内,务必查清银两踪迹。若再无果,革职查办!”
皇帝余怒未消,目光一转,落在墨玄珩身上,神色稍缓,语气也添了几分赞许:“说到办实事,便不得不提玄珩你。刚回京几日,便将方圆百里的山匪一网打尽,实在是朕的肱骨心腹。玄珩,你立此大功,想要何赏赐?”
墨玄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陛下,如今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臣不敢求赏。能为陛下分忧,乃是臣之所愿。只是臣剿匪之时,实在是有一事好奇,斗胆向陛下禀报。”
“何时?”
“臣在山寨之中,竟发现了前御史中丞沈雁山沈家余孤。臣怀疑,陆大人查办沈家一案时,办案不力。”墨玄珩一字一句,便将陆连置于不利地步。
“小侯爷,口说无凭,老夫为臣几十余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容不得你在这里胡乱造谣。”
陆连被气得够呛,连连大口喘气。
“证据?我这里就有!”墨玄珩像是已经预料到般,从衣袖中向皇帝以及众位大臣展示那发带。说道:“这是我在剿匪中,发现沈家之女遗留下的发带,我调查可知,沈家大火前一刻,沈家儿女早已经分派两辆马车出城。”
墨玄珩站在朝堂正中间,向皇帝再次躬身行礼道:“陛下,臣以为,既然那三千万赈灾款和沈家脱不了干系,那将沈家子女抓住即可。”
朝堂之上,气氛瞬间沉闷。墨玄珩这一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已激起惊涛骇浪。满朝文武心中都清楚,这是朝堂两股势力的暗中角力。若墨玄珩当真擒住了沈家漏网的子女,便等于坐实了陆家办案不力、欺瞒君上的罪名。且先前沈家和陆家还有娃娃亲,这一牵扯着的事件,如若被有心人大做文章,也够陆连吃一壶。
皇帝显然不想给陆连任何开口的机会,便摆手道:“好,那就即刻捉拿沈家余孤。”
一时间,沈青沅与沈阿宝的画像贴满了长安城的各个角落,被全国通缉。
闹市街头,许多百姓围着张贴栏驻足观看,发出阵阵私语。沈青沅穿黑色外衣,头戴斗笠纱帽,也停留在此。一阵微风吹来,露出她半边面庞,她瞧见那张贴的告示上正是她和阿弟的画像!
沈青沅震惊万分,如此,这偌大的京城便没有她的栖息之所,她在京城行事便要万分小心,不能被人认出来。
沈青沅看着阿宝的画像,在心里揣测着,也许阿宝尚在人间。当务之急,便要在官兵找到阿宝前先一步找到阿宝。
“闪开,都闪开,别挡道。”听得此声,所有的人都朝向马路两边,将中间的道路让出来。一辆鎏金的马车缓缓行在长街上,车帘垂着一层极轻薄的素色纱幔,车内的光景若隐若现。随着车身的晃动,薄纱轻扬。
墨玄珩斜倚在软榻上,薄唇微抿,清冽高贵贵。:
沈青沅只瞥了一眼,生怕暴露出来,便躲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后,等马车从她身边行驶过,才敢出来。
沈青沅惊魂未定,突然,手臂被一人拉住,正要尖叫时,一双手捂住她的嘴,另外一只手环抱住了她的肩,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别怕,是我。”是陆仲琪!
听着熟悉的声音,沈青沅放下戒备,被迫跟着身后之人走至一巷子里,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沈青沅取下帽子,震惊说道:“怎么是你!”说完,便挣脱陆仲琪的手,表情略微嫌弃。她可没忘记当初是陆家要退婚,要和沈家撇清关系,再无瓜葛。
见沈青沅躲着他,陆仲琪愧疚道:”青沅,你别怨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如今,沈家被通缉,我怎么可以弃你于不顾?你跟着我,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陆仲琪拉着沈青沅的手,诚心诚意的道歉。沈青沅见陆仲琪一脸谨慎且认真的模样,也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马车穿过闹市,在一家客栈停下。沈青沅跟着陆仲琪到了二楼,一推开门,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竟然是沈阿宝和赵姨娘!
“阿姊!”阿宝惊呼一声,便朝着沈青沅冲了过来。
沈青沅抱着阿宝,喜极而泣:“阿宝,姨娘,我以为你们都不在了。”
赵姨娘见沈青沅的穿着打扮,哪里还有世家贵女的模样,想必这些天一定是吃尽了苦头,心疼得直掉眼泪道:“不是让你出城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青沅自知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说清楚。只能无声落泪,听赵姨娘继续说道:“当初老爷被革职入狱,就是预料到沈家会有灭顶之灾。让我们兵分两路出城,也算是留下沈家血脉。老太太选择死为我们拖延时间,没想到,转来转去,我们还是没能出了这京城。”
听了找姨娘的解释,沈青沅心中的疑团终于被全部解开。三人抱头痛哭,都不敢想倘若被抓住后果如何。
陆仲琪急忙上前劝慰:“还有救,还有救,我会安排你门出城。”
“不,父亲含冤而死,我亦能为了性命逃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以罪臣之后的名义或者,也只能苟且偷生罢了。”沈青沅发誓一定要尽自己的力量为父亲的事情查明真相。
“你糊涂!”赵姨娘怒气道,“你一介女子,拿什么去替你爹申冤?如今,重要的是护你阿弟的安全。”赵姨娘将全身心都放在了幼子沈阿宝的身上,长大成才考科举入官,再调查事情真相也再说不迟。
“那我去找伯父,求陆伯父帮帮忙!”沈青沅仍不死心,可是如今却连陆连的面都见不到。她没有明说,却把希望寄托在陆仲琪的的身上。
从沈青沅的目光中,陆仲琪又何谈不知道沈青沅的想法。他的眼神略微的躲闪道:“青沅,姨娘,我来安排,一定让你和父亲见一面。如今你们三人身份特殊,不宜贸然行动。”
陆仲琪虽说才入官不久,但官场险恶,派系之争,他早已经悉数洞察。沈雁山的案子他不是不想帮,但更多的是有心而无力罢了。安抚好沈青沅之后,陆仲琪便离开了客栈。
可未曾想到,陆仲琪一走,官府的人便在客栈里查人。
“楼下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沈青沅不解。
赵姨娘打开门缝,见势不好道:“不好,是官府的人在查逃犯!”
三人皆是一惊。沈青沅没有想到赵姨娘一改往日作风,遇事果敢,直接说道:“不行,我们必须先撤离,如果被官府的人抓到,我们难逃一死!”
“不,我不走,我要等仲琪。”沈青沅说道。她坐在床上,想等着陆仲琪来。
没有想到却被赵姨娘斥责:“你糊涂!”
赵姨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陆仲琪早就变了心,如今沈家沦为阶下囚,他家若愿意帮我们沈家,姥爷何至于死在狱中,连个全尸都没有?”
“倘若,倘若都是有苦衷呢?”沈青沅否定道。
“苦衷?什么苦衷?”赵姨娘难过落泪,“人人都是自私的,如今我们被全城通缉,你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是陆仲琪想将我们一网打净?”
“不会……他不会的……”沈青沅喃喃道。
“那为何他刚一走,官兵就来了?”赵姨娘说道,“青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保命,才有机会为你爹翻案!”
听了赵姨娘的一番话,沈青沅回过了神,和她一起收拾行李。三人买通了店小二,便从客栈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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