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翟佳一是不打算发这条信息的。
特别是在宋小伦把这件事宣扬得沸沸扬扬以后,他就更心虚。
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尤其是那群小子一句接一句,你来我往。
“也不知道翟嫂受到的处罚严不严重。”
“肯定严重,惊动消防队还能不严重。”
“估计得写个几千字的检讨的吧。”
“检讨都算轻,要是学生家长闹起来,工作没准都丢了.....”
“......”
几个人越说越严重,翟佳一听得心烦意乱。
工作应该不至于丢,毕竟李秀莲还在。
他知道李秀莲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那天说得再言之凿凿,等真护起人来也是一点也不含糊。
看得出李秀莲挺喜欢许含笑,他瞎操什么心?
今天算是轮休,三班属于待定状态,除非遇到大型火灾,一般是不会给他们分派任务。
其他班级这种时候大多都是在宿舍休息,或者娱乐室转转。
只有三班是个例外,训练场上口号喊得贼响,响得可以透穿云层。
翟佳一上午的拉练格外得心不在焉。
连宋小伦都得看出来,因为他少跑一圈翟哥居然都没发现。
要在平时早就再让他加练一圈。
丁杰也觉得翟哥很反常,不过他倒不是觉得翟哥今天反常,而是翟哥最近都有点反常。
以往训练的时候,翟哥的气息一向很平稳,负重跑,三千米,脸不红心不跳的,最近好像比以前喘得厉害些。
还有那天和翟哥比做俯卧撑,他只做了八十个。虽然他嘴上说要赢,可他知道翟哥的上限绝对不是一口气做八十个。
之前休息时,他有偷偷看过翟哥训练,那一口气起码做了有一百个。
绝对不会错,他一个一个数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翟哥不想给他压力,但他总觉翟哥的体质好像变差了。
虽说和他们相比自然还是厉害,但和他自己比,总觉好像差了些,起码比他想象中差了些。
天很高,云很淡。
翟佳一趁着休息的当间,翻开了许含笑的朋友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一无所获,朋友圈的第一条还是和受害者的合影。
她这种人,如果被学校解雇,应该会第一时间在朋友圈义愤填膺地告发学校吧。
不对,她应该当场就能和校长当面对质,一边说自己全责,一边又解释自己不该被辞退。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她那副正义凛然的表情,说着她自己认同的那堆“歪理”。
从烈日当头到太阳缓缓西下,翟佳一最终还是忍没住。
消防战士问候受害者的情况,总归没有问题,这也算是他职责的一部分。
许含笑看着一串省略号的微信名,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她一向是第一时间直接以名字备注的,比如花晓恬的微信名叫天屿雾,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
后来反应过来的许含笑回了消息:【小孩没有大碍,还在操场上玩呢】
她掏出手机,透过窗户放大焦距,拍了张王凌孝在操场上踢球的照片。
照片里小孩虽然胳膊和脚踝都绑着纱布,但跑得格外欢快,丝毫不受昨天的影响。
......:那你呢,校方有难为你吗?
我?
如果翟佳一不问,恐怕许含笑记不起处罚这件事。
一是她心大,基本没放在心上,二是这件事确实结束得悄无声息。
首先作为学生家长的王老太太没有来闹事,其次作为受害者的王凌孝同学,第二天一早也一如往常地出现在学校门口。
学校不仅没有点名通报批评,校长也没有找她单独谈话,甚至第二天上班的小张老师也只是对她昨天帮忙带班表示感谢。
学生们更是毫不知情。因为兴林学校很大,小学部的大门在东侧,初中部的大门在西侧,意外本就是在初中部发生的,所以消防车是从西侧大门进入校园,小学部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别说学生,都没几个老师注意到。除了死缠烂打非要跟着李秀莲的贾昊昊和绑着纱布的受伤当事人王凌孝。
不过这两个孩子像是约定好一样,两个人谁也没提。
许含笑:【目前没有,校长日理万机,大概把我忘了。】
顿了三秒,她又补了一句:【只有你记得。】
她说得是事实,好像真得只有他记得。
她侧脸懒洋洋地搭在左手臂上,单眼看着发亮的手机,脑子里突然闪过花晓恬的那句“打算追他?”
猛得从桌子上爬起来,看着手机的聊天界面。
只有你记得。
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像在暗送秋波......
撤回撤回。
“靠。”她忍不住骂了句,心虚地环顾四周,还好周围没人。
消息已经过了两分钟,已经没有办法撤回。
左臂搭上右臂,又一次摊到在书桌上。
这下真得解释不清了。
许含笑:【怎么办?】
花晓恬:【已经开始追了?】
许含笑:【都和你解释三遍了,这个‘只有你记得’就是字面的只有他记得。】
花晓恬:【嗯,你能自圆其说就行。】
翟佳一没有回任何消息。
许含笑那句“只有你记得”,这会看起来更像暗送秋波。
算了,反正以后也没有见面机会。
许含笑退出微信界面,从书架里抽了本这学期的教材。
暑期临近,也意味着期末考试临近,五年级期末试卷的内容虽然基本上已定,但还有些细节想着本周末和各位老师再商定完善,所以最近总在翻翻教材找灵感。
咚咚咚,“报告。”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许含笑随手撕了张便签贴在教材185页,边写备注边说了句“请进”。
写好备注后把教材夹回书架原来的位置,看着贾昊昊捧着一摞同他嘴角平齐的作业本放到了桌子,“老师,这是昨天的抄写作业,已经全部收齐。”
许含笑看着班级十好几人的作业本都让这一个小孩来搬,确实有点辛苦,于是问道:“要不老师再从班级里找个语文课代表协助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贾昊昊脸色骤变,感觉马上要哭出来,“是我哪做的不好吗?”
小孩子误会她了,她连忙解释,“老师只是怕你会辛苦。”
“不辛苦。”
“这么厚的作业本还不辛苦啊。”
“昨天太阳那么大,消防员哥哥和消防员叔叔穿着那么厚的制服,还扛着两个大钳子都不累的,这几本作业有什么难的,我将来也要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
贾昊昊说得一本正经,许含笑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模仿着他中二的语气:“你前天的梦想还是做特警,怎么快就变了吗?”
“昨天那两个人不是特警吗?”
这次许含笑是真得忍不住笑了出来,“昨天那两个哥哥是消防员。”
“消防员?怪不得他们的衣服和电视里的不一样。”贾昊昊挠头看着天花板,好像在回忆电视剧中的情节。
在小孩子眼里是分不出武警、特警、刑警、消防的区别,在他们眼里这些人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英雄。
“除了衣服,还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的。”许含笑解释道。
“比如呢?”
小孩子好奇心还挺强?
许含笑自己其实也半斤八两,要真要用专业术语区别出来,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下意识敷衍,“下次让消防员叔叔亲自给你解释。”
“你是说,我还能再见到他们。那天李主任说,许老师是消防员叔叔的女朋友,所以下次是会带我去见他吗?”
贾昊昊说得越来越兴奋,许含笑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这件事不仅除了要向李秀莲解释以外,之后还得和小孩解释。
随手点开手机,看了眼微信,那句‘只有你记得’依旧孤零零地站在结尾。
看来人家没有想理你的意思....
贾昊昊又自我兴奋地说了一大段,许含笑基本都没有听进去,直到贾昊昊拉她的衣角,她才反应过来。
“许老师可以吗?”童声稚嫩且干净。
许含笑实在不忍心打破,只能说句:“我争取。”
贾昊昊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许含笑就开始再原地转圈圈,“那说定了,带我去见消防员叔叔。”
只是为了不扫小孩子的兴,她要做一个满足学生需要的老师。
嗯,没错就是这样。
花晓恬:【你故意的。】
许含笑:【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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