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那天，沈予羽在校门口等他。

杨曦走过去的时候，沈予羽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

“杨ger。”

杨曦愣了一下。

“什么？”

沈予羽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杨ger。”

杨曦说：“你叫谁？”

沈予羽说：“叫你啊。”

杨曦看着他，没说话。

沈予羽走过来，走在他旁边。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觉得应该给你起个外号。”

杨曦说：“为什么要起外号？”

沈予羽说：“因为可爱。”

杨曦没理他。

但沈予羽继续说：

“杨曦太正式了，曦曦太娘了，小杨太老了。杨ger刚刚好。”

杨曦说：“哪里好？”

沈予羽想了想，说：

“不知道，就是顺口。”

杨曦没说话。

走了几步，沈予羽又喊他：

“杨ger。”

杨曦说：“干嘛？”

沈予羽笑了一下。

“没事，就叫一下。”

“你真闲。”

那天中午吃饭，他们坐在食堂角落。

陈梦谣端着盘子走过来，坐下。

她看了一眼沈予羽，又看了一眼杨曦。

“你们今天怎么怪怪的？”

沈予羽说：“哪里怪？”

陈梦谣说：“你一直在笑。”

沈予羽说：“我平时不笑吗？”

陈梦谣想了想，说：

“笑，但不是这种笑。”

沈予羽说：“哪种？”

陈梦谣说：“这种……就是好像捡到钱的那种笑。”

沈予羽没说话，低头吃饭。

但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杨曦的腿。

杨曦没动。

陈梦谣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杨ger？”

杨曦愣了一下。

沈予羽也愣了一下。

陈梦谣说：“我刚才听到你叫他这个。”

沈予羽说：“你耳朵怎么这么尖？”

陈梦谣说：“我眼睛也好使。”

她看着杨曦，笑了一下。

“杨ger，挺好听的。”

杨曦没说话。

但他脸红了。

后来那个外号就传开了。

不是全校都知道，就是她们几个。

张晓彤叫，姚雨晨叫，王梧桐也叫。

有一次王梧桐在走廊里喊他“杨ger”，被路过的人听到了，问“谁叫杨ger”，她说“没谁，我家的狗”。

杨曦听见了，没说话。

但沈予羽在旁边笑得不行。

笑完之后，他说：

“杨ger，你是狗。”

杨曦说：“你是不是太闲了，需要我帮你找点事做吗？。”

沈予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还凶我呢？”

杨曦没理他。

还朝他翻了个白眼

但嘴角动了一下。

每天放学，他们都一起走回家。

沈予羽一下课就会去草坪上的树下等杨曦。

天快黑了，路灯刚亮，一圈一圈的光落在草地上。

沈予羽走在他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喊他：

“杨ger。”

杨曦说：“嗯。”

沈予羽说：“以后我都这么叫你。”

杨曦说：“随便。”

沈予羽说：“那说好了。”

杨曦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沈予羽又说：

“杨ger。”

杨曦说：“又干嘛？”

沈予羽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说：“没事。”

杨曦看了他一眼。

沈予羽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杨曦跟上去。

他想，这个外号，好像也没那么难听。

从那个人嘴里叫出来，好像还有点好听。

那天晚上，杨曦躺在床上，收到沈予羽的消息。

“杨ger。”

杨曦回：“干嘛？”

沈予羽：“睡了吗？”

杨曦：“没。”

沈予羽：“在想什么？”

杨曦想了想，打字：

“想你为什么叫我杨ger。”

沈予羽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过来一条：

“因为你是我一个人的杨ger。”

杨曦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回什么。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

“知道了。”

对面回了一个笑脸。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想，原来被一个人用特别的方式叫，是这样的感觉。

好像心里有一个地方，软软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有一点笑。

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