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世炎的风筝,交给崔兄弟自己。”刚开始满天的风筝争奇斗艳,经过一阵艰难的斗争,只剩下五个风筝了,我本来想帮助崔书生把孙世炎给斗败了,结果师兄并不想如此。我让开道,崔风鸿一抖线,两只风筝在空中交锋。未几,孙世炎便败下阵来。他的风筝一断线,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公道自在人心。”叶问舟看着周围人群的喝彩声,手下拉着风筝的劲儿也松懈了不少,既然目的达到了,他也就放心了。
我看就剩我和师兄的风筝还在天上飞,赶忙来完成自己的月老职责,让师兄帮我“师兄,你去缠住贺姑娘的风筝,我去缠崔大哥的。牵到一处来,后面的事,就都交给我吧。”
“嗯?你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师兄虽然不解,但是风筝却很诚实的往贺云那里飞去。
“听我的,没错”我费力的拉着风筝努力奋斗。
“好吧,陪你玩,”师兄依言将贺姑娘的风筝缠住并拉到了我的旁边。我一看时机成熟,自言自语道“一,二,三,断!”
话音一落,三只风筝瞬间就断了线,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此时场中只剩下崔风鸿的风筝,而贺姑娘那只断了线的风筝并没有飞走,依然维系在他的风筝之上。
“崔大哥,你赢啦!”我松了口气,这波操作简直完美,当下扔了手中的绳盘往师兄那里跑去。
“你们几人居然算计我!别以为这次赢了本公子就可以安心了,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孙世炎气的指着我们得手抖成筛子,我对他办了个鬼脸,那人大袖一甩转身走了,收买的那些人也全跟着灰溜溜地离开,旁观的人们开始拍手,掌声越来越大。崔风鸿站在当中,看着自己的风筝百感交集。
我拍着崔书生的肩膀,给他加油打气“崔大哥,你还不去找贺姑娘?我帮你收风筝”
“你们看你们看,他俩的风筝被红线缠在一起了呢!”人群中有一位女子看出风筝的异样,指着天空大声说道。
只见两只风筝的未端,是一个红色的心形线结。我把那个线结塞到了贺云手里,两只风筝在空中相对摇曳。他的风筝是一朵云,而她的,是一只飞鸿。
“崔大哥,以后可别再说那些让贺姑娘伤心的话了。”想起昨日他说的那些伤人话语,该是令贺云多伤心。
崔风鸿听了我说的话,脸色一红,对着贺云歉意颇浓“云儿,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很担心,但后来叶姑娘跟我说了一句话以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你对我的心真不真我很清楚。”苦尽甘来难得情深,她知道自己等对了人,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他们,贺云坚信,崔风鸿不会让她空等一场。
“不经历险阻,也许连自己也不知道,这份真心已经可以披荆斩棘了。”师兄看他们二人和好如初,心下甚是欣慰,我拿着收起来的风筝,指着上面打结的红线说道“千里姻缘一线牵,有情人终成眷属。”
就当几人洋溢在兴奋之中时,崔书生突然变了脸色,愤愤转身道“不,我还不能娶云儿!”
“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惊诧莫名之际,贺云的爹,贺苏仁从主位走了过来。刚开始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只要孙府的公子赢得了比赛,两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结为亲家,哪知道被这个穷书生搅和了。贺府从商数十年,朝中权贵虽也认识,可真正能帮忙的又有几人,孙府攀附蔡京之首,只要这次婚成,往后再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贺苏仁沉着脸走了过来,冷眼扫了我们几眼,将贺云拉到身后。这会儿光顾着寒暄,差点忘了虽然赢了比赛,但却还没有跨过最难的那道关。我偷偷拉着师兄的衣袖,他抚上我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爹!你说过的,只要风鸿能赢了这场比赛,您就成全我们。”贺云挣脱了贺苏仁的禁锢,神情有些激越。
“哼,穷小子我问你,你拿什么来娶云儿?”贺苏仁也不搭理贺云,反而对着崔风鸿质问。自家姑娘无理取闹他能如何,只有让那个穷小子认清现实,才是最直接的。
崔风鸿见贺苏仁立马恭敬行了一礼,而后直起腰板铿锵有力的声音,令人满意“今年的科考,我有信心一定能中举。到那时,我再来风风光光地迎娶云儿,决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风鸿,我等你!多久都等!”
“闭嘴!你一个姑娘家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贺苏仁怒斥贺云,他这一切都是为了贺家,偏偏这个女儿就是看不透。富贵家的生活比跟着这个穷小子好了不知多少倍,跟着崔风鸿受苦受累,有什么值得的“哼!等你考上了功名再说不迟!”
贺苏仁越想越气,拉着贺云就要离去,贺云不依“爹,既然结局已定,你再做反悔之态,会让汴京百姓耻笑的。风鸿已经答应我会考取功名来娶我的,爹何不再等一等。”
“我等的起,你可等的起!冥顽不灵!等到你后悔的时候,别找我来哭诉!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说完便跟着我回府去!”说完这句话,贺苏仁拂袖而去。他多看那穷小子一眼,就觉得怒意难平。
那贺家老爷气愤离去,看得我心中一阵忐忑“贺姑娘,看你爹的态度…这场比赛真的能帮到崔大哥吗?”
“我爹很要面子。斗风筝选婿的事情,整个汴京城人尽皆知。他是没想过孙世炎会输,现在这个结果,想反悔也很难了。”贺云道
“这还是多亏了两位,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是不可能会赢的。”崔风鸿朝我二人作揖,神情不再如往日冷淡,倒是颇为客气。
“其实还是靠你自己。如果你没有勇气来面对这个必败之局,我们也无从帮起”师兄拍了拍崔风鸿的肩膀,说完话,从旁边记录输赢的桌旁拿过笔墨,在风筝上写下了两行字
“清风如可托,终共白云飞?”崔风鸿将字读了一遍,而后恍然醒悟“叶公子,你把我们的名字嵌在了里面。”
贺云踱步而来,与崔风鸿并肩而立,看着潇洒洋逸的字迹感慨不已“可不止是名字…”
叶问舟点头微笑“崔兄弟,可不要辜负了贺姑娘对你的片深情哪。”
“两位帮了我们这么多,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叶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她不和师兄说话,反而把我拉到一旁,我扭头看着师兄心中疑惑万千。
“叶姑娘,你对叶公子的心意怎样?”冷不丁地听到这个问题,我大吃了一惊。哪只贺云也不着急,只是微笑而言“也是,愿意去为姑娘买“张戴花”的男人真的不多。”
“贺姑娘你…怎么知道的?”那东西不是前天师兄给我买的吗?
贺云掩面笑到“我前几天去买洗面药,曾经见过叶公子,他是唯一一个买“张戴花”的男人,想不注意也难啊!他是为你买的吧?”
“是”我回答,这贺云听后脸上笑意反而更加有欲意。“说起来,我这里有一物,倒是可以赠与姑娘。”她从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解下来一根红绳,然后系在了我的手腕上“这根红绳是我在杭州白云庵的月老祠所得。住持说如果姻缘已定,就把这根红线赠给别人。这种美满,便可以传递下去。”
“我和风鸿的红线是叶姑娘你所牵。我既已如愿,这根月老红绳便赠给你。祝愿你,早日与心中之人终成佳偶。”
“明年此时,如果两位还在汴京,请一定要来贺府。”她拉着我的手,亲昵不已。这没头没尾的令我更加不解了,贺云见我面露疑惑,解释“如无意外,我与风鸿明年此时,当能成婚。”
原来是这样啊,本来还担心贺老爷不会同意他二人,既然当事者都认定了这场喜事,我还担忧什么呢“那就好,到时候我和师兄一定会来喝上一杯喜酒的。”
贺云微笑面对这我,反问道“和你一起来喝喜酒的人,除了他还能是别人吗?”
我倒是想请无情陪着我,就怕随礼的行人太过激动,毕竟他身份特殊,连了街都不能陪着我怎会去他们的婚礼现场呢?还是师兄靠谱些。
一场对话我也没听出有什么蕴意,只待回到师兄跟前,贺云依旧是露着一副我看不懂的面容,让我心中惑意更甚。
不过既然大功告成了,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知无情回府了没有,说不定晚上还能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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