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裴徐清派人去客栈找霍斐。告诉他,彭州富商的事已经吩咐下去,刑部会重新彻查。若他是清白的,一定会放了他一家的,也会严惩彭城官员。霍斐十分感激的道谢,并马上往彭城出发。
“属下,一路跟到彭城附近,发现他确实是为了救人。案子查清后,放了富商一家,也处置了当地官员。霍斐去到彭城还接了那富商一家出来,帮忙安置,看样子他说的是实话。”
裴徐清想了会儿,吩咐道,“不用再派人盯着他了。”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蒋文君坐在院子里看书。兰舟有些无聊地趴在石桌上,“小姐,好无聊啊,要不咱们出去转转?”
蒋文君专心看书,都没抬眼看她。锦书接道:“前几日才和魏姑娘还有李姑娘去了佛山寺上香,又去爬了山。这才消停几日,你又待不住了?”
“哎呀,就是无聊嘛,之前咱们天天游历,这回到京城实在是太无聊了。”
蒋文君说道:“最近天气变凉了,在家安稳几日吧。”
兰舟本来以为有希望了,抬起头期待着,可听到小姐说不出去,又无精打采的趴下去了。锦书笑她,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忽然她又抬头说,“哎,那个霍斐回彭城都一个多月了,不是说要报恩嘛。这人,看来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的。”
“挟恩图报,君子不为。若只图别人报答,岂不是违背了帮人的初衷?”蒋文君说道。
兰舟趴在桌上点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那富商一家,被救出来没有。”
一系列的政策虽然实行了,但是要看到成效,还需要些时间。谢承宇对此有些担心,一天下午,召了丞相来宫里陪他说话。
“朕近来时常梦见先帝,我还记得先帝临终前把这重任交给朕时的嘱托。如今朕继位也十一年了,还是没有做出点政绩来,思及此实在愧对先帝。”谢承宇说的伤心难过。
蒋毅心想,皇上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日夜为国操劳,怎么没有功绩,这些先帝都看在眼里。只是这天下大事,有哪件事是容易的。还请圣上保重龙体,切莫忧心。”
谢承宇又说:“如今太子也算能干,在朝廷也颇得大臣拥护,深受百姓爱戴。能有这样一位太子,这是我大禹朝之幸。”
谢承宇这话,蒋毅可不敢接。这是真的在夸太子,还是暗示他太子近来朝中势力见长,心有不满呢。
谢承宇看着蒋毅低头不语,叹了口气又说:“朕也有心建立海军,作出一番事业。可是国库空虚,太子的办法短时间又无法弄到这么多银子。朕实在是忧心不已,增收赋税倒是能立刻见效,可是百姓那边又,哎。”谢承宇没把话说完。
回去路上,蒋毅左思右想,皇上话里的意思。先提了先帝,又说了太子,还提及增收赋税。赋税政策一旦发布,百姓必定怨声载道。皇上究竟何意?
蒋毅回到书房,让人把陆从文叫了过来。商量皇上的意思。
“此事重大,须得谨慎处理。一旦丞相上奏增加赋税,不光大臣们反对,也会被天下百姓唾弃。说句不好听的,到时这恶名便一辈子印在丞相身上了。”
蒋毅无奈的笑笑,“呵,恐怕到时候我就是本朝第一大奸臣了。”他扶着额头,瘫坐在椅子上,进退两难。
陆从文说:“可是听皇上意思…若是不做,恐怕皇上心里会记恨您。”
蒋毅缓缓抬起头,“近来太子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皇上心里恐怕早就不舒服了。之前扬州太守的计划也被他打乱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蒋毅眼神慢慢变得狠毒,下定了决心。
过了几日,朝廷上,谢承宇说:“若没其他事,便退朝吧。”
这时蒋毅站了出来,“臣有事启奏。”
“讲。”
“倭寇时常侵犯我国边境,海军建立一事迫在眉睫。然我朝国库空虚,盐铁官营,贸易来往需要时间,是以臣请奏增加两成赋税。”
此话一出,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议论。谢安握拳,眼中皆是怒气。蒋毅胆敢…
“丞相继续说。”谢承宇示意他继续。
“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增加赋税也是为了建立海军,为了国家百姓好。”蒋毅话说完,无人敢应声。
“好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丞相大人这还是为百姓考虑了?”谢安怒视着蒋毅,讽刺他道。
蒋毅面不改色,目视前方说:“这也是为了太子殿下能尽快建立海军。”
谢安被噎,胸中怒火冲天,合着他才是罪魁祸首,好个蒋毅。
于是朝堂分为两派,支持的,反对的,各执一词。谢承宇不加以阻拦,也不发表意见,就看着他们在下面争论不休。
一连争论了几日,都没有结果。
这天,兰舟从外面买东西回来,在和锦书窃窃私语。
兰舟说:“你说,要不要告诉小姐?”
“什么要不要告诉我?”蒋文君突然从她俩背后出现,吓了兰舟锦书一跳。兰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嗯?”蒋文君好奇看着她们。
“是,是,我说了小姐可一定不能生气。”蒋文君笑她,一惊一乍的。
“说吧,我不生气。”
“今天我出去买东西,听到了一些消息。”
“说是朝廷要增加百姓赋税,还是丞相提出来的,大臣们已经为此争论好几日了。”
蒋文君面色不虞,又问:“那皇上同意了吗?”兰舟摇头。
蒋文君转身就要往父亲院子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在脑海里思索着,太子势必会竭力反对此事,可这些多天都没结果,说明皇上也有意如此。
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才能阻止这件事,眼下除了太子的人,父亲的,便是中立一方。可在朝廷中能劝得动皇上的还有谁?忽然蒋文君想到一个人。
看着蒋文君往府外方向走去,兰舟疑惑问道:“小姐,这是去哪,不是找丞相了吗?”
“锦书跟我去,兰舟留下。”
坐着马车,蒋文君吩咐道:“去魏国公府。”
蒋文君见到魏南絮,说:“姐姐,恕我今日不打招呼,就贸然拜访。实在是有事相求。”
魏南絮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何事了。“不必客气,若可以我一定会帮的。”
“还请姐姐让我见魏国公一面。”
“我祖父?”魏南絮不解,却未多问什么,“我这就去跟祖父说一声。”
“多谢姐姐。”
过了一会儿,魏南絮让她进来。魏国公此刻正在练习书法,抬头看她们进来,放下笔。
“你是南絮的朋友?”
“是,见过魏国公,我叫蒋文君。”魏忠抬手让她免礼。
“我这孙女自小不爱和人来往,很少见她往家带朋友。”
蒋文君笑笑,说:“我听过您不少事迹,今日终于有幸见您一面。”
魏忠有些好奇,“哦?你知道我?”
“您和几位国公,还有沅帝一起共创天下的事,文君有幸听过一些。不过您倒是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小姑娘家家喜欢听这些事,你倒是说说我该是什么样子?”魏忠笑着问她。
蒋文君想想,说:“我曾听闻,当年您被困翼城,只带了几人便冲出重围。觉得您应当是不怒自威,便能震慑敌军的将军。”
魏忠听见她的话,想起了以前,眼神模糊,恍如隔世。过了会儿,玩笑道:“结果今日一见,发现是个曹老头子?”
蒋文君摇头,后又说:“不是,今日一见,觉得亲切无比,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
“你这孩子,说话有趣。”蒋文君说完,魏忠哈哈大笑,连魏南絮也笑的不停。
过了一会儿,蒋文君开口,“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找您。”
“什么事,坐下说。”
蒋文君坐下才说:“不知,魏国公可听说了最近增加赋税的事情?”
魏忠摸了摸胡子,“此事我也有所耳闻,怎么?”
“朝中大臣为此争论不止,若是皇上同意,政策一出,百姓生活必定更加困苦。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出面阻止皇上。”
蒋文君说完,魏国公久久没有出声。魏南絮看着祖父,也想开口劝他。
“蒋毅和你什么关系?”魏国公突然开口。
“实不相瞒,乃是家父。”魏忠看着她,神色复杂。
“你一个姑娘家家,为什么要插手朝廷的事?”
“我父亲虽然极力促成此事,但作为女儿,我并不认同。从小我便跟着师傅走遍了各地,去了许多地方。看过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也看过满地白骨的场面。这世间百态,有人过着富足无忧的生活;有人却挣扎在生与死之间,仅仅是为了活着。”
魏忠听她说了许多,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居然心系国家,体恤百姓,倒是和她父亲不一样。魏南絮也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此事来找祖父的。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件事我帮不了。”魏忠开口。
蒋文君着急要说什么,魏忠摆手打断她。“此事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蒋文君还想努力,魏忠却摇摇头转身走了。
魏南絮送她出门到道:“妹妹胸襟可比男子,只是今日,实在抱歉,我会再劝劝祖父的。”
“姐姐帮我到这文君已经很感谢了,告辞了。”
魏南絮回到祖父书房,跟魏忠说:“祖父,为何不帮帮文君呢,这是对天下百姓有利的事啊。”
“蒋毅这个人我了解,从不做对自己不利的事。这次居然冒着被天下人唾弃的骂名,也要促成此事。恐怕这之中,有皇上的意思。”
“您是说,此事是皇上授意?”魏南絮不可置信。
“可是,为什么呢?”
魏忠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我们这位皇上心太急了。”
“如此,我去跟文君说一声,让她别白忙一场。”
“算了,随她去吧,这孩子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魏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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