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单善就会尽量避着梁译声。
她努力把这龌龊思想掐灭,小心翼翼扯下蜘蛛网揉搓包裹起来丢在满啧污垢的尘灰角落,永远不为人知,永远尘封持久。
十七岁那年夏天,似乎炽热的令人窒息作呕。
后来哥哥和喜欢的女孩子在没在一起,我也不得而知。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打算还是报本省学校志愿,我不会因为要避嫌梁译声而逃离这个家,我想一有空放假就可以回来陪妈妈。
梁译声和他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三个月后就分开了,这个消息我是在高考完才知道。
俞佳禾动容她去表白,反正他现在空窗期这么久,对前女友也没有任何关系。说不管结果怎样,以后回想起少女时期都不会有遗憾,等一开学就溜之大吉,管他尬不尬。
单善在大学录取通知书确定下来后思忖两星期,她决定不让自己留遗憾,豁出去‘死’这一回,就一回。
后来,她好像赌对了。
但‘这一回,’让她永远追悔莫及。
2019年6月9日。
高中生涯结束了!
十八岁那年夏天,永远明媚,永远热泪盈眶!
2019年10月8日。
单善坐在前往今南大学的软座火车上,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梁译声,于是手机就开启飞行模式。
关系确定下来是在…
谁都没想到梁译声收到消息立即买前往南大的车票。
南大女生宿舍楼下赫然站着一位骨相清隽,眉骨高挺的男生。好几个女孩想上前要微信,但被梁译声冷峻臭脸望而止步。但还是有个别胆大的,结果就是被梁译声礼貌冷漠无情拒绝。
[我在你宿舍楼下。]
简洁的话语表明了某人的做法。
啊,我的发!
单善看完微信瞬间愣住,信息量太大随即给了当头一棒脑子嗡嗡作响。
他说给她三天时间缓缓,她要不要确定他做她男朋友。
单善在第二天就给出答复。
10月10日13点14分。
今南大学庆来南路满树冬樱花在无声悄然绽放,薄如蝉翼的花瓣如蝶扑棱轻轻稳住在行人肩膀,冬樱花的花语是象征着幸福和希望。
在这一天,单善和梁译声正式在一起成为男女朋友。
空中飘浮着微粒灰尘飘啊飘~
那团带着秘密杂糅在落寞破烂角落处的蜘蛛网尘封已久,得见天光,细软柔白的蒲公英找到归宿,一切都尘埃落定。
而暗恋也是可以窥见天光!
再次被精心包装的小兔狗尾草塞在信封袋赋予着另一种含义。
她和他永远不说爱和离别时是在梁译声生日,也是她最想和他结婚的第四年。
就差一点,让相爱的两个人永远带着恨和愧疚苟活下去。
戚雅静发现两人在一起是第二年国庆假期回来,刚在一起时单善就同梁译声说过怕戚雅静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和养女在一起,对于她们那个年代接受的思想并不支撑她。所以打算找一个天时地利的契机交代清楚。
好巧不巧是两人抱在一起亲的难舍难分时被提前下班回来的戚雅静撞见。
半阖上的房门看见恋人相视缱绻,腻腻歪歪。
戚雅静在第二天夜晚单独找两人谈话。
女人一颦一笑温婉动人打趣道:“你以为你妈思想这么落后呀。”随后又郑重其辞:“在未结婚之前,你不能对予念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否则我跟你爸饶不过你。”
叫是跟着叫‘妈妈’,但毕竟单善和他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扯不上,在一起又不犯法。不准上天赋予单善叫她‘妈妈,’还不能是未来儿媳呢。
缘分这个东西又说不准的嘞!
从收养她起时就说把她户口转过来一直没得机会,这往后户口过来又是另一种含义。
都很好。
……
2023.10.10
前几天戚雅静就听说单独从外地工作回来,今天休假刚好有时间去找他拿户口本。
予念跟她之前念叨过想在梁译声二十六岁生日时向他求婚,这不就差这两天了。
和曦秋风,大红木棉花开得争艳,好事将近。
女人穿着酒红色长裙,绑着侧麻花辫,蝴蝶结丝带随风飞舞。她牵着梁小胖一同前往。
戚雅静走进村小卖部买瓶矿泉水不到三分钟,零零碎碎听完基本近况。
他成为最近茶饭话谈后的讨论点,说他上星期回来就开始每天喝得醉死梦生,不知门头向东西。
四周荒草萋萋,门前被单独开出小径,左边墙旮旯下沿到被磅礴龙眼树遮住界定线下长满青苔。
龙眼树是被安伟奶奶‘无心插柳柳成荫’吐下的种子,长势如此之好。
戚雅静拿牵引绳牵梁小胖到处逛。
单独手里拿着瓶白酒瘸着左脚回来,眯着眼睛发现站着个漂亮女人。
“单大哥,还记得我不。”戚雅静提着上好的酒和礼品。
单独脸颊酡红,眼神肮脏,不怀好意盯着姣好身材戚雅静,“你不是那死丫头收养人吗,你来干啥。”
一整个不修边幅样。
“我和春山邀请你过几天到我家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孩子们的婚事。”
男人脸色由酡红转为煞白瞬间愣住,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凭什么这死丫头过这么好,跟那贱货一样。”
男人闭目冥思苦想,回想起在外这几年一直都是在监狱度过,一切都怪叶君那贱货设陷阱让他入坑。
黑压压的乌云开始一团团相密簇拥,就快了…
老太婆死后,他已经知道她托人照顾单善,这样话他出去工作更方便。他想着变好,但终究还是有人不让她如愿。
如果老太婆当年不放走她就不会这样,叶君是单善的亲生母亲。单独来到澜城,由于他无学历,而且有偷东西坐过牢前车之鉴并吸过毒,所以就连去扫厕所也没人要,他只能灰溜溜去干“黑活”,专门啥苦活累活全让他干,工资发下来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到头来出事还得拉出来垫背。包工头自己吃“独食”克扣工资,但上头的经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某天工头说上面的老板下来巡逻,让大家干活利索点。单独自作聪明打算投机取巧,这样说不定就能成为正式工。单独假意上厕所实则去把最高耸的货物用推机侧滑距离,底下靠着砖头。第一次没成功,经理检质货物半途打来电话,他听完这通电话面色如土,但还是照做,又重头一遍开始检质。
单独最终的计划成功。经理的脚遭到轻微擦伤,反观单独手肘骨被货物砸到韧带断裂,手术后恢复期间需要三个月。
经理按照上头吩咐,单独期间花销一切费用全都由幕后老板出,还让他成为正式员工,成为副工头。
还真让他走上这狗屎运。
工头失算没想到他这么狡猾无赖,但奈何他是老板救命恩人,想对付他也无从下手。
第二年,他被冤枉故意损坏厂里外国进口机器,并在宿舍吸毒,还找出交货给客户的十八万定金,原来是他的饭菜每天一点一点的量,渐渐上瘾。
后来恍然大悟原来陷阱一直在这等着他,一切都有迹可循,世上哪有这么多碰巧。
等到他入狱时,叶君才真正露面。
女人穿着衬衫包臀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黑茶大波浪,一整个人焕发容光气质姣姣,相比单独满嘴胡茬,鼻青脸肿两者云泥之别。
单独拖着半残左脚爬到栏栅边上,那张嘴依旧装满粪便,一开口臭烘烘。
色眯眯从头到脚打量:“由清纯妹变成现在这风骚样,不会还是想被我艹吧。”
叶君不屑冷笑,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把他大卸十八块扔去喂鲨鱼:“我终于亲手把禽兽送进监狱,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就连生下来那孩子我都想掐死她,因为她身上流着你的血,肮脏、令人作呕。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未来一片光明。好在,我没有辜负当年起毒誓的我,我做到了。”
她生下那个孩子时,感觉有无数粘稠软趴的蛆在她下殖器官周围挪动。生产过程中她鼻子异常灵敏闻到涌流的血也不再是自己,是阴沟死老鼠夹杂着烂鱼臭虾绞碎汁液,一摊又一摊苦水在胃里翻江倒海。
闷雷四起,渐渐扬起风尘,豆大雨滴缓释砸下,亦如叶君当年得以幸运绝然离去,有人幸运,有人灰弭。
戚雅静发现单独一整个不对劲,面色愤愤不平,眼球肿胀充血,口中提起那位“贱婆娘”时恨不得杀了她,感觉他精神状况变得失常,她有点害怕。
丢下一句转身牵着梁小胖就走:“亲家,你到时候记得来。”
“你终于醒了。”单独不再是微醉状态。
大大小小的烂砖头堆砌一米高,余上便是铁皮围造成,周围充刺浓烈鸡屎味,戚雅静左顾右盼发现这空间有个三四百平方,视线朦胧眼睛也好痛,攀藤植物沿着钢管往上长,发现有好些窟窿眼,鸡屎味也应该是从一米外顶面上最大的窟窿游进了。
戚雅静双手双脚被麻绳绑地死死挣脱不了一点,后脑勺好痛,见情形不妙转战略为和他斡旋:“亲家,你这是干嘛啊。”
裙摆褪到大腿根部,露出匀称的小麦肤色。她借助地面缓缓挪动裙摆尽量往下遮。
“你不能同意那死丫头和你儿子在一起,不能。”最后扯两个字时着咽喉几近花光所有力气喊出来,五官几乎扭曲狰狞。
紧握拳头,自言自语说了好几遍“不能让那死丫头好过,不能…”
因为她是那**生的,所以不能好过,跟她一样,都该去死,去死…
拿起咕噜在地上滑动的米酒又喝一口。
戚雅静见此不对赶紧假意答应“行,我答应你。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雨水急冲冲砸下,闪烁电光震然“轰隆”响起。
假模假样的起誓当吃生菜般容易,单独看她露出也对单善恨之入骨的表情,一颗紧揪的心缓缓沉下。
雨夜帷幕渐渐拉长,跌落的木棉花被路过车辆碾得稀巴烂。
同时另一朵艳丽夺目的花也在灰弭。
鸡屎味融合入雨水一点点挥发在空中,直至地面被冲刷干净,一切都消亡殆尽。
等戚雅静被发现时,尸体没有一点余温,血管暗紫。血液被雨水稀释沿着地面往下流,如同生长不规则根毛。看得出女人衣领被撕扯凶猛,心脏正方插着长长一块玻璃,眉骨到脖子一路都有斑斑血迹,锁骨深窝还有一滩血,红裙上洇着一团又一团浓稠干涸血迹,小腿骨随意折叠到令人头皮发麻,迟眉钝眼望着灰蔑天空。
梁译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说不出话。他跌跌撞撞来到母亲跟前,脱下外套遮蔽露体。
经检查后脑勺有团团瘀血块,生前估计被圆筒铁器重重下死手。
地上一地玻璃碎渣。
几小时前来的路上有人说见到单独扛着一个女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真的是你做吗?父亲。
单善身体打颤,眼眶泪水混浊,浓厚土腥味雨水砸落地面和发顶。
明明上午还在规划怎么给梁译声过生日,怎么会变成这样?
未曾送出的信,早已在那场血泊雨夜灰弭。
“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轰隆’传来一阵巨响耳鸣,梁春山受不了事实晕厥倒地,梁译声膝盖软的不像话,狼狈跪在地上,单善整个人像被电流穿过身体怔住在原地。
“咚”那时跪下的发出的声音,令单善永远刻骨铭心。
那个人害所有人都不得圆满,那场雨似碎渣玻璃,下在看不到的黑暗笼罩那片区域,一点一点渗入皮层组织,游离血管再慢慢植入骨髓,待发现时,只剩下一个破败不堪血淋淋的身躯。
前前后后一周时间,父子俩都在忙着戚雅静的丧事。单独被捕入狱,梁春山一夜白了头,皱纹在他憔悴脸上深深镌刻。
梁春山不愿再看她一眼背对她,我们家你就当从没来过,我们和你也从不算有缘分。
他知道人是她那个败类父亲杀害的,与她无关。但打断筋骨血肉,身上还是流淌他的血,骨肉亲情难分离,他不是圣人,做不到那么伟大接受杀害妻子败类的女儿当儿媳。
她说对不起,在心里苦涩喊出最后一次‘妈妈’。但‘妈妈’永远再也不会热情回应。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是你爸害死我妈,要不是你爸我妈会死吗,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我妈,你要向我求婚需要用到户口本我妈会去找那个人渣吗。”梁译声额头青筋暴起用力大声吼,说完浑身颤抖,蹲下来无声痛哭。
“对不起,”此时此刻这三个字是最无用的。
一字一句化作利刃出鞘刺向所有人的心脏。
“我有罪…”如果不是他喜欢上单善,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但他从不后悔喜欢她,但那个害母亲的人偏偏是她的父亲。
他做不到不去想,后来才发觉他或许爱得不够深去阻挡和抛弃一切吧。
这个世界对他和她真的好残忍!
他永远失去了生命中那个最重要的女人。
他不会原谅自己。
他们最好的结局便是分开。
有人常说,恨比爱更长久。于是这么多年梁译声恨她比爱她还多了好些年,真的好长,好长…
久到她以为结束了一个世纪。
他们向她走向九十九步,只需她迈出那一步,她的幸福便触手可及,可那一步却是举步维艰。
短暂的阳光于一个孤独的人而言,是造成新伤疤和残忍割裂脉搏的开端。
当真相浮出水面,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单独她就浑身不自在,他亲她额头时还想吐,原来妈妈生下她是被□□犯所被逼。她冷笑自嘲,她的到来还害了那个女人一生都不能再育,她不要脸才妄想见上一面叫人家“妈妈”,而她的亲生父亲做尽伤天害理的事,□□、吸毒、赌博。
谁的一生都被他毁了,我也是。
就连视她己命的奶奶也是帮凶,安伟,她,单独全都是凶手。
我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害了所有人。
当年单独因身体原因,精子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五,所以安伟要竭尽全力保留单家唯一后代下来。
如果不是她作为帮凶,叶君本可以顺利逃走,也就不会有今天一系列事情发生。
奶奶啊!我该恨你还是…你对我的好也是真的,我他妈到底要怎么做。
不敢奢望的爱是善良的,也是曾拥有过。
但一想到种种迹象,她胃部开始痉挛,想吐,太他妈恶心了。
她在唾弃所有人,但最唾弃的是自己。
接收到0213尾号的短信。
眼角划过的泪水是苦涩令人嗜睡,久到做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境国度。
新婚快乐啊!梁译声,你终于寻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谢谢你的出现,最好的‘哥哥’,也是最好的梁译声!
她蜷缩倒地,缓沉的灼烧感一点一点击流麻痹心脏,浓厚的苦涩如同细小尖锐的鱼刺骨,再一次并发慢慢抵咽喉咙,哭不出声音,细毛血管挤裂爆破,含一口浓浓锈味鲜血。
但谁都不知,天各一方,她永无归途。
很快就要到春天了,一个美好的造梦主,但他永无春天。
号码无人接听女声停下最后一刻,不知所址的心电图趋于直线,发出“滴、滴、滴。”
你一定要幸福,念念!
一切都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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